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之地,西域諸國,極西之地……。”
“昊天之下,萬類自由。”
“極西之地的一些消息,這些年來,通過西域之地,也有零星傳來,但……想來不如師尊親自所知!”
“師尊在天宗待了許多年,如今全部補上了。”
“……”
周清道禮歎服。
師尊。
不愧是師尊,不愧是師承莊周子的師尊。
乘天地之正,遊四方六合,觀八荒之地,連西域以西極西的地方都停留過,都去過。
那些地方,將來的時候,自己也可去瞧瞧。
不過。
陸地那些地方雖沒有前往太多,海域之地,自己倒是深入極遠,師尊西行不下於萬里。
海域東行,自己所往亦是不下於萬里。
只是。
相對比而言,海域太枯燥了一些,儘管一些實力不錯的海域異獸也有智慧,終究太少了一些。
“哈哈,算是補上了。”
“論起來,師尊當年並未授教於我太長時間,然……卻將如何的修行的路點明瞭。”
“將道的存在,道的所在,道的玄妙,說了許多。”
“師尊除了入世紅塵的那些年,其餘時候,蹤跡遍佈天地各處,一身修行,也在不知不覺中大成。”
“極北之地。”
“玄妙之地。”
“一歲之中,半載永恆的白晝,半載永恆的黑夜,彼此週而復始的輪轉變化,無窮之妙化生。”
“極北苦寒之地,是師尊最後踏足的修行之地。”
“在那裏,師尊一身修行大成。”
“爲師欲仿效,終究不弱師尊的天資。”
“……”
北冥亦是一笑。
師尊離去之後,天宗多孱弱,自己一身修行還沒有所成,唯有一力撐持,不知不覺,就是數十年過去。
黑髮變成灰白之發,甚至於都白了。
非赤松子他們,自己應該還沒有如今的自在。
雖有心不理會天宗諸事,任其生滅,但……還是停留了許久,將諸般事交給了赤松子。
這些年來,一些事有耳聞,赤松子所作所爲還是不錯的。
因玄清的緣故,天宗的名氣漲了許多,弟子也多了不少。
如此,更爲放心的修行了。
是否迴天宗,已經不重要了。
修行,逐道。
纔是爲真。
“先一步領略,後一步踏足,皆是道。”
“以師尊如今的修行,齊天萬物不爲難。”
“極北之地,白晝與黑夜的變化,有所知,卻未真正的一觀,想來是無比盛景。”
“待江南的諸事瞭解,當隨師祖和師尊的足跡,也去看一看。”
“……”
周清搖搖頭。
聞道有先後,天資、機緣之故。
先達者,未必可以走到最後。
後達者,未必一直弱於旁人。
師尊的境界位列合道元始,一身道理混元,道化陰陽不住運轉,道韻瀰漫體表,真幻內外通達。
本源很是無缺,很是強大。
只要繼續走下去,三年之內,就可合道元始境界圓滿,至於齊天萬物的混元境界。
需要契機。
那個契機……師尊所言在極北之地,那麼,當停留。
“江南!”
“當年,爲師離開天宗之後,江南也曾去過一次,乃是去南海之地一觀,在那裏停留了四個月的時間。”
“南海之地,師尊也曾去過。”
“只可惜,沒有在南海找到屬於師尊的足跡。”
“那時候的江南,多蠻荒、多荒蕪、多禮儀有缺的越人部族……,這一次因衛莊之故再來江南。”
“變化很大。”
“十年時間,翻天覆地不爲過。”
“一條條通達的要道可見,每隔不遠的一座城池可見,還有依山傍水的一處處大小村落。”
“還有那些專門修建的水利溝渠之事。”
“江南。”
“風華文章逐步成形,可以預見,以後會越來越好,縱然有戰亂、衝突,也是別樣的助力。”
“……”
“玄清,你有治世之才。”
“江南的山水萬象多上,以爲師所見,江南之地若是可以開闢出來,不消多久,定然富足。”
“所不足,也就許多地方有地形所限制。”
“不過,也正是因地形之故,數千年來,江南之地才一直蠻荒永存,否則,早早的被那些越人部族開闢了。”
“越國、吳國、楚國也不會放過這片地方。”
“……”
玄清!
如今還在秦廷爲官,還是位極人臣的存在。
更是總管督轄江南諸郡之地。
以江南之廣闊,世俗之中,不比先前的千乘、萬乘諸侯遜色,本爲荒蕪偏僻之地,舊貌換新顏。
江南的變化很大。
楚國。
楚國當日若有如今的江南之盛,楚國之力當十倍增之。
然。
世事變化,就是那般,諸般難料。
“更難得,玄清你的修行沒有落下。”
“爲師以前還曾擔心,你若是一直在世俗之中,一直爲世俗的事情牽掛,一顆道心如何永固?”
“現在看來,爲師多慮了。”
“……”
接着前言,北冥又是一語。
世俗的萬事萬物,皆小。
同蒼茫無盡恢弘的昊天天道相比,一切都是小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權謀、權勢……皆尋常事。
爲那些事,世俗之中,許多人都耗費一生心力。
所爲不過短暫時間的榮耀加身。
可!
在道之下,世俗榮耀如何可以長久?
一切種種,都是鏡花水月。
昨日,還是茅草粗陋的房屋,今日殿閣樓臺歡鬧多,明日,蛛絲結滿雕樑,一切多荒廢。
昨日,貪戀美人顏色好,脂粉飄香,明日,花顏不在,白骨一堆。
昨日在道旁行乞事,今日不盡錢財,明日又失去一切。
……
數千年歲月,世俗的一切,都在那些週而復始的道理中運轉,存於其中的人,始終無法逃脫。
無法得窺真正的道理。
師尊曾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尋常人讀之,只覺那些存在太微不足道了,太渺小了。
然!
那些存在又何嘗不是世俗紅塵中的人。
方寸之地,騰挪往復,又何嘗領略見識春秋。
一顆心,無法真正的契合道。
更無法得見道。
一顆心,一直被束縛,無法真正的自由。
玄清!
保性全真,不誤修行。
這是最好的。
倘若因世俗之事,有損修行,耽誤修行,則本末倒置矣!
“師尊多贊於我。”
“師尊,如今您因衛莊之故,從北方之地歸來,接下來是否還要歸於北方?”
“可歸天宗?”
“赤松師兄也有多年未見師尊。”
“這些年,我有收下一個弟子,曉夢也有收下一個弟子,赤松師兄也有收下一些弟子。”
“天宗,也有一些不錯的好苗子。”
“師尊見一見,他們當是歡喜的。”
“曉夢,這兩日因一些事情,前去齊魯之地了,想來也快回來了。”
“天宗這些年的變化不小,師尊也可瞧瞧。”
“……”
周清道禮。
自己的修行還算順利,至於師尊擔憂的那些,不爲擾心,道無處不在,不動本心,萬道加身。
“天宗。”
“有赤松和你們在,爲師是放心的。”
“天宗。”
“初始之時,並無天人二宗,並無道家。”
“只是一些道者在一處探討修行的地方罷了。”
“時間長了,紅塵浸染,也就有了道家。”
“天宗的根本是道。”
“因你的緣故,天宗近些年多有變化,觀之還是極好的變化,爲師覺不一定是好事。”
“但!”
“在一些事情上,也許是好事。”
“天宗之地,爲師就不回去了。”
“又赤松在,爲師很放心。”
“逐道之人,七情六慾當淡之。”
“衛莊如今救了回來,已無大礙。”
“稍後,與玄清你論道一番,爲師就準備歸於極北之地。”
“你現在的修行遠勝爲師,爲師當問道。”
“哈哈,順便你也說一說海域仙山的事情,對於那件事,爲師倒是挺好奇。”
“師尊當年好像也曾去海域尋找過,具體……,就不清楚了。”
“……”
“曉夢有你照看,爲師是放心的,那個丫頭性子清冷,是修道的好苗子,在世俗之中,有你,很好。”
“對了,你和曉夢的那個孩子何在?”
“總督府內的幾個小娃娃,爲師都已經見過了,曉夢那丫頭的孩子,聽她們說,在你這裏。”
“那個小娃娃,爲師要瞧瞧。”
“哈哈,當年爲師接你入天宗的時候,你還很小,現在,你的孩子都不少了。”
“也都不小了。”
“這也是世事之道。”
“婚嫁子嗣,道者修行並不避諱那些,只是……那些事情常常會侵擾道者的修行。”
“故而,千百年來,道者之人多獨自一人。”
“……”
北冥子搖搖頭。
天宗。
天宗還在,變化不小。
天宗那樣的變化,是好事,也非好事。
道會一直存在,天宗卻不會。
玄清和曉夢都有徒兒了,是一件好事,可以傳承所學的道理。
道,在天地間。
若然可以博覽之,於修行多裨益,行走前路難見的山林中,站在一株大樹上,站在一株極高的大樹上。
才能看得更遠,才能看得更加清楚。
見或不見,不爲什麼。
不見自己,他們也能過活,也能修行。
見自己,不過片刻的心緒有感,不爲影響什麼。
“論道!”
“玄清也有多年沒有聆聽師尊教誨。”
“莊周子師祖!”
“他東行海域,尋找海域仙山,他找到了海域仙山,還在那裏留下了印記。”
“真是大手段,大玄奇之人。”
“自五帝之後,數千年來,那處區域都是爲大陣封鎮的,縱然齊天萬物的境界,亦是不能夠入內。”
“不知多少人前往海域尋找仙山,皆無所得。”
“唯有師祖在其內有蹤跡留下!”
“那般強大的陣勢,師祖可以無視陣勢結界的攔阻,直接入內,還入了核心陣眼之地。”
“師祖那時的修行,想來距離身融萬物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遙了。”
“海域仙山,是一處玄妙之地,待會同師尊細細一言。”
“以我現在手段,可以演化一二虛空靈幻之妙,期時,師尊也可間接一覽仙山之境。”
“……”
“寧兒!”
“寧兒還在陛下身邊,我現在將他喚來。”
師尊還真是無牽無掛了。
周清無法。
師尊的修行,自有前路。
天宗的路,自己所知,師尊所言,自己所明,將來的事情,將來會解決,那一日非赤松師兄和自己所能見。
也許眼下所做,皆是無用功。
於赤松師兄而言,應是滿足的。
師祖莊周子!
東行海域仙山,尋找到了海域仙山,實在是令人驚歎,那般手段,那般玄妙,師祖那個時候絕對已經合道大圓滿。
還在大圓滿的境界上,更進一小步了。
非如此,不足以做到那些。
海域仙山的事情,師祖竟然沒有同師尊說過。
是師祖的性子?
有可能。
歸根結底,海域仙山之地,對於尋常的道者有用,對於合道層次的助力已經不多了。
對於師祖那般境界,更是無用。
那裏的一株株元丹之寶亦是無用。
既然無用,如昊天之下的其它地方一般無二。
海域仙山多可惜,時隔數千年來纔開啓一次,也成爲最後一次開啓的了,以後再也不存了。
寧兒!
北冥師尊來的匆忙,得知是師尊,便是前來了,蓋聶也隨同前來了,寧兒當時正在陛下身邊,也就沒有打擾。
“北冥前輩。”
“郡侯!”
“小莊,他……他的傷勢似乎已經完好了,現在爲何還不醒轉?”
“……”
蓋聶焦急的聲音傳來。
“衛莊。”
“他的傷勢太重了,其靈覺的痕跡感覺還處於破滅之刻。”
“待真元運轉,繼續遊走體內各處,反哺靈覺之根,他自會醒轉,不會太久的。”
“……”
瞧着仍昏睡在一旁草地上的衛莊,北冥子簡言而落。
衛莊!
傷勢已經恢復差不多了,只待真元不住運轉周天,僅剩一點點的傷勢也會自動完好。
歷經此劫,衛莊的修行雖無什麼進益,他的身子強度強橫不少,也許是麒麟精血的緣故。
以後再施展一些拼命的手段,活下來的可能大了一些。
“雖可讓他強行醒轉,不若他自己甦醒!”
周清也是看了過去。
衛莊,他這一次的運氣不錯。
若非前往北方之地,真遇到那樣的麻煩,唯有一個結果了。
“郡侯!”
“剛纔聽郡侯所言,小莊體內融入了麒麟精血,於小莊或許無礙,以後……或有極大的隱患。”
“郡侯,那個隱患可否解決?”
“……”
有北冥前輩和郡侯之言,蓋聶心中安定不少。
一些道理也能明白。
北方之地,面對那般大敵,小莊應該……,以小莊的抉擇,應有想走,一位實力相仿北冥前輩的麒麟一族異獸。
的確艱難。
思掠一事,拱手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