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有人動彈,楊士奇騎在馬背上立刻怒喝:“你們想要幹什麼?你們想要抗命嗎?”
湯鼎哈哈大笑,聲音響徹四方,這些天來他被文官逼迫的屈辱怨氣,終於是發泄出去。
“楊士奇,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指使我大明將士?”湯鼎怒喝,“他們在寒夜中鎮守邊關的時候,你在吟詩作對。他們在戰場與敵人亡命廝殺的時候,你在教坊司美人相伴喝酒。”
“你這以爲讀過幾本兵書,就能夠指點江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了?”
“你不過是連雞都不敢殺的腐儒,給老子提鞋都不配,還想要命令他們?”
“你!”楊士奇氣的面色慘白,更加讓他心慌不已的是周圍的將領看向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樣,似乎下一刻就要割開他的脖子。
自從楊士奇向三大營派過去鎮守文官之後,受氣的可不僅僅是湯鼎,這些將士哪一個沒有被鎮守文官仗着皇帝的旨意欺負過?
甚至,如果不是因爲皇帝的旨意的話,他們恨不得立刻弄死這些文官。
“湯鼎,你休要胡言亂語......”楊士奇驚恐地大聲喝道,從懷裏拿出一塊明黃絹帛,假傳旨意:“我有皇上手諭,即刻拿下湯鼎韓度,違令者誅滅九族!”
將士見狀,頓時一驚。雖然他們十分厭惡,甚至是憎恨這些文官,但是面對皇帝的旨意,他們不得不遵從。
沒有辦法,三大營將領只好下令向信國公和鎮國公圍上來,只是士兵的速度很慢,顯然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讓兩位國公趕緊逃離。
湯鼎看到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他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會給楊士奇手諭。轉身朝韓度問道:“怎麼吧?要不你快走吧,我留下拖住他們。”
韓度看了他一眼,一個人想要拖住幾萬人,湯鼎莫不是在開玩笑?見韓度不爲所動,湯鼎頓時急了,連忙抓住韓度的手臂:“還愣着幹什麼?趕快走啊,只有你逃出去,咱們纔有翻身的機會。”
“不用。”韓度淡淡擺手,掙脫開來,隨即在湯鼎驚訝的目光當中,拿出一塊金令。
“孝陵衛何在!”
轟隆隆......
一陣整齊劃一的巨大聲響從孝陵後面傳來,很快兩隊渾身上下穿着漆黑甲冑,胯下戰馬披着重甲,面帶猙獰寒鐵面具的人馬,飛快急奔到韓度面前。
孝陵衛整編六千人,其中兩千重甲騎兵,四千輕甲騎兵,配備大明最先進最強大的火器。父死子繼,優勝劣汰,而且這些人全都是老朱家鄉鳳陽府徵調來的,是大明最忠心,也是最強大的衛所。
“孝陵衛周寧,拜見都統大人。”爲首的將領翻身下馬,直接朝韓度跪拜下去。
“拜見都統大人!”
看到孝陵衛齊齊朝韓度拜下,就連湯鼎都震驚的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韓度,“你......你怎麼會是孝陵衛都統?這怎麼可能?”
孝陵衛雖然只有六千人馬,但是實力絕對不在三大營任何一營之下。而且孝陵衛都是老朱精心挑選出來的,忠心方面不可能有半點問題。
哪怕是三大營有可能會叛變,但是孝陵衛絕對不會!
孝陵衛就代表着皇家,代表着絕對的正統!
韓度白了他一眼,不想解釋。
湯鼎卻死死抓住韓度的手腕不放,迫不及待地追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啊,你不說我這心裏跟貓抓的一樣......”
見此,韓度深吸口氣,沉聲道:“孝陵衛是高祖皇帝交給我的。”
聽到朱元璋交給韓度的,湯鼎心裏頓時一鬆。既然是高祖皇帝的意思,那就絕對沒有半點問題。
只是他好奇,“可孝陵衛難道不是應該由皇上掌控嗎?怎麼會落到你手裏?”
“你先聽我說完啊。”韓度無奈地撇撇嘴,繼續說道:“後來先皇登基的之後,我便主動提出交出孝陵衛,可是先皇的脾氣你也知道,他並沒有收回,反而繼續讓我統領。”
說到這裏,韓度皺起眉頭,語氣有些傷感,“後來先皇駕崩,特意囑咐我繼續掌管孝陵衛......所以纔沒有交給他。”
說着,韓度的目光看向紫禁城方向。
湯鼎知道韓度口中的“他”便是朱允燁,並沒有認爲不對,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看來先皇早就已經看穿這位陛下,讓你統領孝陵衛就是爲了防着此時此刻。”
“是啊。”韓度長嘆一聲,對朱標的遠見十分佩服,“可惜啊,他最後還是辜負了先帝對他的一片苦心。”
“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湯鼎神色嚴肅的問道。
韓度沉默幾秒鐘,聲音低沉:“讓他退位吧,再從皇子當中挑選一個出類拔萃的即位。”
“你來真的?”湯鼎喫驚的看着韓度,他從來沒有想過逼迫朱允燁退位。在湯鼎看來,經過此事能夠讓皇帝認識到文官看不住也就夠了,只要皇帝將來不再爲難勳貴武將便可。
可是韓度的看法卻完全不一樣,意味深長地說道:“他若是不退位,那些文官便有了主心骨。文官和武將之間,就會一直爭鬥下去,整個朝堂鬧得烏煙瘴氣不說,還會擴散出去坑害天下百姓,疑遺禍無窮。”
“與其將來糾纏不休,還不如一勞永逸!”
湯鼎深吸口氣,重重地點頭:“好,這輩子無論刀山火海,我都跟你闖一闖!”
另外一邊,看到孝陵衛出現擋在面前,三大營將領立刻下令停止前進。哪怕三大營不管從人數和實力上都佔據絕對的優勢,他們也必須停下。
對於孝陵衛的地位,三大營的將領再清楚不過。只憑皇帝一張手諭就要動孝陵衛,這遠遠不夠。
楊士奇在孝陵衛出現的瞬間,他的心就直接沉入谷底。
“孝陵衛?怎麼可能是孝陵衛?孝陵衛怎麼會掌握在韓度手裏?”
原本在楊士奇看來,韓度這個鎮國公不過是空有其名,和信國公湯鼎沒有半點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