“讓我來!”眼看韓度就要下令,湯鼎猛地伸手攔住他,轉頭喝道:“來人,給老夫着甲!”
湯鼎受了一年多的氣快要憋死,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發泄的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
可是孝陵衛只認令牌不認人,根本就不聽湯鼎調遣,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韓度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側頭朝孝陵衛副將說道:“給他着甲。”
湯鼎雙手張開,仍由士兵給他穿上戰甲,一邊哈哈大笑:“老夫今日就讓那些文官知道,他們天天掛在嘴上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究竟是多麼可笑。”
“也讓皇上看看,咱們這些勳貴武將是拿命保家衛國,不是喫乾飯的!”
“好!”韓度笑着點頭,一拍湯鼎身上的甲冑,“孝陵衛聽令,接下來聽從信國公指揮。”
“得令!”
湯鼎一馬當先,率領孝陵衛迎向叛軍。
十裏地一晃而過,韓度和湯鼎站在陣前,看着對面嚴陣以待的叛軍。
湯鼎冷笑一聲,“連旗號都不敢打出來,看來咱們猜得沒錯,這些果然是叛軍。”
“這些文官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在京城郊外私藏十萬大軍,他們莫不是想要造反?”
韓度面色凝重地點頭附和,側頭看向湯鼎,“如果文官徹底擺平了你,或者等到你死了之後,而我又死在海外,你覺得文官會幹什麼?”
湯鼎悚然一驚,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難道他們還敢向皇上動手?可是皇上還親自掌握着上林苑監十二萬大軍,他們憑什麼認爲能贏?”
韓度呵呵一笑,輕聲說道:“先把你和勳貴武將幹掉,沒有你們統領兵馬,你覺得掌握了三大營和這十萬叛軍的文官,會怕上林苑監那十二萬人馬?”
湯鼎一愣,他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韓度的話倒是提醒了他,如果文官真的把勳貴武將都弄死,那皇上即便是有上林苑監十二萬大軍,也未必會是文官的對手。
畢竟文官的帶兵打仗水平在湯鼎眼中是一地稀泥,但是朱允燁的統兵能力更是連文官都不如。再加上數量優勢,三大營加上叛軍足足有三十萬人馬,皇帝還真不是文官的對手。
韓度眼睛眯起,心裏已經大致猜到文官的打算,“再說了,文官既然能夠對三大營下手,難道他們就不會對上林苑監下手?”
“這不可能吧?”湯鼎心裏悚然一驚,滿臉不敢相信地搖頭:“上林苑監可是皇上親軍,更是由宮裏的太監統領......”
“錦衣衛不也是天子親軍?”韓度嗤笑一聲,搖頭髮出一聲長嘆:“可現在被文官滲透成什麼樣子?”
“太監雖然是皇宮裏的人,但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慾望,和文官勾結的太監,難道還少了嗎?”
湯鼎頓時沉默不語,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如果不是韓度仔細給他分析,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麼深。
之前被文官排擠,甚至被喜寧一個太監欺上門來,他一次次的選擇忍氣吞聲,認爲只要退一步就能夠海闊天空。
豈料,文官根本就沒有想過讓他活下去,鐵了心地想要弄死自己。
湯鼎深深的看了韓度一眼,滿是委屈的自嘲:“幸好你回來了,否則我被人算計死,都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皇上也......”本來湯鼎還要吐槽兩句皇帝,不過一想到皇帝也在文官的算計之內,就只搖搖頭懶得再說些什麼。
“你也不要怪他。”韓度淡淡點頭,“楊士奇這些人整日跟在他身邊,不斷吹捧之下是個人都會飄飄然,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
“放心,我都聽你的。”湯鼎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表示他根本就不會去記恨皇帝,他只會把所有的賬都算到文官頭上。
聽到湯鼎這話,韓度就放心了,把注意力集中到叛軍那邊,“對面要動了。”
“偏箱車前移,看來對面的指揮也不是草包,至少知道用偏箱車來抵擋騎兵。”湯鼎張望一樣,呵呵笑着說道,“可惜咱們有重甲騎兵在手,光靠偏箱車可抵擋不住。”
“不止。”韓度認真的分析了一下,沉聲說道:“你看那些偏箱車行動明顯比平常緩慢,顯然上面裝滿了東西十分沉重,你覺得裏面裝的是什麼?”
“人?”湯鼎愣了一下,滿臉不解的問道:“還能是什麼?”
“如果是火藥呢?”韓度眼睛眯成一條縫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楊士奇是告知對方咱們有重甲騎兵,這是專門給咱們準備的陷阱。”
“果然是陷阱。”湯鼎認真觀察片刻,終於確定偏箱車裏面是火藥的可能很大。
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看來老夫還是有點小瞧對方,今天若不是你在這裏,老夫就要喫大虧。”
“得了吧。”韓度連連搖頭,“楊士奇不瞭解你,以爲你會直接用重甲騎兵衝破他們的陣型,所以專門弄些火藥來對付重甲騎兵。難道我還不知道你?”
“無論對方偏箱車裏裝的是人還是火藥,你都不會直接派重甲騎兵上陣的。只需要派些輕甲騎兵以快打慢試探一番,自然知道究竟是不是陷阱。”
“想要算計身經百戰的你?哪裏有這麼容易。”
“哈哈哈......”湯鼎頓時一陣狂笑,“還是你瞭解我。”
隨即轉身看着叛軍陣型,湯鼎舉起馬鞭下令:“一百輕騎上前,用震天雷招呼他們,給老夫看看那些偏箱車裏究竟裝的什麼東西!”
兩百輕甲騎兵立刻開始衝鋒,彼此之間相距足足有五丈之遠。
......
看到只衝出來一隊輕甲騎兵,楊士奇臉色一變,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他的想法,孝陵衛應該直接押上兩千重甲騎兵衝陣,然後被偏箱車絆住,再被他點燃偏箱車裏面藏着的火藥,直接把兩千重甲騎兵炸得灰飛煙滅。
然後他立刻全軍壓上,把孝陵衛牢牢圍困住,根本不給騎兵衝鋒的機會,活活把整個孝陵衛磨死。
可爲什麼對方就只派了一隊人馬出來?而且還根本不是重甲騎兵,這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