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域的魚兒,卻非陸地尋常江河之魚可比。
“這裏還只是近海,若是稍遠一些,前往深海之中,魚兒應該會更大,只是......海魚的味道有些怪異。”
“若非極好的廚子,怕是不足以將其炮製的很好喫。”
江南水師船隻匯聚南海郡,六方護持,大船逆風破浪,疊蕩海流前往南海海域深處。
立於大船船首甲板之地,一窺遠處無邊無際的海域海域,盡頭難料,侯東海尋找海域仙山,深入六千裏、一萬里都沒有找到海域的邊際。
這裏的風很大。
船向朝南,那些風皆迎面撲來,席捲海風掠過一艘艘船隻,浸入陸地之上,浸潤江南諸郡。
若然風勢更大,或可直達中原乃至於關外。
夏日的明日高懸,在此刻也不爲十分炎熱,唯有鼻息間的海域氣息着實濃郁了一些。
不時。
有觀郡侯站在船邊的護欄後,伸手扔出一隻魚鉤,長繩入海,不過點點魚餌,在海域中晃了晃,輕輕一提,便是一條二尺有餘的淡黃色魚兒出現。
若是在陸地的江河湖泊之中垂釣,這樣大小的魚兒可不是好釣的,海域......比比皆是。
剛纔也有一觀蒙毅用同樣的法子提上來一條二尺左右的魚兒,幾乎不費什麼手段。
就釣上來了。
海域的魚兒,着實多,着實物產豐富。
惜哉。
海魚雖多,對比自己在陸地食用的魚類,好像味道上差別不小,論起來,自己還是喜歡陸地的一些魚兒。
不過,一些海域的滋味喫着也不錯。
想來不是自己覺得那些海魚的味道不好,而是沒有好的廚子去處理它們。
果然沒有極佳的處理方法,直接清蒸......貌似就是適用於大多數海魚的食用之法了。
相配一些香料調製的蘸料,很不錯。
“哈哈,陛下,看來待會咱們要有口福了。”
“這種黃魚的味道相當好,咸陽也許有進獻之物,論鮮美當不若這種剛剛垂釣上來的。”
“陛下,也來試試?”
"
將魚鉤上掛的黃魚取下,遞給旁邊的侍從,這種魚能夠長到這般大,不多見。
看向皇兄,周清笑語。
“試試?”
“也好。”
“這種釣魚之法,非有在海域不可,若是在江湖之中,只怕放下魚鉤一整日,都可能不見有魚兒咬鉤。”
"
“郡侯,你說……...如果諸夏所有人都喫魚,會將海域的魚兒全部喫光嗎?”
嬴政悅然。
還真想要試一試,近前數步,從侯手中接過魚鉤,繼而從旁邊的小盒子裏取下一團餌料,掛在魚鉤上。
如法炮製,一手握着繩子,一手將魚鉤扔下海域。
“所有人都喫魚?”
“哈哈,海域的魚單單這處海域,方圓百裏之內,各種魚兒加起來,只怕都不會少於萬萬數。”
“諸夏之民如今兩三千萬數之間。”
“如此,一人一天三條魚,可能只會令這片百裏海域空蕩蕩一些。”
“而整個海域遼闊至極,魚兒生產,每一次都是一大堆,單單從魚肚中的魚籽都能一窺。”
“不過,海域的魚兒雖說無窮無盡,但......諸夏之民所能喫到的魚兒大都是近海之物。”
“稍稍遠一些的海域,非有大船不能前往。”
“而大船少之又少,就算可以有很大的收穫,在所有沿海漁船的收穫中,也有些不顯。”
“果然諸夏都喫魚,只怕很快會令近海的魚兒有缺。”
“魚兒也是份屬生靈,也許沒有什麼智慧,然則,趨利避害的本能還在,時間長了,海魚可能就不會待在近海了。”
“那般......倒是會出現將海域喫光的情形。”
“那種情形出現的可能性也不爲大。”
“起碼關中之地,許多人就不喜歡喫魚,嫌棄魚身上的魚刺太多,比起喫魚,還是喜歡大口喫肉。”
踱步甲板之地,極目以觀四周,身後則是越來越遠的南海郡,算着距離......應該入海域超過五十裏了。
以水師船隻,深入海域百裏還是不難的,繼續前進,就沒有必要了。
皇兄的好奇之言,周清覺得有些意思。
可以說道說道。
將海域中的魚兒喫光?
皇兄這個想法很獨特,想來皇兄是覺海域的物產格外豐富,倘若遇到災情的時候,可以喫魚?
魚身上的油水和肉也是不錯的。
無論是否那般,單單想要將海域的魚兒喫光,可不容易,魚兒產卵太厲害了。
稍大一些的魚兒,一歲都能產卵在一萬以上,就算運氣不好,只能存活一成,也是相當驚人的繁殖力量。
將整個海域的魚兒喫光,是不能夠的。
然!
就算有能力喫很多魚,也無法捕獲很多魚。
“關中的人,的確不怎麼喜歡喫魚!”
“朕其實對魚喫的也不多,也就偶爾嘗一嘗,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嗯?”
“朕感覺繩子好像緊了一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拉着這條繩子,侯,難道已經有魚咬鉤了?”
“這麼快的?”
"......"
魚!
關中之地,遠離海域,江河都不多,自然喫魚不多,除非沒得喫了,不然不會喫那個東西。
別說關中,就是中原以及淮南地,真正喜歡喫魚的以前也不多,魚刺太多,難以處理。
做法也難。
如今好多了。
咸陽宮的御膳之中,每一餐基本上都有魚兒,尚膳之地的廚子手藝不差,嘗着不錯。
正要繼續言語,忽而神情有動,嬴政面上一喜,忙一邊說着,一邊快速將手中的繩子提起來。
“哈哈,今兒船上的廚子要多忙了。”
周清也是近前,幫着拉着。
“還真不輕,朕覺是一條大魚!”
拉着拉着,嬴政大喜。
這種感覺着實不錯。
“份量還真不輕,怕不會低於五六十斤,不知是什麼魚類!”
周清稍稍感知,多訝然,剛纔自己拉上來的那條黃魚,也就二三十斤,看着體型不小,實則份量不爲重。
皇兄提上來的這條魚......值得期待。
“父親。”
“皇伯,你們在海釣?”
“有魚兒上來了?”
"1
正手持千里鏡在大船各處轉悠的寧兒出現此地,見狀,也小跑至旁邊,好奇端量着正在提上來的這條魚。
“不錯,有一條大魚。”
嬴政心情更爲好了。
“哦,看到了,看到那條魚了。”
“是一條紅鰭大魚!”
“這麼大的一條紅鰭大魚,我亦是見的不多。
“這種魚在近海售賣很貴的。”
“比剛纔釣上來的那條黃魚還要貴一些。”
“這麼大的一條紅鰭大魚,起碼也得十金以上。”
這麼大的一條魚,單靠皇兄自身之力想要提上來,還真有些難,周清助力之,徐緩的將魚兒提上來。
探着身子瞥了一眼,不由讚歎。
“紅鰭大魚?”
“這條魚的身子很紅,體型這麼胖碩的。”
“很貴?”
“一條都要十金以上?着實不便宜。”
“這種魚......咸陽宮好像沒有見到過。”
"......"
那條魚的份量很重,身在海域的時候,還能簡單的將繩子提起來,魚兒脫離海面,就覺一股難以把持的力量傳來。
若無郡侯,還真得費一些力量。
武道之法,自己也有修行過,只是基本上都荒廢了,先前那還想要助力自己踏足化神境界。
似乎......用處不大。
瞧着郡侯將繩子一一拉上來,嬴政也等不及的看了一眼,是一條身形很大的通體紅色大魚。
自己從未釣過這樣的大魚。
紅鰭大魚?
倒是適合它的身形。
身上的魚鱗很是細密,驕陽之下,泛着鮮活的亮麗色彩,看着也挺好看。
“這種魚在海域的數量不爲少。”
“只不過捕撈起來有些難。”
“它們的習性喜歡待在水域下層,也就夜間的時候可能會向着水域中層前去,很少去上層。”
“是以,普通漁民很難用尋常手段將它們捕獲。”
“這種魚的魚肉很適合紅燒,稍稍處理一下,味道不錯。”
“還真不小,就是賣十五金以上,都有人直接拉走的。
“若是做成菜品,落於酒樓中,可得十倍以上的好處。”
隻手將這條魚拉上來,伸手抓住這條魚的魚嘴,手臂輕提,力量滾動,這條魚直接老實了。
體長超過三尺,關鍵......很是胖碩,腹部區域很大,紅鰭大魚......在總督府也不常喫。
死的魚味道不爲上。
也就焰靈她們親自前往海域,順手抓來一些。
“紅鰭大魚。”
“皇伯真厲害!”
輕撫父親手提的這條大魚,於其不爲陌生,品嚐過不少次,如父親所言,滋味很不錯。
只是,那幾次喫的紅鰭大魚體型皆沒有這樣大。
寧兒已經有些想着這條魚的好滋味了,若是焰靈姨娘在這裏,以她的手段,肯定可以將這條魚好好處理。
“海域的魚兒,着實大。”
蓋聶和鄭國也是走近。
先是一禮,而後目光皆落在那條紅鰭大魚上,在陸豐之地,也見了不少大魚,如今親自垂釣,自當有不同。
“蓋先生,大田令,這是皇伯親自釣上來的。”
寧兒拍了拍紅鰭大魚的大腦袋,它的大腦袋也挺好看的,只不過焰靈姨娘說它的腦袋不好喫。
“陛下釣上來的?”
“這條魚是否算得上陛下自釣魚以來最大的一條?”
端量着這條紅鰭大魚,蓋聶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大魚,海域之地,雖來過不少次,對於魚兒.......沒有什麼額外的瞭解。
靈覺之下,海域各處的大小魚兒數不勝數,這種通體紅色魚鱗的魚兒,看上去還是有些特殊的。
“哈哈,自然算得上。”
“陸地諸郡,淺水居多,一些魚兒就算想要長大也不太可能。”
“朕倒是有聞諸郡一些稍大的湖泊內,有大魚常有出沒,爲此,常引得許多人前往捕獲。”
“這條魚待會就讓人忘了,朕與你等一起享用。”
嬴政大笑,這條魚被侯舉了起來,剛好可以一覽無餘,若是以長杆垂釣之法垂釣......估計都不一定能拉上來。
這種大魚在水中的力量絕對不小。
自己剛纔竟然不知不覺能把它拉出海面,還隱隱提上來了,還真是......有些意思。
伸手輕撫這條紅鰭大魚的背部,淡紅色的魚鱗密佈,輕輕彈了彈,還挺堅硬。
蓋聶所問是否自己垂釣以來最大的魚兒?
自然算!
接下來就不一定了。
海域中的大魚有多大,自己可以早早聽陽滋那個丫頭說過的,這種二三尺的魚兒固然不小。
實則,放在無盡海域之中,還只能算是小魚。
那種丈許、數丈、十多丈.......大魚纔是真正的大魚,嗯,若是真有那樣的大魚,估計自己剛纔繩子下方的鉤子也拉不住。
更說不準那些大魚用力,都能將自己從船上拉下去。
“陸地諸郡中,這樣的大魚不多。”
“老臣整修各地水利之事的時候,倒是見過不少稍大一些的魚兒,只是......如眼前之大的,好像只有一次。”
“還是老臣梳理中原之地鴻溝的時候,在一處山峽谷之內碰到的,當時猛然出來,把許多人都嚇了一跳。”
“後來......還是讓它跑了,實在是那條大魚的力量太強。”
“三五個人根本制服不了它。”
“漁網之類,直接就被掙脫。
“甚至於還有了一些靈性,感覺危險的時候,直接頭也不回的消失在地下暗河了。”
“海域,這種大小的魚兒許多。”
“老臣此行也多開眼界!”
難得陛下有這般興致,以繩索垂釣直接拉上來這樣的一條大魚,更爲難得了。
鄭國蒼老的面上浮現一絲笑意,這樣的大魚自己碰到過,想起來,還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天池,南海。”
“這裏距離咸陽足足三四千裏以上,來到這處典籍上記載的玄奇莫測海域之地,朕亦是多開眼界。”
“朕都覺身子......嗯,朕覺身子還是好了不少的,奈何.....朕好像真的有些老了。”
眼界!
見識!
若非郡侯將江南之地變化如此,初始的巡視天下諸郡,並未將江南之地落於心中。
如今來了一次,再來第二次,怕是機會不大。
嬴政多悵然。
咸陽太遠了。
雖然有些遺憾,如今能夠前來一次,能夠印證在典籍書上看到的一些傳奇之事,也足慰心思。
自己的身子都覺輕盈很多,正要所言,若然......,眼前一黑,本能的伸手扶着旁邊的大船欄杆護手。
明明覺得身子恢復許多,連胃口都好了一些,爲何......不適又來了?真的老了?身子自生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