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吉渾身一振，一道靈光在他腦海炸開。
是啊！
若是大軍調動，那根本不可能瞞過小松靈子的眼睛。但如果只是幾十個人的話，那隨便僞裝成商隊就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霍利斯城。
再對外宣稱于謙閉門不出，那小松靈子恐怕到死都認爲于謙一直待在霍利斯。
“放心吧。”韓度抬頭看向對面，目光深邃地笑了笑，“我會讓于謙先往南而去。”
“往南？”王元吉疑惑，“咱們在北方，於師弟若是往南的話，那豈不是跟咱們越來越遠？”
韓度呵呵點了一下頭，手指在地圖上一劃，“先往南迷惑住小松靈子的耳目，然後在往北穿過戈登深林和喬萬尼匯合。”
王元吉看着地圖上喬萬尼所在的位置和前進方向，與于謙穿越森林的位置重合，瞬間明白了一切。
......
小松靈子這邊，細川持之正在向她彙報最新的情況。
“根據目前得到的確切消息，韓度兵分三路迎戰。”細川持之站在地圖面前，“北路軍大概三十萬兵馬，由萊特尼斯帶領，目標是根特城方向。南路軍不超過二十萬，由喬萬尼帶領，目標應該是阿登高地。”
“韓度自己則親帥中路軍大概六十萬兵馬，行進方向和我們一樣，都是塞尼......”
小松靈子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就連她一時之間也想不明白韓度究竟想要幹什麼。
上前一步，發出一聲嘆息，“萊特尼斯這人算是一員戰將，聽說被韓度收到麾下之後屢立戰功，未嘗一敗。”
小松靈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萊特尼斯帶領的北路軍，“韓度派他去根特城方向，無非不過就是想要切斷咱們的退路。”
說到這裏小松靈子頓時嗤之以鼻地冷笑起來，“大戰還沒有開始，韓度就想着切斷我的退路，難道他以爲自己贏定了嗎？”
如果說小松靈子能夠看懂韓度派遣萊特尼斯去根特城方向的目的的話，那她就完全看不懂韓度派喬萬尼去阿登高地究竟是爲了什麼。
死死盯着地圖看了片刻，小松靈子猛然回頭看向細川持之，沉聲問道：“這喬萬尼不一直都是替韓度執掌政務的嗎？他什麼時候帶過兵？”
細川持之滿臉無奈地點頭，“據咱們得到的消息，喬萬尼原本不過是一個落魄貴族，頂多只識字而已，根本就沒有學習帶兵機會。而且自從他跟着韓度之後，也從來沒有過帶兵的經歷......”
越說他的聲音越小，猶豫幾秒鐘之後細川持之揣測着說道：“屬下實在是想不明白韓度的目的，難道他是想要藉助阿登高地居高臨下的地勢，向咱們側翼發動攻擊？”
小松靈子白了他一眼，呲聲冷笑：“朕有三百萬大軍，就算是這二十萬人從側翼發起偷襲又能如何？”
的確，二十萬人馬去衝擊三百萬大軍的軍陣，這和飛蛾撲火沒有任何區別。
“那韓度究竟想要幹什麼？”細川持之更加疑惑不解，“他讓喬萬尼來帶領這二十萬兵馬，完全發揮不出絲毫作用，還不如把這二十萬人留在身邊更好一些......”
至少，這二十萬人馬在韓度手裏能夠發揮的作用，一定是要遠遠超過喬萬尼的。
其實小松靈子自己也想不到韓度究竟要幹什麼，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又總會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遲遲拿不定主意，小松靈子明白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一狠心咬牙喝道：“不管韓度有什麼花招，對戰兵力是三百萬對六十萬，朕就不信還壓不死他。”
“傳令下去，不用試探了，直接全軍壓上去！”
......
“先生。”王元吉拿着一份戰報，滿臉憂心忡忡地跑進屋子。
韓度瞥了他一眼，頓時猜到他在擔心什麼，不過並沒有揭穿，而是神色平靜地點頭：“今天又是什麼情況？說吧。”
“今天小松靈子像是發了瘋一樣，咱們有三個軍團損失不小，雖然不是主力軍團......”
韓度直接擺手打斷他的話，笑眯眯地問道：“你直接說小松靈子損失多少？”
“有八個軍團被咱們全部殲滅。”王元吉面無表情的開口，“不過都是奴隸軍團，小松靈子有的是奴隸，這點損失對於他來說不值一提。”
“可是咱們就不一樣了。”王元吉有些擔心地嘆息一聲，“這樣消耗下去，恐怕咱們還沒有見到小松靈子的精銳，就會被她的奴隸軍團活活耗死。”
“先生，你可要想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韓度淡淡一笑，輕輕把書策合上，“這不是早就計劃好的嗎？現在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有什麼需要改變的？”
“可是......”王元吉欲言又止，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學生看着每天有那麼多人死去，心裏就......”
韓度起身走到他面前，笑呵呵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沉聲道：“你執掌大明內閣那麼多年，難道還會不明白慈不掌兵的道理？”
王元吉臉上的苦笑之色更濃，用力點了點頭：“道理學生當然早就明白，甚至以前學生在內閣一筆揮下也能輕易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可是......”王元吉抬頭望向韓度，微微搖頭，“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實這世上除了咱們大明人之外，其他不過是一些蠻夷賤類，你根本就不用同情他們。”韓度盯着他的眼睛，非常認真的說道。
王元吉聽完猛地愣住，瞪大眼睛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看着韓度。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向非常和善可親平易近人的先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覺得毫無道德的人，算是人嗎？”韓度沒有解釋，反問道。
王元吉先是一愣，隨後滿臉不解地問道：“人怎麼能沒有道德？”
同時這句話也算是回答了韓度，那就是他也認爲沒有道德的人根本就不算是人。
韓度聽完頓時笑了，淡淡點頭：“他們就沒有絲毫道德，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把他們當成人，當成牛馬一樣的奴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