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你回來了。”
“事情都交代好了？”
“政事堂那些人怎麼說的？”
“……”
突如其來的悅耳之音迴旋耳邊，一道道目光看過去，風雪之中，靈巧身影近前，愈發清晰。
也看清楚是誰了。
自然！
就算不看真身，聽聲音也能聽出來。
看着雪兒歸來，雲舒笑語近前一小步。
雪兒！
先前還下冰雹子的時候，公子親筆寫就文書，加蓋印記，讓雪兒將文書送往江南總督府政事堂。
順便，交代一些事情。
芊紅姐姐雖說更合適，但……公子將文書交給了雪兒，說着要看一看政事堂那些人的行事。
“母親！”
“母親，您回來了。”
“……”
巧兒鬆開父親的衣角，踏着小巧的步伐，快速撲了上去，母親剛纔離開去辦事了。
現在回來了？
“你個小丫頭，剛纔有沒有胡鬧？”
“……”
“橫跨數千裏，感覺很不一樣，江南南昌之地，眼下還是晴天，並無雨雪之兆。”
“關中，冰雹子天候，又有這般大雪！”
“公子，我歸來的時候，遍觀關中大雪覆蓋的範圍，許多地方都受災了，很嚴重。”
“受傷的人。”
“被砸死的人！”
“還有連片的房屋，還有一些城池。”
“……”
“當年我待在燕趙的時候，一場場大雪經常見，一些冰雹子也可見到，卻從無今日所觀！”
“……”
“雲舒姐姐，我親自出馬，自然功成。”
“公子，政事堂那些人看完文書之後，便是施爲了。”
“那些人所言，今兒就可調遣南昌內外的一些東西北上，接下來幾日還會調集更多！”
“……”
拉着自己小丫頭的小手，雪兒別有歡喜。
公子膝下一個個孩子中，就自己的小傢伙最纏人，好在是一個小丫頭，將來留在身邊也無礙。
於焰靈姐姐她們看過去，秀首輕抬，一觀漫天風雪，自己走的時候，還是鋪天蓋地的冰雹子。
現在，變成雨雪了。
雖如此，冰雹子的傷害……自己看到了。
第一次見到！
以前從未見到過，以後……大可能也不會存在，因爲……連燕趙以北的苦寒之地，都基本上沒有那樣的冰雹子。
關中？
出現這樣的惡劣、詭異、嚴酷天候，實在是……奇特。
文書！
已經送到政事堂了，也交給那些人了，政事堂的人一起領下文書，會將事情辦好的。
他們……應該可以辦好，對他們而言，不爲難。
若是辦不好，那……他們就太可惜了。
一般，從總督府政事堂出去的人，要麼歸於咸陽國府任要職，要麼去帝國諸郡擔任郡守或者郡丞。
都會晉升的。
前提，事情做得好。
若是做的不好，懲罰也會有。
“這場災禍……希望可以安穩渡過去。”
周清點點頭。
若是滇郡一處方圓數百裏之地被冰雹子、風雪籠罩，完全不會有人擔心，也不會有人注意。
因爲，那裏什麼都沒有。
這裏是關中，距離咸陽不遠，方圓數百裏覆蓋之地，民力估計有兩百萬上下，或許還要更多一些。
“嗯？”
“公子，河上呢？”
“怎麼莫負也不見了。”
“羋心也不見了？”
“難道河上將羋心送回去了？”
“……”
拉着小丫頭行至跟前，置身風雪之下，不爲影響太多，反而別有一番特別的感覺。
江南之地，基本上不會有這樣的天候。
有所覺，看向四周。
河上的氣息怎麼不在感知中了，許莫負那丫頭的氣息也不在了，羋心也不在了。
下午的時候，有聽羋心同河上的悄悄話，非故意聽的，而是……馬車不大，不自覺飄入耳中。
羋心那個小丫頭似乎不太想要去咸陽，更不想要去咸陽宮，希望河上送她回甄城。
難不成現在就出發了？
記得她們商議的是明兒出發！
“雪兒，河上、莫負、羋心三人奉公子之名行走關中受災之地了，以河上的醫道，當可救治許多人。”
“莫負可以歷練歷練，羋心也可助力。”
“那丫頭……能夠看出來，她不太想要入關中咸陽。”
“……”
雲舒應語，將三人的行蹤說道着。
羋心！
那丫頭……一路上她們都有看着的，是一個不錯的小丫頭，唯有心思沉重了一些。
同河上關係最爲親近。
“咸陽！”
“先前本公主相邀羋心入咸陽，她就拒絕了，就沒去，咸陽……有什麼好怕……。”
“哼。”
“有些時候，咸陽和咸陽宮的確不是一個好地方。”
“……”
掃了一眼河上三人離去的方向，陽滋很是搖搖頭。
羋心！
的確不想去咸陽，以前自己就知道的，至於緣由，大體也能猜測一二，應該很準。
咸陽！
即將入咸陽？
自己也有些不太想這麼快回去了。
嗯。
這個時候，關中冰雹子、大雪，母親應該沒有精神收拾自己吧？父皇……肯定不會收拾自己的。
“母親！”
“下了這麼大的雪，晚上咱們喫什麼？”
盈兒拉着母親的手臂，指了指四周的風雪，大雪落下的勢頭更大了，也更加猛烈了。
“剛用過飯，你又餓了？”
“……”
“你個小丫頭，有母親在，還能餓着你？”
“風雪雖大，絲毫不影響庖廚！”
“……”
“晚上喫鍋子吧。”
“喫鍋子怎麼樣？陽滋，寧兒，你們說呢？”
“……”
焰靈姬點了一下小丫頭的腦袋。
想的倒是挺遠，距離剛纔用過飯纔過去多久？腹中的喫食還沒有克化吧，就又想着喫？
“喫鍋子？”
“鍋子自然好喫。”
“焰靈姑娘，不如咱們待會去周圍尋找食材吧。”
“冰雹風雪之下，關中之地，砸死、凍死的牛羊馬兒肯定很多很多，要不……咱們將那些東西買了？”
“好歹讓他們不至於損失很大。”
“換成錢財，也容易應對接下來的事情。”
“若是接下來碰到一些黑了心的商人，他們飼養的辛勞就白費了。”
“那些被冰雹子砸中的禾苗……就艱難了，陰陽家的九宮萬化倒是可爲，我……不會！”
“少司命在這裏就好了，以她現在的實力，肯定可以做很多事情。”
“……”
“焰靈姑娘，你覺如何？”
“叔父，您說呢？”
喫鍋子？
對於喫鍋子，陽滋很喜歡，焰靈姑娘做的鍋子更加精緻，湯料也更加的有滋味。
尤其是焰靈姑孃親自調配的湯底，還有蘸料，更是沒得說，每一次喫都肚飽渾圓。
咸陽宮也有鍋子，相對比……就遜色一籌不止。
喫鍋子！
需要的食材很多，各種葷素的食材……多多益善，數十種不爲少，超過百種也不爲多。
食材！
靈心芳動，想到一些事情，大有可爲。
喫鍋子，需要很多很多的食材，而關中之地……人煙阜盛，田畝中的食材很多很多，那些人圈養的食材也很多。
因冰雹子之故。
因風雪之故。
……
那些人的損失肯定很多很多。
若可，將一些還可用的食材採買，於她們不爲很大的花費，那些人也可受益。
自己的財貨，有很多的。
也該好好花一些。
“公主所言，可行！”
“也可明證公主的心意。”
焰靈姬輕捋鬢間一束青絲，頷首一笑。
陽滋公主收羅食材的言外之意，自然明白，希望對關中的莫大災劫有些助力。
“陽滋姐姐，很是可行的！”
曦兒已經拍手贊同了。
“倒是可行，雖小，亦可爲。”
弄玉思忖之，自無反對。
“你們商量就好，動靜不要太大。”
“至於關中的禾苗，存留的禾苗……成熟之後，夠他們食用不難，按照帝國慣例，他們接下來不要繳納地稅！”
“……”
周清走向馬車，陽滋所言……可行，一些人家要有運道了，另外一些人家，要等着了。
待帝國的手段落下，都會得到緩解的。
都會解決的。
……
……
“公子，這卷嶄新的經文，我讀着，推演着，好像格外的霸道，格外的強大！”
“……”
“嘻嘻，若是讓焰靈姐姐看到公子您又要書錄經文，怕是又要說道說道了。”
“……”
陽滋公主興致很高，定下收羅晚飯所用鍋子的一份份食材計策之後，便是央求焰靈姐姐提前行動。
一個個小傢伙都去了。
雲舒姐姐和弄玉姐姐也去了。
只剩下曉夢和自己還在公子身邊。
風雪之勢，更大了。
掀起馬車的帷裳，以正常人的視線看向外面，頂多數尺區域，更遠一些……一片耀眼的白色蒼茫。
縱然修行的靈覺，在這般天候，也受到極大的壓制，那種真幻內外無處不在的森寒之力，對靈覺壓力不小。
車駕還在原地，隨行車駕的數百人都在各自的帳篷內調理，也有一些沒有受傷的人來回巡視，以爲禮儀。
明闊的馬車內，曉夢……還在盤膝靜坐修行。
曉夢，快要突破了。
再進一步，就是合道萬物了，合道大成不遠了，青蒙之光隱現體表，劍道玄光收攏本源。
公子！
又在伏案書錄一卷嶄新的真法經文，是公子剛纔有感天地所得，經文已經寫出來了。
還是源自十六卷《神農錄》，算是從其中化出一二道理，再加上公子感悟而成。
“地澤萬物，四季無常。”
“農家有地澤陣法，最爲核心的陣法節點便是春生、夏榮、秋枯、冬滅，相合《神農錄》的精要！”
“春生、夏榮、秋枯、冬滅這四者中，春生，萬化之機，地澤之本，長生之根！”
“秋枯，萬隕之果，地澤之屬，天人五衰之象！”
“此二者可爲陰陽道化相合。”
“夏榮、冬滅……則是春生、秋枯的演化。”
“有着屬於它們的道韻，又化生更爲獨特而又強大的力量。”
“冬滅！”
“是什麼模樣？”
“萬物寂滅。”
“生機消散。”
“同樣，天崩地裂、冰雹災劫、風雪連天……也屬於冬滅，歸屬的道理本源無二。”
“在十六卷《神農錄》中，本侯尚未見到有經文可以演化出那般的道理。”
“也許在剩餘的兩卷之中，然……本侯覺得可能性不大。”
“若然神農氏可以熔鍊那般道理，則……應不會弱於《戰神圖錄》，儘管本侯尚未一觀《戰神圖錄》！”
“……”
“此法，雪兒你也可修行，這一卷很適合你。”
“等這一卷書錄完畢，本侯可以將另外的道理推演出來，焰靈也可得其妙。”
“……”
提筆蘸墨，周清落下一枚枚嶄新的文字。
合道萬物的境界，萬物一體，性命無雙，諸般道藏在心，略有所感，便是諸般道理浮動。
忍不住，便是要書錄一卷嶄新經文。
本源！
有十六卷《神農錄》，同樣還有自己的道理，河上將來也可修行，或許，無需修行，將道理明悟，就可自己化出。
自己所爲，不過如浮屠世尊一般，將一份份道理從天地中取出，落於有形的文字上。
方便後世之人。
希望道的傳承更便利一些。
雪兒所言這一卷經文很霸道，很強大，的確如此，那也是這種道理的本性。
如果先前的冰雹子天候持續一炷香、一個時辰、一天……，那般景象，對於觀衆無異於滅世！
除了寥寥一些人，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得身死其中。
大地，也會滿目瘡痍！
一切都會背摧毀！
……
道！
那也是道的運轉！
化入經文，自然是強大無雙的。
“嘻嘻，多謝公子！”
“只可惜，我修行這一卷真法，使用的機會怕是不多，嗯，將來有空了，我也尋找一位合適的弟子。”
“讓她傳下去！”
“……”
雪兒輕輕研墨，剛纔自己琢磨着那些經文，就很適合自己的修行，也適合現在的修行。
甚至於不會很麻煩。
怎麼說自己都是合道元始境界，不是弱者，諸般道理……在公子性命一體助力下，也早早圓融。
讓自己創法，還有些難！
讓自己修煉真法，那就另說。
“好好修養，將來有證道之機。”
“等焰靈將另外一卷真法修行之後，你們性命交修，會別有受益。”
“再等等，本侯將另外一些經文整理出來，雲舒、弄玉她們也可修行，你們可自成地澤四象，逆練神農！”
“……”
“嗯？”
“怎麼會，他怎麼會來這裏！”
“他應該在咸陽宮纔是，怎麼會來本侯這裏了？來找本侯的！”
“……”
十六卷《神農錄》包羅萬象，內容很多很多，取其一隅，都能成就地澤玄黃領域。
神農炎帝，不愧其名。
那些上古的經文給自己不少參照，自身的修行……近來都有不小進益，卻還不夠十分大的進益。
正要同雪兒繼續說道修行之妙，靈覺有感，停下手中羊毫小筆，視線一轉，眸生紫光，落於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