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
哪怕是逼到最後一步，生路還是有的。
可！
生路畢竟是有限，真走到那一步……整個辰國之地現在的人，可以離開的怕是頂多一成。
其餘的，多難料。
那個結果，非好。
非自己所願意看到，想來也非這裏的許多人、所有人希望見到，實則，從秦軍追殺這片大地到現在，已經有很多人死去了。
就是項氏一族的力量，都有不少折損。
固然不多，也是一條條人命。
有些人，甚至都認識，在箕子朝鮮的數年時間，彼此還說過話的，還喫過酒的，結果……。
這些年來。
秦國好像越來越強了，真的越來越強了。
自己可以感受到的。
不是因爲敵人的緣故，就會忽視那一點，反而要正視敵人，要正視對手，如此，才能夠發現自身的不足，才能夠給予彌補。
才能夠一點點強大。
秦國。
真的越來越強了。
北胡匈奴，先前趁着諸夏內亂之際，一統一處，力量極強，坐擁控弦之士三十萬以上。
絲毫不遜色萬乘之國。
秦國一支大軍，就直接將其攔阻了，近年來還有不少勝仗出現，糧草輜重的長年累月供應，更是沒有出什麼問題。
這種力量，太強了。
太恐怖了。
太可怕了！
身爲兵家之人，對那些更有敏銳的感覺！
河西之地，烏孫也要被納入掌控之中了。
山東諸地，是否強大難以確切道出，然……山東諸國的一些人在諸郡之地，愈發艱難，也可爲證。
秦國剛剛一天下的時候，許多動靜還無礙，壯大己身的力量也沒有受到太大的阻礙。
然！
近年來，一些阻礙之力出現了，秦國是有意那樣做的？可能是！
但！
更多的應像範先生所言那般，隨着秦國對於諸郡之力的統御增強，秦國正在從輿圖一統走向真正全面兼顧的大一統之路！
十年時間，已經做到那些。
再有十年？
秦國在山東諸郡的根基，也會越來越渾厚，也會越來越強。
反觀己身，則是越來越弱。
非真的越來越弱，其實，他們也在變強，只是相對於秦國的強大而言，變強的速度太慢了。
以至於彼此的差距越來越大，顯得越來越弱了。
秦國！
內部諸郡的隱患，似乎沒有什麼，眼下……無論是項氏一族，還是山東諸國殘留的任何一支力量。
都絕對無法同秦國抗衡。
真的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當年諸國還在的時候，當年諸國大軍還在的時候，當年楚國數十萬大軍還在的時候。
都不能夠對秦國造成太大的威脅，何況現在！
內部諸郡，秦國沒有太大的威脅。
對外，輿圖越來越大，統御的地方越來越多，觀秦國上將軍蒙恬同北胡匈奴的戰鬥。
若是繼續交手，秦國的勝面會很大。
不爲其它。
而今的秦國，只是分出一部分力量，都足以將匈奴拒之門外，甚至於取得不小的戰國。
若是讓秦國調動更多、更強的力量，結果……不言而喻！
機會！
契機！
……
這些年來一直再等。
等了許久許久了。
可是。
眼下卻在辰國之地面臨危局。
少主所言的生路，最好不要使用。
盤算秦國近年來的動靜，虞子期的言語隱隱約有些低沉，有些時候，頗爲無力。
如同修行，自己辛辛苦苦這些年，在各種力量的加持下，才勉強邁入化神境界，而對手、敵人已經在悟虛玄關乃至於更高的層次。
更爲無力了。
“……”
“子期，你怎麼有了這般的心思？”
“莫不對咱們的將來沒有信心？”
形貌魁碩英武的年輕人笑道，抬手拍了拍身邊人的肩頭，子期的話語之意，自己可以聽明白。
對接下來的事情有些悲觀？
有些難過？
有些無力應對？
有些勞累？
……
子期！
當年他們從蜀山前來楚國，那時的他們，年歲都不大，都很小，都和自己差不多，之所以離開，是因爲秦國之故。
也是因那株扶桑神樹的緣故！
扶桑神樹，落在蜃樓上了。
現在。
蜃樓東行的事情早早結束，仙山的傳聞也有許多，嬴政想要的長生不老丹也……已經煉成了？
真的煉成了？
誰能知道？
誰又能知道？
一晃這些年過去，子期長大了，自己也長大了。
報仇的心還在，只要心還在，事情就可爲，就可成。
子期，現在覺得對手越來越強大，失去對抗的信心了？
“少主，我……我只是一時有感。”
虞子期搖搖頭。
對抗秦國的心，自己一直有的，從未丟掉過，也從未放棄過，蜀山是他們一族的世代所居之地。
結果。
被人強行攻破，以至於離開那裏許多年。
也不知道現在的蜀山是什麼樣子，那裏……早早是秦國玄清子的封地了，聽說多年來，那裏一直在動工動土建造着什麼。
因瑣事纏身，也沒有機會前往一觀。
將來之事的信心？
有的！
自己有！
真的有！
哪怕將來真的走投無路，身死也是無憾的。
而今，些許慨嘆罷了。
“子期，無需太擔心。”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人無常力。”
“秦國是很強，不意味着它會一直很強。”
“遍觀千百年的諸侯國，鄭國……是最早稱霸的，結果呢？霸業又維持了多久？”
“在鄭莊公之後，很快就霸業丟掉了，國內也是亂象橫生。”
“機會！”
“良機！”
“我現在逐步明白範先生和叔父他們在等什麼了，只是依靠咱們自身的力量對抗秦國，難以有爲。”
“也難以有成。”
“是以，需要等待良機，以爲大事。”
“那時，就是咱們的機會。”
“只不過，那一日不知道何時會到來。”
“近日來，範先生有言，接下來就有一個機會。”
“嬴政將他的兒子公子高派遣到齊魯爲事，希望他那個兒子可以長進長進，若是有爲，說不得將來就可爲儲君之位。”
“儲君！”
“嬴政爲秦王的時候，沒有儲君之位。”
“現在自領天子，還是沒有儲君。”
“扶蘇看似被嬴政從咸陽驅逐了，但扶蘇眼下在蒙恬的軍中爲事，蒙氏一族是嬴政器重的人，可見嬴政並未完全放棄扶蘇。”
“公子高！”
“子以母貴。”
“果然在齊魯之地做的很好，說不定也有機會一窺儲君之位。”
“而從那位公子高咸陽施爲的諸事來看，其人的才能遠遠不如嬴政，甚至於手段上還不如扶蘇。”
“良機，也是可以造就的。”
“若是公子高這一次在齊魯做的相當好，行事相當有力，說不定將來就可能爲儲君。”
“那個可能性還是有的。”
“子期，你說那樣的一個儲君將來爲天下之主，是否我們的機會？”
“嬴政，的確很厲害。”
“嬴政，終究是人，是人便是可能會死，他死了，許多事情就會不一樣的。”
“嬴政已經快五十了，歷代秦國國君的年歲都不爲大，更別說近年來常有傳出嬴政病患的消息。”
“咱們現在纔多大？”
“再等等，機會說不定就來了。”
“昔年，趙國精銳之師在趙奢、李牧等人的手上，很厲害，連秦國都喫了不少虧。”
“趙奢、李牧換掉之後，又是一個什麼結果？”
“長平之戰？”
“滅趙之戰？”
“……”
“子期，對於將來的事情，要有些信心！”
“秦國現在的確十分強大，非十年前的秦國可比，也非千百年來的任何一個諸侯國可比！”
“更非三代可比。”
“強大，纔可能很快變的弱小，因爲它已經很難繼續強大了。”
“……”
子期有這樣的心思，出乎所料。
子期是跟在自己身邊多年的人，許多事情，許多道理，都是知道的，縱如此，子期還是升起那般想法。
連子期都如此，項氏一族的其他人？
還有辰國之地的其他人？
想來有相近心思的人不會少。
秦國強大難擋，只是派遣過來一支兵士，都將他們逼到這個境地，生出頹敗之心，可以理解。
此心，可有。
不能常駐！
一柄神兵利刃，之所以揚名，往往不是因爲它自身的強大堅韌與否，而是持有它的主人之故。
主人很強，神兵利刃自有威名。
主人孱弱，哪怕手持太阿，亦是如路邊花草。
“少主，我會的。”
虞子期深深頷首。
少主說的自己都明白，其實，自己並不是沒有信心和力量去征戰，不過些許感慨而已。
公子高？
機會？
是一個機會。
嬴政近年來的身子的確不太好，嬴政若死，換一個人爲天子，秦國會如何？無論是扶蘇，還是公子高，還是嬴政其它的兒子。
能夠做到嬴政那般？
不可能！
嬴政那樣的人，是獨一無二的。
機會……會來的。
會到來的！
******
“紫女姐姐！”
“還真是想不到，當初咱們心思焦灼想要取走的並蒂神草，現在……會這樣出現在咱們面前。”
“紫女姐姐，莊呢？”
“莊可有派人探清楚那個紅色面具人的身份？”
“可知那人到底是誰？”
“……”
寒潭之下，並蒂神草。
多日之前，前往辰國之地，一處機緣的山谷之地之物。
若非羅網劍主的出現，那株並蒂神草未必沒有可能染指，或許……會因此付出許多代價。
現在。
輾轉之下，神草還是出現在她們面前了。
想一想也是，在一株真正的天材地寶誘惑下，諸夏間，誰人可以經受住那般好處？
眼前這株並蒂神草雖說奇特，也只是那般特別了。
比起一株真正的天材地寶還是差了許多的，甚至於天材地寶。
一隻散發寒氣的玄冰玉盒，一株形體不爲大的並蒂神草正靜靜地躺在裏面，從枝葉、根莖來看……不爲飽滿。
是靈韻流失了？
而且，還有一些地方有殘缺。
那人是怎麼保存的？
是怎麼採摘的？
怎麼這般的粗糙！
嗯？
似乎自己也不必有這樣的心思和想法，因爲……眼前這個玄冰玉盒裏面的東西不是自己的。
是弄玉她們的。
念此，心中雜亂思緒少了許多。
一時間，好像也沒什麼可惜的了。
江南總督府不缺奇花異草，天材地寶也是不缺，也只有她們有如此手筆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得來的。
崑崙山？
海域？
有那麼多寶物嗎？
海域之地，自己和紫女姐姐也有去過，怎麼找不到。
崑崙山？
那裏比較危險。
細細端量眼前的這株並蒂神草，一處枝葉下生出兩根神草根莖，彼此一處相連，又有些相對而長。
不算長長的鬚髮，主幹根莖半尺左右，在自己所見的一株株神草中，不算起眼。
可能是水下生長的緣故，顯得很是胖碩，比起一般土中生長的神草短胖許多。
因一身實力被封鎮，並蒂神草上的靈韻難以感知，只能儘可能的觀摩其形體。
“莊將東西送回，就去城外修行了。”
“並無。”
“那人的身份不重要。”
“那人倒也膽大，直接跨過海域前來東海郡！”
“莊所言，那人將並蒂神草取來，以觀那株天材地寶之後，放下東西就走了，很是乾脆。”
“莊沒有追蹤他，事情辦完就回來了，以免引起別的麻煩。”
“這株並蒂神草……有些損傷，從水下取出來的時間有些長，生機怕是基本上消散了。”
“不知是否合弄玉她們的心。”
“……”
並蒂神草。
辰國之地有了訊息，便是相連，花費近半個月的時間，事情終於有了結果，還是拜託莊去取回的。
否則。
自己也是有些擔心。
尤其，自己現在還不能隨意的出蘭陵城。
若是莊沒有回來，自己準備讓那人前來蘭陵城交換的。
有莊在，因鯊齒劍故，莊近日來多有前往東海郡，便是將地點設在東海郡以東的一處小城池了。
玄冰玉盒。
並蒂神草。
有損傷，靈韻難以感知，從整體來看，保存的不算很好，勉強不算很差，大體還行。
就是不知是否合弄玉她們的心。
弄玉當初所言，是希望可以施展力量，讓那株並蒂神草繼續生長，希望有朝一日邁過關卡，踏足天材地寶的層次。
而今，這株並蒂神草損傷如此，不知是否還有機會！
也不知是否是那面具人故意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