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體上下的肌膚緊緊繃起,心間的跳動更甚急促的鐘鼓,內力運轉極致,緊緊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此人,剛纔他們退走的時候,並未看到此人,行走江湖這些年,對於記性還是有信心的!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他......絕對和魔宗有關。
大可能就是魔宗弟子。
否則,如何會有那樣的話語?
魔宗弟子,殺人如麻,嗜血殘暴,無惡不作,聲名狼藉,諸子百家,諸郡門派,誰不知曉?
喜歡魔宗?
魔宗此刻破滅纔是最好。
只恨沒有那般強大的實力,若有此刻的劍聖蓋聶之力,定當一劍掃平這處世間至惡之地。
此人......實力感應不到。
想來不會弱的。
他,看上去很尋常的一個人,甚至於還有些儒家讀書人的氣韻,直覺.....此人很危險。
一等一的危險。
“閣下是誰?”
“魔宗之人?”
“意欲何爲?”
“是來追殺我等的?”
“我等......我等已經遠離山門了,難道還如此依依不饒?非要對我等斬盡殺絕不成?”
其餘與列者,亦是心神大驚。
剛有遭受魔宗的無禮圍殺,好不容易跑出來,現在......還沒有安生片刻,又有魔宗弟子來了?
魔宗。
除了兇惡殘虐之外。
還有一者,便是宗門弟子的實力不弱,一般都很強,非如此,早早被人攻破山門了。
這人?
看不出深淺。
能夠在他們這麼多人的圍找之下,還如此淡定和平靜,毫無疑問,非沒有底氣之人。
“行走江湖,打打殺殺,一念之間。”
“生與死也在一念之間。”
“連這一點都不能看破,何以來闖蕩江湖?”
“沒有做好那般的準備,如何闖江湖?豈非令人生笑?”
“魔宗!”
“你等畏懼魔宗,有些時候,又希望是魔宗的弟子!"
“魔宗的弟子全性保真,縱意而爲,在你等看來都是無惡不作之事,那麼,你等就沒有做過惡事?”
“惡事?”
“什麼是惡事?”
“什麼又是好事?”
“不合你等之意,便是惡事?”
“在亙古長存的天道面前,善惡皆在一心。
"
“你等沒有那般實力,卻學着別人做一些不知所謂的事情,做一些人雲亦雲的行俠仗義!”
“你…………………
“嗯,你實力不弱,出身卻不好。”
“是昔年魏國一支公族的扈從侍衛之人!”
“早年間,在那支公族麾下還算安份,還算盡忠職守,但......秦國攻打魏國的時候,大梁城亂作一團。”
“那支公族亦是大亂。”
“那時,你被賦予重任,要祕密護持一位貴女離開大梁城,前往齊魯之地避難。”
“一路上,因你實力較強,漸漸成爲支柱之人。”
“這時......,你卻起了不一樣的念頭,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你觀天下大亂,你觀魏國難以長久,你觀那位貴女隨身攜帶的財貨極多,你觀那貴女姿容上乘!”
“一路上,你故意生事,故意用一些蹩腳的理由,將一些實力不弱的人剪除。”
“最後,你在方與之地露出真面孔。”
“將那位貴女狠狠的姦淫凌辱之,事後,雖有後悔,卻又擔心貴女報復,繼而將貴女一劍殺死!”
“隨行的另外一些人,也被你殺害!”
“此後,你離開了方與之地,自己帶着大量的財貨前往齊魯了,途中,你又改名換姓,又稍稍易容之。”
“還專門跑到偏遠的膠東之地。”
“在膠東之地,你沒有收斂本性。”
“因爭奪田畝而殺人!”
“因別人妻女姿容上佳而殺人!”
“因擔心事情被人所知,殺人更多!”
“近年來,因齊魯之事有難,你選擇離開膠東郡,重新歸於中原諸郡,卻也沒有安份。
“兩三年來,死於你手的人足有十多位。”
“哦,和魔宗之間,也有一些糾纏。”
“三年前,你在陳郡生事之時,同魔宗的一位弟子交手,那人實力不如你,還被你殺了!”
“嘖嘖,實力不濟,無怪他人。”
“倒是不想......,你竟然也有加入魔宗之心,又擔心事情敗露,是以,一直沒有決定。”
“你想要加入魔宗,想要庇護在魔宗麾下,這份心思現在還有!”
“哈哈哈,有趣,真真是有趣!”
“你這人......看上去是一位俠肝義膽之人,是一位勇氣上佳之人,想不到你的過往還不少。”
“你等且說說......此人算是一位惡人?還是一位好人?”
黑衣人多有搖搖頭。
如今的江湖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遠不如當年自己行走諸夏之時。
這裏又不是齊魯之地,又非儒家那些迂腐讀書人的匯聚之地,想不到也有那麼多口喊仁義之人。
多古怪了一些。
多奇怪了一些。
多乏味了一些。
就是儒家的那個孔丘,也不敢說自己是好人,孔丘就沒有做過惡事?就沒有做過令人討厭之事?
這些人,實力不怎麼樣。
一言一語,別有上德之氣。
着實......有些好笑,又有些可笑。
話語間,於那實力臻至先天絕巔的隨意伸手一抓,便是將其攝至跟前。
無視其人驟然恐懼的神容,屈指一點,便是一束淺黑色的流光沒入其人眉心正中。
數息之後,更爲別樣意趣的聲音響起。
“饒......,饒命,饒命!”
被一股無形而又強勁不可抵擋的力量禁錮己身,不只是如此,更有一股浩蕩的力量遊走渾身上下。
聽得此人說道一件件事情,其人面色更加恐慌,更加驚悸,滿是不可置信。
那般事......這黑衣人如何知曉?
那些事,都深深埋葬於心間深處,從未對外說過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
他能......知曉自己的過往?
如何知道的?
他是仙神不成?
他!
無論如何,自己還不想死,當年之事過去那些年,自己的身子很好,還有很長的時間可活。
不想要現在身死。
他,很強。
自己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惡賊!”
“快放了這位朋友!”
“你到底是誰?”"
"
“快放了這位朋友!”
此人神神祕祕,話語神神叨叨,觀之不似好人,此刻更鉗制他們中的一員,又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真?
假?
那些不好說。
他和魔宗定有很深的關聯。
然!
"
觀此人手段,又格外的驚人,凌空掠人?駕馭天地元氣,是化神層次的手段?
是時。
也有數人觀眼前之景,眉目緊鎖,不自覺腳步後退,逐步瞧瞧的遠離此地。
“若是你的往事和魔宗無關,饒你一命,也沒有什麼。
“這個世上,每一日都在發生類似之事。”
“偏偏,你殺了魔宗弟子。”
“如此,就不能輕饒於你了。”
“魏國公族的那位貴女,她應該也早早希望你去死!”
於周圍的雜亂之音不予理會。
人之秉性,當年就有所悟。
好人?
惡人?
外相而觀,是其一。
內向而求,又是何人?
這人還在求饒,心神已經驚亂。
拂手間,虛空瀰漫一縷淺淺的波紋,蕩及其身,施施然,那人宛若雲煙,被波紋直接化去。
無論身軀,無論衣衫,雲煙散亂,有形之態轉瞬消散的一乾二淨,大地之上,一絲雜物都無。
“蒼璩!”
“你是......你是魔宗的宗主蒼璩!”
“是你?”
“定是你!”
"
“你…………蒼璩?"
“你就是魔宗宗主?”
“蒼璩!”
“怎麼會,他就是蒼璩?”
“你沒有認錯?”
剎那。
一語驚呼,帶着濃郁的恐懼。
語出。
整個四周天地再次寂靜。
一個個圍找之人動靜一滯,一瞬間,都覺渾身上下彷彿僵硬了些,彷彿都不受控制了些。
一道道目光更是呆滯的看向場中那位黑衣人。
他,就是蒼璩?
就是魔宗宗主?
他怎麼可能是魔宗宗主?
他看上去是魔宗宗主嗎?
如何確定他是魔宗宗主?
可是。
從他剛纔到現在展現出來的手段來看,隱隱約,非化神層次可比,揮手間,將一人湮滅?
這是何等手段?
化神可以做到?
玄關可以做到?
更強?
難道此人真的是蒼璩?
是他們剛纔一直在提及的蒼璩?
“哦?”
“你認識本座?"
“本座這些年來,在諸夏間現身可是不多?”
“蓋聶!”
“本座不在魔宗,他倒是打上來了。”
“想來修行有所突破,本座很期待與他一戰!”
“你等?”
“膽子不小,肆意污衊魔宗,來......,讓本座看看魔宗和你們是否真的有恩怨。”
“若無,你們中有人則死!”
“若有,本座允你活!”
"......"
一念而覺,天地無間。
虛空震顫,一股莫名的力場直接籠罩還停留此地的一個個人兒身上,至於遠處逃走的幾人?
那幾人還算機敏,這等人還不算蠢笨。
允他們活。
“你………………,剛纔你的話語不少,可......本座並未在你的記憶中找到你和魔宗起衝突的事情。”
“可見,你對魔宗並不真正瞭解。”
語落,波動遁空。
那人亦如煙雲散去。
“大人饒命啊!"
“饒命啊!”
11
"
“小人連魔宗的山門都沒有靠近,對魔宗無惡意的,大人饒命啊!”
“老子不求饒,死就死!”
“行走江湖,早晚免不了一絲。”
“魔宗,老子就是唾棄它!”
“能死在魔宗宗主手中,老子不算窩囊。”
“饒命啊!”
“蒼璩大人,我等有眼無珠,有眼無珠,我等衝撞了大人,衝撞了魔宗,我等的罪過。”
“還望饒命啊!"
11
“饒命啊!”
念頭分化,共振三元,形神合一,直入此間諸人的識海記憶之中,不斷翻閱之。
不斷處理之。
“嗯?”
“你的實力果然突破了,合道歸元!”
“果然好天資,果然好劍道。”
“劍聖之名,你當得。”
“你比你那個廢物師弟強多了,本座早早說過,你更適合爲鬼谷掌門。”
“你師尊識人不明,又不能洞悉大勢,既然歸隱了,還肆意插手諸夏諸事,他身死本座之手,乃是他自找的。”
“想要攔阻本座殺人?”
“你還不行!”
“本座要殺的人,你攔不住!”
**
嗡!
嗡嗡嗡!
剛有將那些人的記憶翻閱大半,虛靈有動,黑衣人抬首看向一側虛空,那處方位直達魔宗。
黑白分明的雙眸眨了眨,一縷雲白劍光閃過。
黑衣人郎朗大笑。
自己已經收斂氣息了,他還是感覺到了?
是剛纔出手殺人故?
合道的氣息。
很強。
他突破了。
和自己所想的一樣,真的突破了。
當初就有所想,鬼谷弟子突破合道,定然會來尋自己,也想着蓋聶會率先突破,還真被自己料準了。
要殺自己?
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在那之前,將眼前這些人解決纔是要事。
從他們的記憶中可知,大部分都沒有和魔宗有過交集,更別提生死仇怨了。
這等人偏偏對魔宗有一種特別的敵對和仇恨。
如此之人,天地廢料罷了。
天地廢物罷了。
留在這個世上也是無用。
力場有動,便是無形之力掠過那些人身上。
正要如法先前的將他們湮滅,憑空間,又有一縷縷堅韌的護持之力,不讓自己去滅掉他們?
既然有心,爲何不真身而來?
隔空護人?
蓋聶,他還做不到。
一步輕踏,轉身離去。
是時,身後該死之人,盡皆形神俱滅,徹底的被滅殺,徹底的消失在諸夏間。
......
同一時刻。
魔宗。
盤坐一處殘破巨石許久的白衣劍客突然起身,動靜之間,引得一直緊緊監視此人的魔宗弟子心神懸起。
“副宗主大人,蓋聶,有動靜了。”
“可......現在明明沒有過去一炷香!”
“蓋聶有動了。"
"
“他要做什麼?”
"
田蜜頭痛。
緊鎖細眉,盯着遠處的蓋聶,自己一直在這裏沒有離去,他的動靜自然有看到。
他要做什麼?
一炷香的時間,確是還沒到。
“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你…………………
“合道!”
“你也到了這個境界!”
“你剛剛突破,你......強行突破的?”
"......"
持淵虹,立巨石。
迎風而立,墨髮飄揚。
凝視眼前的一處明蕩虛空,等待許久的蓋聶開口。
蒼璩回來了。
自己一直等着他。
他,是否會回來,自己不確定。
自己能做的不多。
唯有等待。
也許,還有更好的法子,可以更加精準的所定蒼璩下落,而那......,在此刻都沒有了意義。
一切都過去了。
蒼璩回來了。
他!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