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逍遙先生,無高漸離現在!”
“水寒劍,重鑄?”
“這柄劍是徐夫子當年鑄就的,如若徐夫子現在還......,徐夫子之後,墨家高明的鑄劍師幾乎不存。”
高漸離搖搖頭,再次一禮。
無逍遙先生的耐心細緻指點,自己斷不可能有今日之修行,道理雖如逍遙先生所言,然則......機緣難得。
諸夏間,比自己天資更好的人數不勝數。
運道比自己好的也有很多很多。
那些人的修行如何?
終究這一次前來真道宗問道修行有收穫,還是有大收穫。
沒有辜負許多人的期待。
算着時間,班大師他們應該歸於濮陽了吧,還好,從陸豐出來並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水寒劍?
聽得逍遙先生提醒,高漸離將手中的劍器舉起,這柄劍......是墨家徐夫子所鑄,材質特殊,鑄劍熔鍊心血。
是以,機緣之下,成就水寒劍。
這柄劍,自己已經用了多年。
還是很順手的。
眼下的修行雖有突破,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礙,逍遙先生所言讓自己接下來有時間將其重鑄?
否則,不足以承受自己踏足玄關之後的真元衝擊?
既然逍遙先生那般言語,那麼,若有合適機會,當尋上佳鑄劍師爲水寒劍重鑄!
徐夫子之後,墨家已經沒有鑄就名劍的技藝和手段。
農家!
也就剩下農家了。
農家六堂中,蚩尤堂就是極其擅長鑄就兵刃的一堂,如今還是有不少蚩尤堂的弟子在的!
“墨家還在,只要好好的傳承下去,將來的一切都會慢慢恢復的。”
“高統領,如今你的修行已經穩固了,境界,接下來勤修不綴,自可水到渠成。”
“接下來你是要繼續待在真道宗修行?還是返回中原之地,同班大師他們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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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子轉身走向遠處的一處涼亭之所,同高漸離閒聊諸事。
算起來,高漸離前來這裏已經數月了,數月來,進益相當明顯,相當大,接下來的修行......已經不需要自己怎麼指點了。
路已經有了,繼續走下去就行。
墨家如今離開陸豐,十年之間,諸夏已經不太一樣了,一切都是嶄新的,這等關頭,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逍遙先生,我準備在真道宗繼續修行一段時間。”
“墨家那裏,因一些事情,眼下也不需要太多的動靜,安穩爲上,待諸事安定,再謀其它也不晚。”
高漸離略有思忖,應語。
“也好。”
“近來我有聞一些消息,玄清子準備對諸夏諸郡的宗門派別之力給予梳理,墨家這個時候,不要有太多的動作是好的。”
“齊魯之地,那些道者宮觀,死的人很多很多。”
“也因那些事,齊魯另外一些百家傳承的門派動靜不小,也或多或少引來不少災禍之事。”
“真道宗都差點牽扯其中。”
“墨家,有那樣的打算很好。”
“既然你決定繼續待在真道宗一段時間,可以多前往藏書樓看一看,那裏的道藏典籍雖不多,於你還有墨家另外一些人應有助力的。
“聽你說過,墨家的盜蹠統領也到了這一步,如今你已經有所得,將來他也能有裨益。”
逍遙子點點頭,墨家既是需要人手的,也是需要小心謹慎的,高統領能夠此言,想來也是墨家上下意思。
自己安心很多。
昔年自己行走江湖的時候,和墨家打過不少交道,墨家也於自己不少助力,如今也是一番心意。
何況。
自己所修乃是人宗道理。
敝掃自珍非煌煌大道。
“天宗玄清子準備對諸夏間的宗門派別進行梳理?是準備壓制和剿滅嗎?”
“盜蹠統領。”
“多謝逍遙先生。”
玄清子的動靜?
對諸夏的門派進行管理?什麼樣的一個手段?連道者宮觀都絲毫不留手,何況其餘的傳承?
一時,心中一稟。
然則。
逍遙先生所言另外一事,令已心有些慚愧,其實自己準備繼續待在真道宗,也是想要有所得,能夠增進修行見聞見識。
於盜蹠,於另外一些墨家統領有助力。
而逍遙先生卻誠摯如此,實在是......莫大恩情。
“哈哈,坐!”
“應該不是壓制和剿滅,堵不如疏,無論秦國如何推進禁武令,諸夏間的遊俠之人還是會存在的。”
“諸子百家也不會一時半刻就會全部消失不見的。”
“分教開宗。”
“開宗立派。”
“是那些傳承的選擇。”
“也是一個有束縛的選擇,齊魯之地還好一些,其餘諸郡的束縛會逐步增大。”
“以我所想,壓制和剿滅肯定是不會有的,除非這個時候有人不爲明智,直接有亂事出現。”
“其餘則是加強束縛,讓屬於遊俠的無序歸於有序,將遊俠的隱患大大降低。”
“歸根結底,是爲秦國在諸郡的統治更加安穩順暢。”
“想來也是儘可能削弱山東諸郡之地的反秦抗秦之力。”
“秦國,不得不說,秦國的國勢愈發強大了。”
“河西之地的異邦之國烏孫,眼下已經被秦國掌控,想來不就之後,就會化爲秦國郡縣。”
“箕子朝鮮和辰國之地先後.....……”
“其實辰國之地,本可以有好的結果,可惜,人心混雜,力量不一,臨近對戰,一潰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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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入涼亭,逍遙子伸手一禮。
墨家能夠有所得,是好事,也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事情。
至於玄清子要樹立諸夏宗門派別,具體內情自己雖不太清楚,若說如高漸離所言那般,是沒有的。
也是不太可能的。
真要準備將那些人一網打盡,亂子可是很大的。
遊俠非尋常人,稍稍三五人,就能夠爲亂一處地方,俯覽整個山東諸郡之地,遊俠幾何?
故而,秦國不會那麼不明智的。
更多是加強對於宗門派別的管制,對遊俠的動靜進行壓制,初始的動作也不會很大。
只是。
隨着秦國對於諸郡之地的掌控之力增強,那般壓制就會越來越強。
不過,那是自己所想,那個玄清子具體會如何施爲?則是不清楚,但......絕非高漸離所言那般。
秦國的手段越來越多了。
反觀山東諸地的動靜,則是太尋常和愚蠢了一些,箕子朝鮮、辰國之地的事情也一直關注的。
可惜。
可惜了。
那裏的事情已經結束,大致的過程,也有知曉,本不該有那個結果出現的,它......還是出現的。
“辰國之地。”
“當年諸國爲秦國一一攻滅的時候,也是類似的情形!”
"
齊魯之地數月來發生的事情。
箕子朝鮮發生的事情。
辰國之地的結果。
河西的情形。
高漸離亦是有所知。
聞之,令人多不喜。
也是多不願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奈何,它還是出現了。
和當年的許多事情多相似,秦國攻滅山東諸國,如若山東諸國聯合起來,力量匯聚一處,何以會讓秦國那樣的張狂?
何以會讓秦國有如今之勢?
“的確很相像!”
逍遙子輕嘆。
已經十餘年了,那些人看起來還不如往昔。
“高統領,無需多想那些,無論那些人如何,自身的事情有所爲就可。”
“墨家得脫枷鎖,需要休養生息,濮陽是一個不錯的地方。”
“天明少俠,是一位罕見的少年英俠。”
“若是天明少俠成爲墨家鉅子,是一件好事。”
逍遙子沒有在那個話題上停留,提及那件事,都會令人心中不悅。
“鉅子!”
“天明少俠,並無承繼墨家鉅子之意。”
“陸豐之事,曾多次相請。
高漸離亦是一嘆。
天明少俠,無論修行,無論品性,無論俠義,都絕對是墨家鉅子的最佳人選。
天明少俠若爲墨家鉅子,墨家上下絕對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只可惜,天明少俠志不在那裏。
“那也正是天明少俠的難得之處。”
“小小年紀,就能夠有那般的心境,他的修行......將來必會與道合真,必會齊肩先賢諸子。”
“天明少俠雖不爲墨家鉅子,但......若是墨家真的遭逢滅頂之難,天明少俠想來也不會袖手旁觀。”
“天明少俠。”
“還有燕丹的那個女兒。”
“燕丹!”
“高統領,時間過的真快,想起當年燕國薊城的歲月,便是想到許多故人。”
“還有韓申,他......他也去了很久很久。”
逍遙子輕撫頷下鬚髮,語落天明少俠,不爲吝嗇讚譽,天明少年歲不大,令人敬佩。
諸子百家都有俠義之名。
那個時候,還是十年前。
那個時候,天明少俠還不大。
就已經有了那般俠名。
十年之間,更是明證名。
他。
真的是墨家鉅子最佳人選。
也正是因他沒有選擇成爲墨家鉅子,在自己看來,他的一身修行更爲超凡了。
不自覺。
又提及另外一些人,想起另外許多人。
真的很快很快。
依稀想來,昨日還和那些人在一處喫酒,在一處商談諸事,現在......那些人許多許多都不在了。
“燕國薊城。”
“太子殿下。’
“韓申大俠。”
高漸離喃喃低語,燕國的過往之事,在自己的記憶中也有很深很深,也有很久很久。
燕國的雪很大。
燕國的冬日很長。
燕國的酒水很烈。
燕國的曲子......清冷、火熱、悠揚、餘韻綿綿……………
更有美人玉臺之上,凌波飛燕,一舞傾城。
一些人,已經遠去。
一些人,還在。
“島夷之地。”
“還真是一處不錯的地方。”
“這裏雖不如箕子朝鮮大,可......眼下這裏多安靜,並無雜亂之力,項氏一族接下來在這裏,足以好好的整修整頓。”
立於一處三四百丈高的山峯頂端,迎面......海風浪濤襲來,將身上的衣裳,髮絲盡皆拂動。
海風中的氣息。
很熟悉。
近月來,在海域走走停停,每時每刻都沐浴在海風之中,從頭到腳,無處不有海風的氣息。
時間長了。
海風,也和尋常的風一般無二了。
只是,時間長了對於肌膚好像有不小的損傷,然......那些不爲大礙,參照簡略的輿圖,一路迂迴南下。
至島夷之地。
如今,已經在島夷停留五日了。
五日的時間,雖沒有將島夷盡皆一覽,也將許多地方走了走,於此地,項梁多喜。
這裏真的不錯。
有平坦適合耕種的土地。
也有一條條淡水河流,無需擔心一直喝海水。
這裏的瓜果鮮品數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裏的地形地勢還好,中間高聳,四周低緩,山脈盤踞其中,山林縱橫其內,飛禽走獸也是許多。
以項氏一族的力量,就算來上十倍、百倍的人,這裏也足夠容納。
眼下。
這處島嶼上,有一些人居住,不爲大礙,看上去都是數千年來無意之中來到這裏的,後來,就一直待在這裏了。
他們的風華禮儀很是古老,有諸夏的痕跡,不爲多。
力量也不強。
待項氏一族的人手來到這裏,倒是可以將那些力量給於收攏爲用,時間長了,生聚之下,力量就不容小覷了。
多年來,在箕子朝鮮之地,一直都面臨外在許多力量的覬覦和壓制、爭鬥、爭鬥。
辰國之地,也差不多。
這裏。
暫時還沒有別的力量,足以令項氏一族將這裏好好的經營,將來,就算有別的力量前來,項氏一族也足以佔據最有利的一面。
“這裏確是一處上佳之地,距離陸地不爲太遠。”
“這裏的土地足夠多,若是種植江南的一年兩熟、三熟穀物,無需擔憂糧草輜重之物。”
“甚至於還能夠別有所得。”
“這裏的礦藏之物,應該也有一些,倒是需要堪輿之人細細尋找了。”
深藍色的直裰長衫着身,烈日之下,鬚髮如雪,面容多枯皺了一些,然則,其人的精氣神不錯。
輕握頷下長鬚的尾端,不爲渾濁的生輝之眸端量四周,可以看到很遠,關於此地的許多規劃,連日來,也有不斷所言。
“如若將這裏好好的收拾一番,待更多的人手前來,三五年後,當是一處進可攻,退可守的極佳之地。”
“只是,江南之地也有秦國水軍,果然被他們發現了,又該如何?”
這裏幾乎什麼都不缺,喫食用度,應有盡有,欠缺之處......就是人太少了,如若這裏可有數萬人,乃至於數十萬人。
當是另外一番景象。
此外。
這裏距離陸地真的不算太遠,普通漁船難以到達,一些大船還是有可能前來的。
被山東諸郡的另外一些人所知,事情還在預料之中,還在承受之中,還在應對之中。
倘若爲秦國江南所知,該如何?
一語出,此間稍稍寂靜,唯剩下海風仍舊強勁吹來的宏大咆哮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