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爺!”
聽到蒼梨的聲音,安王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憐貴人還有什麼事嗎?”
“可不可以等我把墨將軍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再跟你們一起走?”蒼梨問道。
安王驀地一愣,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一般盯着蒼梨。
“你”
“你不是說,皇上需要我一句原諒嗎?爲何不給我機會親口對他說?”蒼梨蹙眉說道。
“可是,不是你要”安王有點摸不清蒼梨的心思了。
“現在別說這麼多了,先讓墨將軍他們離開好嗎?”蒼梨提議說。
這時墨雲也追了出來。
“蒼梨,你想幹什麼?”他看蒼梨已經叫住了北野輕雲,上前一把拉住她,“我跟你說過了,我並未想離開皇宮。我來這裏,只是擔心蘭妃娘娘和你們的安危。既然現在大家都沒事,我就該回宮去了。”蒼梨看着墨雲平靜地說。
“你是不是瘋了?北皇如何對你,難道就因爲方纔那一席話你就原諒他?”墨雲頗有些氣憤地說。他費盡心機做了這麼多,難道就是爲了換來這個?
“皇上他如何對我,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無須旁人置喙。”蒼梨搖搖頭說。
“你!你要讓兄弟們的苦心都白費嗎?”墨雲質問道。
“我只想他們平平安安地離開!”蒼梨厲聲答道。墨雲如此糾纏下去,只會耽擱大家的時間,他現在已經走向偏執,若是再放任,還不知他會作出什麼更瘋狂的舉動。接着她轉向輕雲,說:“安王爺,還請你幫幫忙。”
輕雲看着蒼梨的眼神,好像要讀出她心中所想。她說要跟他回宮,是真?不過既然她有所求,那他又何嘗會拒絕。他將蘭妃交給守候的官員,然後陪蒼梨過去城隍廟。
“待會兒撤兵,就讓他們立即離開,到那後面去換上準備好的衣服,這樣出關路上便可順利。”輕雲說道。
“嗯。”蒼梨點點頭,讓大家立刻去準備。不知爲什麼,她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或許是因爲之前的那一場劫殺。她還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陰謀。
誰知偏在這時,後面林子裏發出一陣響動聲。
“怎麼回事?”輕雲和蒼梨面面相覷。方纔是眼看着北朝官員帶着蘭妃退兵,這時候不應該會有異常情況。難道說
“將軍將軍”
正在遲疑,一下屬衝了進來。
“發生何事?”墨雲緊緊皺着眉頭,眼角餘光瞥着輕雲。
“北朝軍隊殺、殺進來了!快快帶公主離開!”那下屬氣喘吁吁地說。
“什麼?”
“不可能!”
蒼梨和輕雲一臉不可置信。
“本王親眼看着他們退兵,他們敢違背皇上的聖旨?!”
“哼,我就知道北皇沒那麼好心!蒼梨,你到現在還相信他?!”墨雲怒火中燒,拔出了劍來。
“皇上不會這麼做的”蒼梨輕輕搖頭,心中卻是一片混亂。湛溪的臉閃過她的腦海,那畫面,一點一滴,都流淌着讓人窒息的氣息。當她要離開時,他那樣絕望的眼神,難道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不!不會!他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我相信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蒼梨你!”墨雲瞪着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輕雲微微一怔看着蒼梨。
“本王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竟敢如此放肆!”輕雲回過神來,立馬和蒼梨、墨雲一同走了出去。
遠遠的一匹高頭大馬,上面騎坐着一個身穿盔甲的男人。
“大膽匪類,竟敢劫持我北朝皇妃,今日本將軍若是不掃平你們,妄稱大將軍!弟兄們,給我將這羣匪類殺個片甲不留!”
“殺啊”
“住手!住手!”蒼梨衝上去,企圖阻止這場爭鬥。
輕雲怕她有危險,將她一把拉回來,回頭對墨雲說:“你保護她!”然後他一個人衝進了對方陣營之中,奔着領頭人而去。這時他便看清了來人。
“杜希?!是你!”
“安王爺?”杜希微微挑眉,似乎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上北野輕雲。“你怎麼會和這羣人在一起?”
“本王奉皇上之命前來善後。他們已經釋放蘭妃,皇上有令,讓這些人安全出關,你卻大兵揮進,難道是想抗旨不成?”輕雲厲聲責問。
“放過他們?哼!他們闖進我北朝境內,劫掠我北朝皇妃,要挾朝廷,若是就這樣放過他們,我北朝天威何在?即便真是皇上下令如此,也恕杜希不能答應,滿朝文武和北朝百姓也不會答應!”杜希義正詞嚴地說道。
“放肆!你這是公然指責皇上,違抗皇上聖令。你想造反?”輕雲質問道。
“王爺言重了。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本將只是順勢而行!念在你是當朝王爺,又是太後嫡子的份上,今日我就當沒見過你。但你若是執意阻我剿匪,我便只能將你當作叛徒一同拿下了!”杜希威脅說。
“你敢!皇上賜你兵權,是要你在前線抵抗南朝大軍,你卻在這裏做什麼?你濫用職權,罔顧戰局,是本王應該拿下你回朝廷問罪纔是!”輕雲毫不退讓地說。
“看來,你是一心要找死了!”杜希陰沉着臉說道。“來人,將這逆賊拿下!”
“你們敢動本王?”輕雲怒目而視,反問擲地有聲。
底下的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現下到底應該聽誰的。
“怎麼,你們忘了誰纔是你們的頭了?”杜希揚眉問道。
“他們自然不會忘記,這軍隊是皇上的軍隊,天下也是皇上的天下,容不得你杜希撒野!各位軍士如今受你蠱惑,拋棄戰局,若是迷途知返,尚可挽回,否則釀成大錯,那就是國家的千古罪人!”輕雲開始對士兵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哼!少說廢話!本將手中既握着兵權,號令三軍莫敢不從?!”杜希提高了聲調,亮出兵符。
“杜希!”
輕雲話還沒說完,杜希就拔出手中的劍衝了出去。
“給我殺”
那些南朝士兵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見到敵首衝來,都拿出了武器迎戰。
北朝士兵們見狀,若是不開打,就得被人打,也就顧不上安王,追隨着輕雲衝了上去。
“不要!不要打啊!”蒼梨眼見局面陷入混亂,已然手足無措。憑她一己之力,如何能阻止這場爭鬥?!可是眼看着雙方力量的巨大懸殊,這樣下去墨雲他們定然只有全軍覆沒!這一個個面孔,她都熟悉萬分,他們身上或許還留着她曾經包紮過的傷口,這世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看着你熟悉的人一個一個在身邊倒下。爲何她卻在一日之內經歷了數次?!“不要啊!”
“蒼梨,回來!”墨雲一邊抵抗敵軍,一邊將她拉住。現下他們以一擋百,根本就是螳臂當車。如今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蒼梨一人。他在混亂之中殺出一條血路,衝向了輕雲,。
北朝士兵已然殺紅了眼,戰局一片混亂。
輕雲卻不知該幫着哪方。正當他掙扎之時,墨雲衝到他身邊,將蒼梨塞進他懷中,將他二人帶到拴着馬匹的地方,滿臉血痕地看着他吼道:“快帶她走!”
“墨將軍!”蒼梨見他又要衝回敵陣,驚惶地叫住他。現在的情況下回去,不是白白送死嗎?
“你現在回去於事無補,跟我們一起走!”輕雲也說道。
墨雲停下腳步,一字一頓地說:“墨雲,絕不會丟下自己的兄弟。”頓了片刻,他回過頭來看着蒼梨,發紅的雙眼流露出最後一絲軟弱。“對不起。”接着,他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大喊一聲衝進了敵陣。
“墨將軍,不要去!”蒼梨頭昏眼花地看着眼前的一片血腥,被輕雲推上了馬。
一切,就好像來時那樣。
她也是同樣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蓮蓉,眼睜睜的,看着那小小的無助的身體,離自己越來越遠此刻,那些紛紛倒下的熟悉面孔,讓那份被掏空了心的感覺,再一次洶湧襲來。
爲什麼會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杜希扭頭看見那匹飛馳的駿馬,立馬繃緊了手中的繮繩,立即追上去。誰知墨雲忽然衝出來,徑直砍斷他的馬腿。杜希一下子從馬上跌落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他怒氣衝衝地爬起來,墨雲已經持劍刺過來。杜希閃身躲避,劍走偏鋒,與他纏鬥。
墨雲身爲南朝將門世家之後,又久經沙場風雨,硬拼起來也是毫不含糊。
兩人打了數十回合,杜希漸漸敗下陣來。
“殺!”
“啊”
混亂的殺伐聲響徹耳際。
杜希帶來的人越有千數,但要對付這些南朝精兵並不是那麼容易,雙方打鬥數時,人數的優勢才漸漸顯露出來。慢慢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遍野,剩下的,只有墨雲一人,在逐漸縮小的包圍圈兒中做困獸之鬥。
無數人圍上來,無數的刀槍刺入他的腹背,讓他不得動彈,眼睜睜看着身旁兄弟們一個個倒下。就在他的面前,那些活生生方纔還活生生的面孔,在他被解職之後,仍舊尊他爲“大將軍”的那樣一羣人。他們追隨他,信任他,以命相交。就如同在戰場上的那些日子。南朝將士,寧死不降!
“啊”
墨雲嘶吼一聲,拼盡全力推開身周所有的北朝士兵,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地面上唯一還乾淨的地方
天邊,殘陽亦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