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就是”蒼梨倒吸了一口冷氣。
“憐貴人聰慧過人,果然名不虛傳。只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龐徵冷冷地說。“你說得對,要靠杜家奪取皇位,名不正言不順,但若是以我隆錚太子的名義,你認爲如何?”
“隆錚太子?且不說你如何證明,就算你真的是前太子又如何?當年一案,你並未得到澄清,現在也仍是戴罪之身,何況如今天下大治,你要推翻當今皇上的統治,根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被萬民所容!”蒼梨徑直潑了他一頭冷水。
“澄清?哈哈,我何須澄清?既然當年他們給我扣上一頂謀反的帽子,如今我若是不採取一點實際行動,豈不是白白擔了一輩子的名聲?湛溪也不愧是我衆多弟弟中最聰明的一個,這些年將這國家治理得僅僅有條,深得民心。不過,我若是向天下公佈,他如今這位置是踩着他妹妹的屍體得來,你說天下百姓該做何感想?”龐徵冷笑道。
“什麼?”蒼梨愣住了。
踩着妹妹的屍體
這是什麼意思?
“夠了!別說了!”輕雲喝道。
“怎麼?怕我說下去,讓你們無地自容嗎?喔,我差點忘了,你也是一個知情者,是幫兇!爲了鞏固你們一家在朝中的地位,爲了得到段家的支持,只能犧牲掉可憐的八公主。嘖嘖嘖,真不知道她在天之靈看見她的兩個哥哥有這樣好的感情,會做何感想。”龐徵皮笑肉不笑地說。
“八、八公主她不是好好的在宮中”蒼梨有些糊塗了。如果隆錚太子指的是祺王一事,似乎也不至於讓輕雲如此緊張。
“宮中那個?哼,區區一個冒牌貨,讓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公主,享盡榮華富貴,我堂堂正牌太子卻要屈居人下,忍氣吞聲這麼多年,說起來都是拜你們這家子所賜!”龐徵用刀指着輕雲。
“冒牌貨?!”蒼梨更爲詫異。也就是說,她一直所見的八公主北野覓,是假的?而且,按照隆錚太子的說法,湛溪和輕雲也知道。
“你想知道?好,反正你們如今也是我手中的螞蚱,翻不出什麼大lang,我就再告訴你一些,讓你死得明白一點。當年杜氏陷害母後和我,害母後慘死,我也被流放。但她在朝中無權無勢,根基不穩,爲了拉攏段家,她便設計召來段璧珠與八公主北野覓一同玩耍,又趁機將北野覓推入水池中淹死,嫁禍給段璧珠,以此來要挾段淳,並許諾了皇後之位,纔得到了段黨的支持。她姓杜的和當今皇上纔能有今天的地位。你說,這樣喪心病狂之人是不是該死?”龐徵大聲質問道。
原來
蒼梨想起湛溪面對梨園魅影時的反應他是想到了已經死去的北野覓
“母後這一生的確做錯了很多事,你若是要報仇,儘管衝我來好了。但我皇兄是個好皇帝,就算你將這皇位搶回去,也未必能做好。你身上也流着北野家的血脈,爲了這北朝江山,爲了天下百姓,就不能放下仇恨嗎?”輕雲蹙眉問道。
“安王爺”蒼梨聽出,輕雲這是想犧牲自己保全大局,不由擔心起來。
“放下?哼!我爲北朝着想,北朝又何曾善待過我?其實從頭到尾,你所謂的皇位,我根本就不稀罕,可我們兩家的血海深仇,我一定要報。如今有你二人在手上,湛溪他恐怕巴不得自己送上門來!”龐徵哈哈大笑。
“你!”蒼梨怒視着他。這個人已經被仇恨衝昏頭腦了!“我不會讓你用我去威脅皇上的!”
“哈哈,果然是一對癡情鴛鴦。你越是這樣,我就越高興,越想看到湛溪親眼看着你死在他面前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哈哈哈!”龐徵發狂地笑起來。
“他、他到底是什麼人?”
“現在是什麼情況?”
“咱們要怎麼辦?”
下面的士兵們面面相覷。
“你們”龐徵指着衆人,“速速派人去通知皇帝,要想他的女人和兄弟活命,就立刻趕來見我!”
“不準去!”蒼梨掙扎着喊道。
“閉嘴!”龐徵給了蒼梨一巴掌,命後面的人將她的嘴堵上;然後抓起她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來,在她耳邊小聲說:“你想死也不用這麼急。再見你的皇上最後一面也不錯啊,到時候我會成全你們。哈哈,哈哈哈!”
“唔、唔”蒼梨狠狠地瞪着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皇上,別來,千萬別來!
此刻的靜心殿中四下無人,湛溪正隨着花嬤嬤前往康寧宮。
“太後孃娘,皇上到了。”
“母後着急召見兒臣,不知有何事?”湛溪抬眸看了一眼臥榻上的太後和旁邊的蘭妃。
“皇後方纔在永福宮寢殿自縊而亡之事,皇上可已知道?”太後幽幽問道。
“皇後?”湛溪愣了愣。“兒臣不知。不過她身爲皇後,卻在北朝遭遇危急的關頭一死了之,想來也不配這個後位。”
太後點點頭,說:“哀家也是這樣想。不過現下世道離亂,加上皇後大喪,勢必民心不穩。皇上要安撫民心,還得儘快重新立後纔是啊。”
“太後這麼說,是心中已有合適人選了吧?”湛溪挑眉問道。
“皇上既然知道哀家心中所想,又何必多問?都到這個時候了,你我母子二人,還需如此猜來猜去嗎?現在杜希大軍兵臨城下,皇上若不早作決斷,恐怕哀家也不好向我那急躁的哥哥和侄子交代啊。”太後皮笑肉不笑地說。
“哦?太後的意思可是朕已別無選擇了?”湛溪看着太後,她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
“皇上這麼說,好像哀家在逼你做決定似的。玉蓮跟了你這麼多年,一向盡職盡責,若非當年與段家有約,這皇後之位,早就該換人了。皇上還看不透這一點嗎?”太後陰冷地笑道。
“立後以安民心,太後說得自然有理。不過不巧的是,朕心裏剛好也有了自己的人選,恐怕有違太後意願。這可如何是好?”湛溪反問道。
蘭妃輕輕一顫,蹙眉看着湛溪。
“什麼?不可能!”太後的臉色立馬冰冷下來。“這後宮之中除了玉蓮,還有誰能擔當這個大任?”
湛溪同樣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太後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頗爲震驚地看向湛溪,說道:“你該不會是”
“太後可還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湛溪見太後有了反應,便繼續問道。
“皇帝你”
“朕曾經答應過你,只要你遵守這個約定,你要的一切,朕可以給你。但是到了今天,你還想朕點頭答應,不過癡心妄想。”湛溪冷冰冰地說。
“皇帝!”太後的手掌一下子捏緊了。“雛鳥長大了,果真是翅膀硬了嗎?”
“那隻是太後你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朕早就親政,只是你不願放開大權。事到如今,朕絕不會再容忍你插手朝政。朕的後宮也一樣。皇後之位,除了蒼梨,別人休想。”湛溪目光堅定地看着太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蘭妃。如果說他現在對太後已經可以做到毫不容情,唯一覺得有些許愧疚的,或許就只有杜玉蓮了。
這麼多年,她付出的一切,卻換來他這樣一句話,的確是過於殘忍了一些。可事到如今,一切卻只能如此發展了
“哀家絕不答應!”太後篤定地說。
“那又如何?朕說這些,並不是爲了徵求太後你的意見。”湛溪淡淡答道。
“你哀家乃後宮之主,只要哀家不同意,你休想立南宮蒼梨爲後!”太後越發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姑母,你別生氣”蘭妃趕緊上前替她順氣。“皇上他並不是想忤逆你。臣妾本就無意爭奪皇後之位,若是還因此破壞了姑母和皇上之間的關係,臣妾心中難安。”
“蘭妃說得對。太後若是安安心心居於後宮,朕自會盡朕所能,讓你安度晚年。至於別的事,就不勞太後費心了。”湛溪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呵、呵呵,哀家這輩子還從未被別人要挾過。好啊,哀家真是養了個好兒子啊!”太後企圖用感情招數來逆轉,湛溪卻只是冷笑。
“太後若要跟朕提母子情份,不如先看看這個東西。”湛溪取出一張染血的舊紙條,丟給太後。
紙上所寫,乃是太後給段天靈軍師的密旨。段天靈之所以會被軍師誤導,以至朝廷損兵折將,險些大敗這一切,都是拜這一張紙條所賜!
當輕雲把這張紙條交到他手上的時候,他才知道,多年母子情份,終於還是走到盡頭了。
太後倒吸一口冷氣,將紙條僅僅捏在掌心,面色灰白地抿着脣不說話。
“若是太後沒有別的吩咐,朕就先去處理政事了。”湛溪冷冷說道,轉身走出了康寧宮。
“皇上”蘭妃站起身,跟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