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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四章 法道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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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着木屐,緩緩行步於臨近不遠的亭臺護欄前,迎面的涼風……不顯,反而多熱風。

劉季不爲在意。

這點熱不算什麼。

比起泗水郡的夏日,根本不入心。

這些年來,諸子百家先後凋零,自己是親歷的,是親眼目睹的,是諸子百家錯了?

還是秦國錯了?

朱家堂主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是那樣講究俠義的一個人,結果……身死了。

在泗水郡的亂象中,身死了。

自己!

自己無力,只能眼睜睜看着六堂分崩離析,只能眼睜睜看着農家不在,農家四散。

農家弟子很多很多,數以萬計。

秦國要將農家所有的弟子斬殺,是做不到的。

可羣龍無首,沒有六堂了,沒有那些堂主、統領了,則成一片散沙,這些年來,在陳勝那些人的號召下,才逐步匯聚一處。

近些年來,在齊魯多安穩,也結交了不少人,也明白了不少事,原來諸子百家自身並無過錯。

只是諸子百家的人,因爲自身之故,纔有了許多事情。

道者宮觀。

也是那般。

一處處道者宮觀,本是對於道的宣揚之用,本身並沒有什麼,宮觀無錯,裏面的人有礙。

如此。

那些人將宮觀弄成那般結局,豈非相仿農家之事?相仿諸子百家之事?

想明白那個道理,再去摻和道者宮觀之事,豈非自尋麻煩?

那些人這些年從一處處道者宮觀之地,攫取許多好處,應該明白許多事情都是有代價的。

得了好處,而不付出代價?

這個世上有那回事嗎?

自己所觀,好像沒有。

起碼自己沒有遇到過。

所以,現在一些人死了。

其實,他們的動作只要不是那般太肆無忌憚,也許還無今日之事,身死……也不會有太大的可能。

規矩!

道理!

現在的齊魯之地,欲要安身立命,需要依從這裏的規矩。

這裏的規矩是什麼?

讓自己說明白,似乎不太好說,真要說的話,也許是大勢,也許是權衡,也許是抉擇。

也許是保命……。

那些都是規矩。

莊院外的那些人,有損規矩,現在……需要他們付出的時候到了,只是,這一次需要付出的代價比較沉重。

數年來,自己一步步走到今日,便是依從規矩。

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

得到!

付出!

亦是艱難事。

“……”

“老兄,那些人真的不管了?”

大口喫着肥雞腿,對於劉季老兄說的那些道理,自己其實聽得不是太明白,也非太清楚。

然。

知道其中的好處就行。

“管?”

“如何管?”

“這件事咱們不宜出面。”

“一個不好,就可能搭裏面。”

“武真郡侯那樣的大人物,三言兩語,咱們這些年的辛勞可能就白費了。”

“……”

劉季搖搖頭。

這件事摻和不得,也不能摻和。

尤其,現在的齊魯局勢,已經有些小小的複雜了,自己需要一動不動,需要靜觀其變。

方能有更好的抉擇。

“這……。”

“唉,的確是那般。”

“只不過,就那樣看着他們一個個遭劫,一個個身死,還真是有些於心不忍。”

“那些人中,有些還是挺講義氣的,也挺大方的。”

“嗯?”

“不宜出面?”

“老兄,你所言不宜出面,難道說……有人適合出面?也就是說他們的事情,其實可以解決?”

“有人可以解決?”

“老兄?”

“快說說看,是誰……誰可解決那般事?”

“就那樣眼睜睜看着那些人身死,還真是有些……不忍。”

“……”

就算一隻肥碩的雞腿,上面也沒有太多肉,三兩口便是喫的差不多了,隨意吮吸了一下雞骨頭,便是將其用力的扔向遠方。

不摻和是對的。

自己也覺不能摻和。

自己和劉季老兄好不容易纔有今日的局面,纔有今天的好日子,真要因那般事毀於一旦。

自己。

不能接受。

剛纔所言所覺那些風雅之地的名妓也就那樣,可……,就算要說那樣的說,也得是有實力所言。

否則。

太虛妄了。

太沒底氣了。

道者宮觀的事情,這些年來,自己二人沒有摻和,和那些人的聯繫沒有斷過,多有一次次喫酒,多有一次次聽曲。

還有一次次盡興玩樂。

唸叨劉季老兄的話,以爲然,欲要再次說說,以寬慰己心,以免自己睡覺都不踏實。

忽而。

腦袋一轉,雙眸有動,訝然的看向劉季老兄,若是自己沒聽錯的話,老兄所言是他們不宜出面。

言外之意,別人可以出面解決?

是誰?

若是能夠爲那些人指出一條明路,也是足以慰心之事。

“盧綰,你現在是愈發有善心了。”

“這樣的心思可有,卻不能常有,不能多有。”

“善心太多,可是容易惹火燒身的。”

“那些人的好處,咱們拿了不少,但……咱們也有付出的,很平等的事情,很公平的事情。”

“那些人的生路……很小很小。”

“人?”

“齊魯之地,就算有人可以救他們,這個時候也不會出手的,他們不會出手的!”

“要救他們?唯有他們自己用心用力了!”

“……”

“他們自己就是救星!”

“只需要用好規矩,事情也許不是那麼難!”

看向盧綰老弟,劉季給於提點着。

善心!

有些時候的善心,是致命的。

於自己和盧綰而言,齊魯之地的善心最好不要有,保不齊什麼時候就因善心而死了。

善心那個東西?

只有活着的人有資格給!

前提是要好好活着。

眼下的自己和盧綰,在齊魯之地只能說勉強站穩腳跟,若言喫喫喫香的喝辣的就是好好活着,那……也太微不足道了。

那些人身死,自己沒有什麼感覺。

做了事情,就要承擔後果,身死……也是正常的。

就是自己!

將來說不定也有那一日。

不過,自己若有那日,肯定是許多許多人已經在自己前面死了。

“老兄所言,我明白的,明白的。”

“可……他們自己就是救命之人?”

“自己救自己?如何救?”

“善用規矩?”

“如何從規矩上找?”

“老兄,你現在說話時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規矩?”

“怎麼說?”

盧綰靠近些許,想要問明白具體之事。

規矩?

規矩可以救命?

可以救那些人?

如何自救?

自己怎麼有些聽不明白呢?

“規矩!”

“盧綰,你……,接下來我決定了,也該讓你好好的做一些事情了。”

“規矩是什麼,你就明白了。”

“秦國行法道,整個齊魯之地,亦是在法道之內。”

“如此,依從秦國律例,凡涉及人之生死,皆非小事,皆需要有理有據,皆需要官府之力。”

“宮觀的那些人,現在是心亂了。”

“以至於忘記許多事。”

“只是想着那些宮觀的背後是武真郡侯,官府……不成爲助力都是謝天謝地了,實則……並非那般。”

“隨意殺人,可不是什麼好事。”

“其實,武真郡侯派兩個人來處理那些事,多隨心隨意了一些,若然宮觀的人可以有心一些,也無需會死。”

“躲藏?躲到深山密林之中?有用?”

“躲在那裏,和躲藏在宮觀有什麼區別?根本沒有區別!”

“逃走?又能逃到哪裏去?”

“生路,生機。”

“那些人當初若是前往官府衙門,你覺……事情是否不會那般輕鬆的被解決?”

“就算那些人有罪過,也非直接就死了,肯定要經過官府法道的認定,纔會落下裁決。”

“而齊魯之地的官府,你應該知道的。”

“此般,生機就有了。”

“許多事情,就有方便之門了。”

“至於是否真的可有生路,就看那些人的手段了。”

“法道!”

“在秦國之內,是最爲有力的力量。”

“只要用好了法道,就算是武真郡侯,也難以違背的。”

“因爲,那是規矩。”

“違反了規矩,破壞了規矩,後果和代價很嚴重的。”

“很多時候,秦國法道,對於齊魯之地的人是束縛,是障礙,越是那般,越是可以在某些時候,成爲莫大的助力。”

“……”

對於盧綰老弟,劉季愈發無奈。

當年,自己前來齊魯之地,還是因盧綰的緣故,一晃多年來,盧綰是愈發自在了。

愈發少操心了。

自己……倒是無所謂。

規矩。

自然是秦國的規矩,是法道的規矩。

宮觀之內,隨意殺人,是什麼規矩?

其實,已經違反了法道,善於利用,便可爲用。

生與死,加持秦國法道,那麼,就相當於擁有一層很強的防護之力,就算貴爲武真郡侯,也不會輕易動手的。

這個道理,自己早早明瞭。

“……”

“規矩,法道!”

“官府!”

“生死!”

“殺人!”

“……”

“這……,妙哉,妙哉!”

“妙哉!”

“老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不愧是老兄,竟然可以想出這樣的點子,我……我就想不出來,也難以想出來。”

“誰能想出來呢?”

“秦國官府。”

“武真郡侯。”

“他們還真是不一樣,官府是官府,官府不是武真郡侯,武真郡侯也非官府。”

“妙哉,生路!”

“我明白了。”

“嗯,這是真要施爲的話,咱們還真不能露面,還真不能摻和其中,法子……遞給他們倒是不難。”

“我來做,我來做。”

“老兄放心,絕對辦妥。”

“……”

站在劉季老兄身邊,靜聽老兄之言,盧綰面上愈發彰顯喜色,自己聽明白了。

規矩。

原來,那就是規矩。

自救的道理在裏面?

老兄所言,完全的合情在理。

完全可用。

法道。

可用!

忍不住雙手拍合,對老兄多有讚歎,自己就想不到那樣的法子,也如老兄所言,宮觀生死事出,許多人巴不得遠離官府千百裏。

誰又能想到官府就是生機之一呢?

齊魯的官府,更爲妙處了。

畢竟,有些好處不是隨便拿的。

“規矩!”

“咱們這般做,實則已經有些摻和了。”

“因法道之道,眼下而觀,會有一些人得到喘息之機,亦是說不定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不過,有那麼多喘息的時間,若言無用,也就該死了。”

“齊魯之地的官府。”

“也許,接下來也會死很多人。”

“……”

盧綰做事,劉季大體還是放心的,大事也就罷了,小事還是無憂的。

以秦國法道爲助力,爲那些人開闢生路。

是取巧之法,果然那些人本身無罪過,以法道庇護己身,再加上別的力量,當無太大的擔心。

然。

這種法子可以治標,卻不能夠徹底解決那般事。

齊魯之地的官府,自然不是武真郡侯。

可!

有些時候,武真郡侯就是齊魯的官府。

就看爭取來的這些時間,那些人是否可以善用。

若是無法解決,後續之事會更加麻煩。

“老兄的意思,我明白。”

“道者宮觀的事情,肯定牽扯不少人,官府也在其中,那個公子高而今正在齊魯,說不定正需要一些藉口和一些特別的事情。”

“我琢磨着,這個法子很是可用,能少死幾個也不錯。”

“……”

盧綰點點頭。

自己非蠢笨之人,老兄所言那些人可以法道庇護己身,同樣,法道也是一柄利刃。

保不齊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這裏也不能多停留了。”

“明兒,咱們出發前往即墨吧,那裏臨近海域,是夏日的一處上佳之地。”

“待這裏的大事了結,咱們再回來。”

“……”

立於護欄前,以觀莊院各個方向,盧綰老弟真的將那個法子傳出去,不出意外,過不幾日,臨淄就亂了。

齊魯也會亂的。

太危險了。

保命爲上。

等安全了再回來。

“明兒就離開?前往即墨?”

“老兄,咱們這個時候離開,若爲那些人知道,是否……不太妥當?”

即墨距離臨淄這裏有些遠,這個時候前往……,盧綰有些小小的擔心。

“無礙。”

“多放出一些真假難辨的消息就好了。”

“妥當?”

“一個人沒有價值的時候,無論做什麼,都是不妥當的。”

“只要還有一些價值,許多事情都不算什麼,因一杯酒,諸事皆無。”

劉季擺擺手。

那些人的擔心?不放在心上!

因爲。

他們的擔心根本不重要。

不明規矩,不明大勢,不明法道,他們走不了太遠,早晚都要去的,早一日、晚一日罷了。

這個時候,那些人前來找自己?

更是有些玩笑了。

比起自己,齊魯之地,有的是大人物,爲何不去找他們?

箇中道理,已經很明顯了。

“老兄,聽你的。”

“聽你的!”

盧綰頷首。

原本所想就是不摻和的,現在有了一點點法子,自己心中已經好受多了,那些人能否得脫,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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