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可以感知我的存在!”
“……”
虛空溢漫淺淺的水波漣衣紋理,一道身材挺拔魁碩的黑色身影由虛轉實,出現在浮屠伽木四人眼眸深處。
手持鯊齒,立於虛空,直視遠處的那位浮屠上人。
他!
實力不如自己。
一路上,自己一直在運轉散勢法,北上途中,一路多有修行,自忖合道之下,無人可以感知自己的存在。
此人。
縱然靈覺敏銳,實力稍遜,自己一路跟隨,又沒有什麼手段引動天地元氣,他……還是可以感知自己的存在?
“東震旦秦國的言語!”
“秦國人!”
“秦國的人,果然是秦國的人!”
“……。”
“你是誰?爲何一路跟着我等?”
“……”
浮屠寂明三人身形變幻,體表漫生玄光,靠近伽木上人,一道道目光更爲緊緊盯着那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他!
除了上人之外,他們三人竟然沒有任何感知,也沒有任何察覺,不知實力如何?
敵人?
不好說。
眼下。
一株天地之寶在眼前,諸事難料,不時,三人更爲神情警惕。
“須菩提,於意雲何?”
“如來有肉眼不?”
“如是!”
“世尊,如來有肉眼!”
“於意雲何?如來有天眼不?”
“如是!”
“世尊,如來有天眼!”
“……”
“有慧眼!”
“有法眼!”
“有佛眼!”
“恆河中所有沙,是諸恆河所有沙數無量佛師姐,如是寧爲多不?”
“甚多!”
“……”
“東震旦的朋友,我道有五眼,遍觀三心萬相,悉知過去、現在、未來心不可得的諸般事!”
“閣下的手段很高明,我雖有修成些許五眼玄妙,也只是看到閣下的身影,如今才一窺閣下真容。”
“……”
浮屠伽木單手合十一禮,看向從虛空走出,站在遠處的黑衣白髮男子,他……很年輕,年歲不大。
一身之力,不在自己之下。
若非妙悟如來五眼,也不能窺得他的一絲影跡。
五眼之妙,真界妙空,儘可一觀,萬相塵埃不能遮蔽自己的眼睛,更不能矇蔽自己的感知。
若是尋常人,就算施展手段,也絕對不可能阻攔自己的眼睛,此人……只能看到些許的影,甚至於稍稍遠一些,還更加虛幻。
他的修行很不俗。
在東震旦以北苦寒之地,碰到這樣的一人,若可言笑,則……諸事不生,若是爲敵,則……又是一般。
“金剛破相,無堅不摧。”
“五眼三心,無所往而生其心!”
“浮屠……竟然真有這樣的手段,也有這樣的修者!”
“……”
黑衣人淡淡一語。
五眼三心。
狼神帶來的一些典籍中有過記載,那也是浮屠世尊傳下的真法經文之妙,只是……可以參悟出來的人很少。
甚至於一些人,都是虛幻。
狼神沒有參悟出五眼三心,狼神他走的是另外一條道路。
五眼三心,將三脈七輪更爲深入,開啓更多的人體祕藏,六識更爲不俗,以眼勘破萬象之妙,以心洞察乾坤萬法。
此人可以修成浮屠的五眼三心,他……在浮屠之中地位不會低。
“哦?”
“閣下……竟然知我金剛精妙?”
“這……,在下浮屠伽木,不知閣下名姓爲何?”
聞此,浮屠伽木面上大喜。
一語道破金剛修行的些許精妙,定非普通人,定是對於世尊之道有相當瞭解的人。
東震旦秦國之地,那樣的人可是不多的。
而且。
可以對他們的道理如此理解,想來不會是什麼敵人,尤其並無從此人身上感覺到惡意。
語落,近前一小步,再次一禮。
若然結識這樣的一位東震旦秦國強者,對於將來世尊之法光耀東震旦,有莫大好處。
若是此人接下來願意轉修世尊之法,那麼,尊者絕對可成,更爲莫大助力。
“……”
浮屠寂明三人也是目光神色奇異些許,對於東震旦的人還是瞭解不少的,他們對於世尊……許多人都沒聽過。
更別提知曉世尊的法,更別提知曉金剛破相之道。
這個黑衣人。
他知道那些?
定然是認識一些世尊的傳道之人,是誰?
能得世尊傳道者相談那般,相交不會差的。
此人這般修行,在東震旦之下,也絕對不會是寂寂無名之輩!
“……”
“鬼谷,衛莊!”
看向彬彬有禮、言辭懇請的浮屠伽木,黑衣男子眉目微蹙,沉吟片刻,一二十個呼吸之後,還是頷首一語。
“鬼谷?”
“閣下……閣下竟然是東震旦赫赫有名的鬼谷派掌門衛莊!”
“在下有禮。”
“寂明,你等三人也向鬼谷衛莊掌門見禮。”
“真真是機緣之故。”
“想不到竟然在這裏見到東震旦威名遠播的鬼谷傳人,還是鬼谷掌門,實在是幸事。”
“幸事!”
“……”
“怪道閣下對明我道金剛精要,尊者曾言,東震旦鬼谷衛莊掌門身邊,曾有一位我道明王修行之人。”
“其人天資很高,天生契合世尊之法。”
“將來必成不動尊者!”
“也許,他現在已經成就不動尊者了。”
“不知閣下可知那人的修行?”
“……”
鬼谷!
衛莊!
浮屠伽木眼中金色玄光大盛,再次看向遠處的黑衣人,想着記憶中的零星記憶,好像的確是這般模樣。
黑衣白髮,手持劍器!
只是,剛纔一時竟然沒有想起來,實在是不該,實在是不該,不過,也是自己對其瞭解不多的緣故。
據自己所知的消息,其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纔是?
好像是因爲一些緣故,其人這些年來一直待在東震旦的蘭陵城,那裏……亦是我道明王的修行之所。
衛莊。
鬼谷掌門。
東震旦的名氣很是響亮。
鬼谷的名氣更亮。
東震旦有語,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鬼谷弟子的一舉一動在諸夏間都有莫大威能和勢頭。
着實令人驚歎。
那可是東震旦啊。
還是東震旦的百家傳承公認。
東震旦之地不遜色孔雀之國,可見鬼谷之強,可見鬼谷之妙,更想不到……鬼谷新任掌門衛莊會在這裏。
還讓自己一行人碰到了。
得知他的身份,也是瞬間明白爲何對方會對浮屠大金剛之妙明晰了,他身邊有一位浮屠的不動傳承之人。
似乎叫狼神。
實力極強,很適合不動之道,尊者所言,算着時間,應該就會這段時間踏足不動尊者的境界!
不動者,心性堅固,無可撼動,他所兼修的便有大金剛之妙,還有獨屬於不動的傳承。
不動明王,爲護法之身。
亦是世尊之道三法之一的盡頭之妙。
踏足盡頭,是可以鎮壓世尊當年大敵天魔波旬的存在,可以爲衆生堅固修行之身,掃平一切雜亂事。
東震旦的一人得到那般傳承,還是……頗令人驚訝的,然……世尊之道,講究的就是一個緣法。
鬼谷衛莊。
鬼谷派的掌門人!
和狼神一處相伴多年,是朋友!
如此,此人同浮屠不說也是朋友,起碼敵人……是不能夠的,念及此,浮屠伽木歡喜。
怪不得此人的年歲看上去沒有自己大,卻超過自己。
“東震旦秦國的鬼谷派掌門……衛莊?”
“……”
“在下寂性,見過鬼谷衛莊閣下!”
“在下寂明,見過閣下!”
“在下寂見,見過衛莊閣下!”
“……”
鬼谷衛莊。
寂明三人也是眼前一亮,還真知道此人的身份,對於東震旦的詳細難說,一些出名的人還是知道的。
鬼谷衛莊,正在其中。
也如伽木上人所言,鬼谷衛莊在東震旦蘭陵城有一位朋友,還是世尊一道的不動明王修行者。
欲踏足不動之境,可是相當難的。
需要一顆心絕對的堅固、絕對的不摧,絕對的無垢,絕對的無塵……,方能夠踏足不動之境。
不動明王也是世尊之道攻伐手段極強的存在。
不動尊者?
隱約有那個消息。
不動一道的尊者在孔雀之國都是罕見,都是不多,但有所成,只要不寂滅,將來都會成就大尊者境界。
甚至於佛乘十地大圓滿,乃至於摩訶無量的境界!
鬼谷衛莊。
是東震旦秦國有名之人,還是相當厲害的人,鬼谷派的名氣亦是很大,真的很大。
稍稍一問,連尋常的庶民之人都能知道。
此人!
算得上他們所見東震旦秦國實力、地位最高的人?
應是!
敵人?
朋友?
此人和不動傳人是朋友,和他們……應該也是朋友吧?
感此,一顆心舒緩許多。
“狼神!”
“我離開諸夏之前,他正在閉關修行,以求勘破境界,證就覺悟尊者。”
“眼下,不知。”
狼神!
狼神的修行,自己以前還能感知、察覺一二,近年來,其所修晦澀了許多,也艱難了許多。
此刻,狼神也許已經突破了。
也許,尚未。
狼神說接下來的修行不會容易。
看向眼前的浮屠四人,這個場面非自己所願意見到,對於浮屠一道,自己沒有什麼感覺。
敵人?
朋友?
從來都不是絕對的。
剛纔跟着四人一路前來這裏,所爲乃是爲天材地寶,而今……如何?要放棄?
是不能夠的!
寶物無主,當有所得。
“東震旦的鬼谷之名,就是一位位尊者都多讚譽。”
“多年前,鬼谷派的另一位弟子,應該是衛莊掌門你的師兄,其人名叫蓋聶!”
“在樓蘭之地,常與我道上人、尊者論道。”
“尊者所言他的劍道修行很獨特,很強大,爲此都曾贈與蓋聶一卷《大光明經》。”
“惜哉,在下是近年來纔來到西域的,並未得窺那位鬼谷蓋聶先生的真容。”
“不想,今兒得見鬼谷掌門了。”
“幸事!”
“幸事!”
“衛莊掌門……你前來這裏是爲修行的?”
“請!”
“這是在下剛從異獸身上得到的靈光之物。”
“服食之,當有好處。”
“……”
浮屠伽木手中把玩的一顆果子沉浮身側,雙手合十,又是深深一禮。
東震旦的鬼谷掌門衛莊。
這裏碰到,難得之事。
此人的性請……還真如傳聞,喜怒難料,站在虛空,平添威勢,從他的臉上、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波動。
好像對自己四人剛纔所言……並無感覺。
連提及他的師兄鬼谷蓋聶先生,他……都沒有什麼變化。
他!
剛纔一路跟着自己前來這裏,所爲何事?
擒殺異獸?
天地之寶?
都可能。
若是爲異獸前來,殺了也就殺了,那些畜生之物,不爲大用,死了也就死了。
天地之寶非小。
尤其,還是一株可以源源不斷結出靈光之國的寶物,心中有動,又是赤足近前小小的一步。
語落,揮手間,便是一枚紅色圓潤的靈光果子飛向鬼谷衛莊。
“……”
寂明三人無言,東震旦的鬼谷掌門,有資格得到一顆果子。
“靈光之果?”
“靈韻不弱,以我境界,不太需要,還是你等留着吧。”
抬手,便是一股無形之力將那枚飛向自己的紅色果子送回去。
“……”
“以衛莊掌門你現在的境界,這枚果子的靈光的確不足爲用。”
“不過,衛莊掌門不需要,帶給身邊的人所用,還是可用的。”
浮屠伽木心中一突。
本想着只要此人接下那枚果子,接下來當不會理會異獸、天地之寶的事情。
而今,他不要果子?
爲何不要?
豈非嫌少?嫌小?
想要更多的?
若言什麼都不要?
這個可能性太小太小,真那般,他也不會跟着自己四人前來這裏了。
雙手合十,面生小衣,法界顫動,那枚飛回來的果子再次飛向鬼谷掌門衛莊。
“身邊的人?”
“閣下心意,領了。”
“……”
“那株果樹,更好!”
衛莊這一次沒有推辭,伸手一抓,將那枚果皮圓潤的紅色果子握在手中,這個浮屠伽木……他很謹慎。
也似乎猜出了什麼。
既如此。
不需要太多廢話了。
視線一轉,落於那株在虛空大日下,閃爍紅色光輝的高大果樹,比起果子,那顆果樹更得用。
“果樹?”
“衛莊掌門對那株果樹有興趣?”
“哈哈,如此,待這株果樹再次成熟之後,期時,當採摘一些親送東震旦蘭陵城。”
“狼神閣下,也可品嚐。”
“鬼谷蓋聶先生,也可品嚐!”
“……”
朋友的朋友,是自己的朋友?
顯然不確定!
果樹!
他果然盯上這株果樹了。
浮屠伽木身軀一側,掃了那株果樹一眼,這株果樹較之尋常的天地之寶還要貴重一些。
鬼谷掌門衛莊看上它了?
想要取走?
這是……不能夠的。
也是萬萬不行的。
這支異獸族羣爲自己鎮壓,好處、收穫當是自己的,當是世尊的,鬼谷衛莊倘若要強行奪走?
自己。
無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