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你說……咱們要在關中大致行走多長時間？”
“那麼大的冰雹子，又下了數日的大雪，單單那些大雪凝冰想要徹底化去，天候好的話，也得十天八天以上。”
“若是天候不太好，若是過兩日天候有變，那就更艱難了一些。”
“那麼大的冰雹子，我生這麼大，都沒有見過，連續多日的大雪，聽說北方之地有，關中……好像也不多見吧。”
“若無最開始的冰雹子，其實……單單下大雪……還不算什麼大事。”
“……”
行至河上所指的那處山林小木屋之前，夜幕已然徹底降臨，天色也徹底昏暗下來。
漫天星辰，看不到。
眺望遠處，唯有一片片若隱若現的彤雲可觀，可知天象，可知明兒的大致天候。
明兒和今兒的天候估計差不多，不會下什麼雪雨，卻也不會有明日高懸的景象。
只會寒風咧咧，只會雪凝冰霜，道路上只會更加難走，凝冰之後再化開一些，遇到稍好的道路還行，還能夠踏步前進。
遇到土路之類的小道，那可就是一腳踩進去，都是泥漿了。
小木屋不算大！
也就方圓一丈有餘，兩丈不到，很簡陋的一個小木屋，勝在完好無損，關上門窗，在中央空白之地升起一堆火，整個小木屋便是暖和起來了。
牀榻！
只有一處小小的簡單牀榻，只夠一個人躺着，其實也無礙，連日來，基本上都沒好好睡過。
卻也不爲有損精神，精修打坐，調理三元，精氣神自然而然的恢復，也就不需要睡覺了。
唯有！
唯有身上想要清理一二，不是很方便，好在……也沒有外人，莫負的修行足夠，化神的內力，運轉至陽的真法，洗過的衣衫很快就能夠水氣消弭。
小木屋之地，自己和莫負剛將這裏整理整理，河上便是帶着他的收穫回來了。
如所想，找到一些喫食根本不難。
河上修行入玄關，更容易找到喫食，野雞抓了兩隻，雪兔也抓了兩隻，尺長的魚兒也弄了兩條。
還有另外一些喫食，葷素都有，還有一些看上去奇奇怪怪的所謂香料之物。
河上說他都品嚐過的，可以當做香料。
河上可真厲害。
坐在一塊小木板上，看着河上熟練的處理野雞、雪兔，羋心也沒有閒着，手中正處理着一條魚。
莫負手上也有一條魚。
都在緩緩處理。
至於盛裝、處理、庖制食材的器物之類，河上已經找了一塊合適的大石頭，也已經以真元將它們做成合適的形狀。
直接做成石鍋、石竈了。
真就是就地取材。
河上。
有河上在身邊，一切都是那樣的方便，都是那樣的便利。
怪道近幾年，陽滋公主在諸夏行走的時候，都要河上一塊跟着，的確……很有助力。
河上的修行很高，庖廚的技藝又那樣好，還會其它許多許多的事情，論起來，河上還沒有自己大呢。
“時間！”
“多少時間？”
“這個不好說，卻也不重要。”
“關中之地很大，咱們一步步走過去就好，等什麼時候關中差不多恢復了，咱們就可回咸陽了。”
“既然來了，就要將事情圓滿。”
“應該不短，估計至少一個月以上，莫負的醫道……當可大進，羋心你的修行也會大進。”
“若是一個月的時間精進修行，再配上那些丸藥，實力提升一兩個層次不難。”
“改日有暇，讓莫負教你一套劍法！”
“曉夢師叔最擅長的就是劍道，總督府內的劍道祕卷，留存很多，莫負記下的應有許多。”
“莫負應可找到一門最適合你的。”
“……”
手中的野雞食材……處理起來很快。
數年來，處理這樣的食材也不知道多少次了，河上覺自己就算啥也不想，任由本能處理野雞。
都能夠處理好好的。
不過。
處理的時候，還是動用一二真元比較好，食材需要盡善盡美的處理，纔會喫起來更加可口。
路上羋心所言的午時飯食，那戶人家就是對於食材的處理不夠細節，不夠完美。
以至於就算按照正常的法子去做，味道也不會很好。
反之，只要食材處理的很到位，就算做法尋常一些，簡單一些，只要不是特別蠢，味道也不會很差。
手中的野雞！
一根根毛定要清理乾淨的，尋常人清理藉助外物比較好，弄一些處理過的松香之物，可以做到。
自己！
直接領域覆蓋，伸手一抹，便是乾淨了。
儘管很快，一些地方還是親手處理一下比較好，那樣做東西喫最有感覺，羋心她們處理的魚兒，待會自己還要瞧瞧。
如羋心所言，天候有變，災情難平，他們三人行走關中之地，欲要回去……十天半個月是不能夠的。
一個月都不好說。
時間！
不着急。
爲歷練之故，諸夏都行走數年。
治病救人也沒有停過，對自己多尋常，對羋心和莫負就不一定了。
莫負是第一次出來歷練，時間太短，不足以印證所學，印證所修道理，時間太長，好像也不太可能。
自己估算着，大可能要一個月上下，倘若接下來天候變差，還有雨雪降臨，那就要超過一個月了。
這個時間還好。
師尊這一次回咸陽，短時間不會離開的，等他們三人回咸陽之後，還能夠好好歇一段時間。
“出來歷練，的確受益良多。”
“若無河上師兄你在身邊，一切都艱難許多許多。”
“……”
許莫負持一塊小小的石片，緩緩將手中的魚兒處理着，先前在海域仙山，就曾學着清理。
也不算陌生。
只是，相對於河上師兄而言，緩慢許多。
修行。
歷練。
當年師尊在天宗修行，後來跟着郡侯師伯諸夏曆練，修行突飛猛進，而今都要大成了。
自己。
也要走那一步了。
歷練。
非爲玄妙之事。
出世、入世。
印證多年來參悟的道理，有些道理理解了，明悟了，真正印證了，感悟會更加的深刻。
若醫道！
一卷卷醫道典籍記在腦海中，說出一個病症，自己都能說出很多的解決之法。
但！
真讓自己出手診治的話，就不一定可以做到了。
就不一定可以做好了。
祖師以水觀萬物，一朝悟道，身融本源。
水！
天地間之間的水，看似沒有區別，實則……一處處的水又不一樣，水的道理明悟很多。
爲何自己難以達到祖師的境界？
說明自己還沒有看透！
還沒有徹底洞悉水的玄妙！
修行之道。
世俗之道。
看似迥異，實則，又有相仿相通之所，道的運轉，貫穿諸夏每一個角落，天地間，亦是如此。
庖丁解牛，莊周子悟出大道。
自己現在正在處理魚，似乎沒啥特別的感覺。
這一次歷練，有河上師兄在身邊。
以後的歷練。
自己大可能要一個人了。
不過，這一次歷練的好處，已經得了許多，先前參悟出來的許多道理，流轉心頭，念頭更爲通達。
更爲順暢。
道理運轉無瘀滯。
化神的修行……圓滿不會很遠。
“歷練！”
“並無言語一個人的歷練，也無言語數人的歷練。”
“歷練是一個過程，它不是一個結果。”
“歷練一場，所得是重要的。”
“……”
“這兩隻雞處理好了，黃泥煨上，半個時辰之後，就可開喫了。”
“嗯，這兩條魚你們處理的不錯，待會一條紅燒，一條清蒸，配上我採摘的那些香料，滋味不會差的。”
“……”
歷練。
並無什麼玄妙。
並無什麼玄奇。
就是一場修行，一顆心融入歷練，所得多少，就看悟性了，莫負……資質極高。
自己的歷練其實也沒有功成，原本所說將諸夏諸郡之地徹底走一走，結果……這些年過去，還差江南一些郡縣。
若無陽滋公主她們的侵擾，自己應該將那些郡縣走一走了，現在沒有時間，以後會有時間的。
話語間。
拂手間，一道道水流拂過那兩隻處理好的野雞，置於青石板上，至於雜物之類，剛纔處理的時候，直接焚滅了。
視線有動，落於莫負和羋心她們手上，魚兒處理的也不錯，領域之下，還是十分細心的。
倒是無需自己多手了。
“河上，咱們的藥材剩下不多了，剛纔你在山林尋找食材的時候，可有找到合適的藥材？”
“……”
羋心掃了一眼已經被河上處理好的兩條魚兒，俏臉多喜，沒有外人在，面上的遮掩洗去，復歸明麗。
眉眼彎彎，繼續處理手上的魚兒，清眸餘光有動，落於小木屋一角的藥簍上。
藥材！
都是一路採買，一路採集所得。
採買的藥材，價錢很高，每次採買許多，很快就用掉了。
也有從沿途的山林曠野中採集，若非河上修行入玄關，靈覺強大，也不能夠將它們找到。
只是！
採集的藥材，大多數都需要炮製一番才能夠使用。
如今的天候，唯有以外力炮製了。
藥簍裏的藥材，用的差不多了，也需要再補充一些了，雖說河上和莫負可以鍼灸、修行等法子治病。
非真正普世的醫道。
“有一些，不多！”
“這裏靠近石寨，被人採摘了不少，雖說還有一些，不足大用，這兩日……只有儘可能使用別的法子診治了。”
“等到了合適之地，再補充藥材。”
“……”
河上點點頭，將準備好的香料之物落於兩隻野雞身上，真元運轉，讓它們儘快的將氣息化入雞肉之中。
一小堆黃泥也早早用水泡了，待會直接就可使用。
廢丘石寨這裏有些偏僻，補充藥材有些難，唯有接下來再補充了，就算沒有藥材，治病也不難。
“嗯？”
“有人來了？”
“似乎……還是一些武者，還有一位化神。”
“這……，這倒是罕見了。”
“……”
先前之語剛落，河上靈覺有感，訝然之語頓出，視線也看向小木屋關閉的房門外。
朗目疏眉挑起，多有狐疑。
“有人？”
“……”
還在處理魚兒的許莫負、羋心也是驚訝，外面的天都黑了，這裏的偏僻之地來人了？
若是正常時日，典籍所言，常有一些人夜晚出來捕獵，有那樣的事情。
現在是什麼天候？
外面寒冷一片，化神之下，就算有內力護身，也得穿戴厚實，不然根本扛不住的。
武者？
河上師兄說不速之客是武者？
還有化神層次的武者？
這就……奇異了。
不是尋常人？
那會是什麼人？
“我好像可以感知到他們的腳步聲了，一共……五個人？”
“五位武者，大晚上怎麼來這裏了？”
“……”
許莫負化神的靈覺也有所知，靜下心神，自己所感有五人，具體實力高低不太清楚。
河上師兄說有五人，一位是化神層次，另外四人……先天？
既然不是附近的村民，外來之人？
脆語緩緩，許莫負看了臨近的火堆，保不齊就是這團火堆將人引來的，現在將它弄滅，應該來不及了。
“無需多想，靜觀其變。”
“這也是歷練。”
“……”
“咱們做咱們的就行了。”
河上擺擺手，無論前來之人是誰，以他們的力量都可以應對，五位武者大晚上來這裏？
還有一位化神？
的確奇怪。
尤其，領域之下，聽着口音，不像關中之人。
於莫負、羋心看了一眼，安心一語。
“河上，五個人都是男子嗎？”
“如今都這麼晚了，他們前來這裏，會不會不走了？都在這裏？這……，他們難道也是關中的行醫救病之人？”
“……”
五人。
只有一位化神武者。
河上的實力很強，莫負也是化神，倒是不怕什麼，就是……這個木屋不大的。
再來五個人，都在這裏會很擠的。
這麼偏的地方，這樣的天候，都有人來……還真是絕對出乎意料，一時間，多有不太好的感覺。
他們三人待在這裏，有說有笑，待會再好好的用飯、喫一頓，也可慰藉白日的辛勞。
待會再來五個陌生人，那種感覺……自己不太喜歡呢。
“的確都是男子。”
“身份有些可疑！”
“羋心，先不要想太多，他們人還沒來，若是他們五人無大礙，也想要住在這裏，咱們離開就是了。”
“這裏隨意開鑿一處山腹洞穴，就可歇息了。”
“……”
那五人距離這裏還有百丈左右，方向……衝着這處小木屋來的，羋心之言，河上明白。
那五人……先看看再說。
無礙，則自己多想。
不想要和他們待在一處，離去也很輕鬆，附近雖沒有木屋了，避風的山地不少，開闢洞穴不難。
同樣可以安穩一夜。
“嘻嘻，嗯！”
“……”
河上之言，羋心星眸含悅，秀首點了點，繼續處理手上的魚，只是……她們現在還在造飯呢。
那五人若是沒喫飯怎麼辦？
一塊喫？
五個人，兩隻雞？魚兒？其它的東西？
念及此，心中又是一嘆，得，算今兒運氣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