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陰氣沉沉冷蔑的聲音緊接着響起,戲謔的笑道:“我說老聶啊!自從你家那廢物被廢了之後,你向本老爺借了多少銀子了?先是那廢物從宗門運回了咱們安平村,你就向本老爺借了足足五十兩,後是請大夫,買藥、補品等等,一共又是借了兩百兩,再加上利息一共是整整三百兩啊?你說你一個種藥田的,家裏還養了一個廢物,你要還到何年何月?”
聶羽尋聲望去,只見在藥田當中,自己父親正苦苦哀求站在了中央,而他身前則是一名體形發胖,看起來大約四五十歲的半老頭,老頭還身穿一套金錢圈的袍子,頭上帶着華麗的布捆帽,嘴邊帶着老鼠鬍鬚,此刻正陰森笑看着聶天龍。
而胖老頭身後還站着四名身穿僕人服,體形壯碩的大漢,大漢們一個個擦亮這拳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這胖老頭乃是安平村有名的財主,此人名叫馬萬鍾,在整個安平村內。其中一半的土地都屬於他,像村莊內多半的居民都爲他幹活。
因爲家中有錢,在村莊內。除了村長之外,此人的聲望最高。在聶羽成爲修煉天才,並且成就最年輕毒師的時候,當時聶家沒錢,全靠馬萬鍾支持。
可是聶羽被廢之後,馬萬鍾第一個翻臉不認人。之前聶家從他家拿走了多少,他統統收了回來。
之後,重傷下的聶羽從宗門運了回來,聶天龍不得不再次向他借錢。畢竟,當時聶家有的東西大多都被馬萬種收了回去,而爲了不讓兒子就這麼死去,他只有向馬萬鍾借用,並且在借條上的日期是一年。
可現在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候,馬萬鍾卻親自來收帳。或許,別人看不懂馬萬鍾當時借錢的目的是什麼,可聶天龍怎麼不知道?
整個安平村內,種植藥田的居民數不勝數,可爲何每年到了收成時,都是聶家收取的最多?因爲聶家的這塊地臨山近水,地理環境極好。屬於一等一的良田。以前馬萬鍾也沒少打過此田的主意。只是當時聶羽實力高強,深受毒魔洞的關注。他纔沒這個膽量去動聶家的田。
可是現在不同了,俗話說,欠寨還錢,欠錢還命。聶家欠下了他足足幾百兩銀子,以聶家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補還給他。所以,他不得不轉移到了藥田上。
“馬老爺,我……我一定會還你的,再給我一月的時間,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聶天龍氣的臉色通紅,咬牙切齒,明知馬萬鐘的目的,但是他不得不討好。原因很簡單,自己欠了他的錢。
雖然說,白紙黑字上是一年,可是字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他不叫你還錢,叫你還利息。而且最好算起來,利息比原本欠下的錢還要多。
所以,遇到這種情況,聶天龍根本沒辦法。
馬萬鍾苦笑的搖了搖頭,“我說老聶啊!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事理嗎?你那個兒子已經不是天才了,而上一個十足的廢物,連個普通人都不如。你苦苦守着這塊藥田又是何必呢?不如這樣,藥田給我,那三百兩就這麼算了。以後,藥田之事繼續交給你打理。”
馬萬鍾森森貪婪的目光落到了聶天龍的身上,好的田地就是滾滾而來的銀兩,加上他馬家財產的支持,這塊土地將能種植出更加優質的藥材來。到那個時候,他還會在乎這區區幾百兩銀子。
況且,現在聶天龍根本沒得選擇。
聶天龍看着馬萬鐘的目光身軀一顫,如果藥田丟了,那麼聶傢什麼都沒了。到時候將再要奔走他鄉,可如果不交出去,自己怎麼還錢?而且兒子變成了這樣,萬一他們暗中動手怎麼辦?
聶天龍心中猶豫不決。
看看聶天龍的樣子,馬萬鍾終於露出了獰牙,冷冷道:“怎麼?老聶,你不願意?哼!你可別忘了,你兒子現在的摸樣。我知道他的傷已經好了,可是以他的情況,可不是以前那個天才了。而是一個束手無力的廢物,到時候村裏的阿貓阿狗一個不小心碰了你兒子一下,嘿嘿!萬一發生了什麼事來。可別怪我馬萬鐘沒有提早告訴你……哈哈……”
馬萬鍾大聲一笑,身後四個身強力壯的大漢一個個昂頭大笑了起來。笑的極爲諷刺,彷彿那些阿貓阿狗不是別人,正是他們。
面對這種赤裸裸的要挾,聶天龍全身發顫,臉色充血,拳頭握的噼裏啪啦作響。想起兒子之前要死不活的樣子,聶天龍揪心一疼,兒子差點被死過了一次,如果叫他死第二次。那自己這個父親留在世上還有什麼用?
“你們給我閉嘴,我兒子不是廢物……”聶天龍終於怒了,敞開喉嚨咬牙切齒的怒吼。那雙痛恨的眸子如同野獸一般,狠狠盯着馬萬鍾,恨不得當場喫下了這個胖子。
“不是廢物?”馬萬鍾一楞,忽然大笑了起來,好像聽到了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對着身後四名大漢指着聶天龍哈哈諷刺大笑,“他說他兒子不是廢物?哈哈!”
“哈哈!老爺,他們家那個小廢物的確不是廢物,只是一個殘疾人連女人都玩不了的殘廢而已。哈哈!”
“對對對,就是殘廢。昨天我還看着一個娘們親自上門退親,那女人的腰啊?身材啊!真他孃的好,你們知道爲什麼那娘們要退親嗎?還不是因爲他兒子不行?”
“哈哈!”
四個大漢跟隨着哈哈大笑諷刺,面對這諷刺的笑容下,聶天龍全身不斷的顫抖,縱然他是一個普通人,可是此刻全身籠罩出一股強烈的殺氣。
他們可以羞辱自己,可以辱罵自己。但是不能羞辱自己兒子。這是聶天龍的極限……
可正在聶天龍怒意一觸即發一刻,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和馬萬鍾等人的笑容和諷刺。
“誰說我是殘廢了?”聲音並不大,卻非常冷。冷起來好像從冰窖鑽出來,刺進了人的骨頭內。這聲音一出,無論是聶天龍,馬萬鍾等人直接怔住。
原本的笑聲直接凝結,一雙雙目光同時轉到了聲音發源地。
只見,在這時,從山坡上一道光影一閃,彷彿一隻獵豹一樣,從山坡上一閃而逝快速的奔來,眨眼來到了衆人身前。
挺拔消瘦的身材,剛毅俊朗臉。頭沒有像其他苗疆世界人一樣,用布條包着腦袋,而是簡單的紮起來,隱隱之間還流露出幾絲英氣。
看清楚了這個青年,馬萬鍾臉色一紅,直接瞪大了眼珠子。他無法明白,這個年輕人就是前些天要死不活的那個小廢物?一個小廢物,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如光一樣從山上漂下來。
莫非他一直是裝的?
“小羽,你怎麼來了?”聶天龍看清楚是兒子,先是一喜。後是擔憂了起來。
因爲他擔心兒子遭受這些人的毒手。以馬萬鐘不擇手段的性格,聶羽來到這裏,簡直是他們最好的要挾靶子。
“父親,兒子來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聶羽安慰一聲,自從自己被廢之後,父母所受的委屈太多了,周圍諷刺的白眼,那種嘲諷激怒等等,統統轉到了父母的身上。
在這些天被廢的日子裏,聶羽又重生在這具身體上之後。根據了記憶的回憶,他才真正懂得了這個世界的人情世暖。優秀的時候,你是別人眼中的星星,衆人捧戴。當是落入深谷時,他人非但不救,反在深谷上砸下一枚枚石頭。
就算幾個月前,自己走到哪不是受到關注。可是現在呢?周圍只有嘲笑和戲弄……原因很簡單,自己已經不在是天才,而是被廢的廢物。
不過,聶羽知道。這種被羞辱的日子已經結束了。自己是該站出來爲父母承擔這一切了。
感覺到兒子目光的真誠和那種自信,聶天龍非常欣慰。能有這樣一個兒子,他感到自豪。就算聶羽當時被廢,即將死去。聶天龍依然爲兒子感到自豪,至少他曾今瘋狂過,光榮過。受到過萬衆矚目。
曾今從萬衆矚目的臺上掉下去,他……依然有資格從地上再次爬到萬衆矚目的臺子……
在剛纔兒子這一句話裏,聶天龍知道,兒子終於長大了。比起幾個月前,那天才的他,更加成熟。
馬萬鍾呆呆看着聶羽,他無法相信眼前一切。
“老爺,是聶家那個廢物?他……他不是走路都很困難嗎?而且昨天受了退親的打擊,應該傷上加傷,可是現在……他……他……”馬萬鐘身邊一名大漢臉色通紅愕然的看着聶羽,似乎顯得有幾分尷尬。
畢竟,傳聞中聶羽被廢了,可餘威卻還在。在他們眼前,以前這個少年就是如天神一般,無所不能,如今就算知道他被廢了,可是心中依然有股忌憚。
“給我閉嘴!”馬萬鍾狠狠瞪了旁邊大漢一眼,一張微笑的臉轉到了聶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