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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可突破,我意親往關中,將墨家遺失的傳承——找回來。”
“昔年,機關城破滅,太突然了,墨家上下都沒有太多的準備,萬萬想不到機關城會………………
“裏面的許多東西都不在了。”
“根據近年來的打聽,大多數東西都落在咸陽少府的那一支墨者手中了。”
“此外,別的一些勢力也有。”
“儒家,也有墨家的不少東西。”
“中央學宮也有不少。”
“公輸家也有不少。”
“身爲墨者正統,坐擁的傳承少之又少,這是不能出現的,也是遠遠不夠的。”
“班大師整理出來的傳承不少,也只是班大師比較擅長的,還有另外的許多道理。”
平復氣息,一身三元的波動徐徐散去。
玄關!
若是順利,自己會突破的。
若是突破,還有許多事情等着自己。
自己還要做很多事情的。
緩步此間清靜之地,看向高統領,又看向不遠處的明窗之地,春日的中原,甚是和煦和睦。
只是。
同陸豐之地相比,又有些不如。
南海郡,陸豐。
自己有生以來,在一個地方停留最長的時間。
以後是否還會回去?
自然會!
那時,怕是如過客一般。
濮陽!
一月月過去,墨家在這裏大致站穩腳跟了,大致有了根基之地,尤其是歷經今歲以來的中原變動之後,墨家更加安全了。
儘管,還是有一些隱患,而那些......可以慢慢解決的。
“傳承!”
“關中!”
“那裏是一個危險之地!”
高漸離輕聲語落。
此般事,墨家先前就有討論過,也在一直施爲,奈何,效果不大。
派去關中的墨家弟子,幾乎沒有什麼所得,甚至於遇到不小的危險,爲此,只得讓他們先回來。
儒家!
和墨家關係其實還不錯的,因一些緣故,儒家也難以援手墨家,這一點......可以理解。
畢竟,儒家現在的境況,也很棘手。
關中。
是秦國的核心之地。
論起來,墨家的許多對頭和敵人都在那裏,盜蹠若入關中,行跡若被發覺,也會…………………
玄關實力不弱,那些對手中的玄關強者也不少。
以盜蹠的行事手段,再加上他逐步完善的電光神行步,想來只要不是極強的存在出手,都可無恙的。
總歸,還是要小心行事。
還是要小心謹慎爲上。
“危險!”
“有些時候,也是一個十分安全之地。”
“在陸豐縣府待了那些年,也非白白停留。”
“秦國素行法道,天下諸郡之中,關外,山東的郡縣先不論,關中之地的法道根基,肯定是最爲渾厚和濃郁的。
“一些人想要生事,也非容易。”
“是以,只要循着既定的規矩行事,那麼,危險還是不大的。”
“高統領,勿要擔心。”
“此外!”
“陸豐的十年中,有一二之人,如今在國府行事,未必不是機會。’
“希望將來的行事多順利。”
“只要可以將墨家的傳承補齊。”
“再好好的休養生息,再好好的積蓄傳人弟子之力,那麼,墨家早晚會恢復的。”
關中,的確是一個危險之地。
尤其是對於除法家以外的諸子百家顯學傳人而言,連儒家的日子都不好過,何況別人?
但!
有時,危險之地,也只是一面之顯。
行至窗前,眺望雲白的虛空遠處,盜蹠對於未來的關中之行,還是有一些信心的。
“傳承之事!”
“很重要!”
“眼下而言,又非十分緊要。”
“開春以來,中原諸郡亂象消退許多,郡縣官府那邊也是一樣。
“濮陽!”
“這裏的根基已經有了。”
“這段時間,一些統領所言,可以將力量延伸至東郡別的城池,所言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盜蹠,你覺呢?”
盜蹠!
較之當年的行事穩妥很多,也沉穩很多。
其實,他比自己更適合爲墨家的暫代首領。
而今,一時間,也難以有改,那些也沒有太大的意義,也容易引起墨家內部的混亂。
“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錯過了,的確可惜。”
“若爲之,也會有危險。
“無論如何,隨着墨家的力量恢復,總要走出濮陽一地的。”
“總要遍及郡縣各處的。”
“墨家!”
“......,可以參照農家那些人現在的動靜。”
“農家的主要力量多在琅琊和東海之地,近年來,中原也是有嘗試和試探的。”
“武臣那些人的動靜,咱們還是探查不少的。”
“那些人的所作所爲,完全可以爲我等所用。”
“農家!”
“當年最先起步於鄉里田畝之中,粗布衣裳,耕種大日之下,勞作山水之間。”
“其後,漸漸起勢。’
“纔有了後來的農家!”
“墨者!”
“亦是一樣!”
“墨者,也可以是農人,也可以是城鄉里的手藝之人,也可以是匠作之人,也可以是更多的百業之人!”
“墨家的道理,通行於百業,貫通於黎庶。”
“延伸墨者的力量,需要隱蔽。
“需要和緩行事。”
“需要潤物無聲。”
“中原諸郡的一些人被清理,空出了許多的位置和機會,若是不佔據,多可惜了一些。”
“佔據,也需要挑選其中不起眼的。
“需要挑選其中微不足道的。”
“這一次的中原諸郡亂象不小,一些人被清理,一些人卻得到了機會,那些人的好處需要滿足。”
“空出的位置和機會,那些人不會錯過的。”
“咱們若是盯着那些美味佳餚,無異於會被人盯上,很可能會有莫名的災禍襲來!”
"
機會!
來了,是否抓住?
直覺,應該抓住。
若不抓住,豈非可惜?豈非浪費昊天的垂憐?豈非辜負墨家先祖的期望?
若是機會還伴隨着莫大的風險呢?
那就需要好生思量了。
高統領提及的事情,盜蹠也有所知,也有所聞,也有所想,也有自己的心得。
“這等機會,確是難得,錯過了,墨家上下會有很多人不滿。”
“我也覺不太好。”
“東郡還是繁華的,許多城池都是可爲的。”
“嗯,農家…………….,參照農家武臣那些人的座位,這個......可行,可以爲之!”
“如此,那明兒統領們再行相聚言談此事吧。”
“此事,還是需要早早定下。”
“春日漸深,事情多變。”
甚好!
盜蹠提出的這個法子很好,高漸離都沒有想的那般細。
對於眼前的中原諸郡機會,自己也是看在眼中的,有些心動,又有些遲疑。
希望多爲墨家爭取一些好處,又不希望墨家捲入紛亂之中。
如何才能既......又......,這幾日多在思索。
班大師!
也有詢問他,他並不理會此事,只是讓自己等人決斷。
盜蹠,因要閉關修行,便是今日才言。
如今看來,於那般事,倒是也是有所想的,還相當的到位,相當的完善具體。
相當的可行。
“也好!”
盜蹠沒有意見。
這一次閉關又沒有突破,多慚愧了一些。
東郡的一些事,當多做一些。
“嗯,有緊急之事?”
登時。
高漸離神情有動,看向此間清幽之地的入口所在。
那裏,有人在靠近,有守衛於此的墨家弟子,先前有吩咐過的,若無要事,無需打擾。
現在,主動要叩門?
話音剛落,一陣有律的敲門聲響起。
“是......,是魔宗那裏傳來的消息!”
“蓋聶!”
“蓋聶親臨魔宗!”
“一劍斬碎魔宗的山門,飄然而去!”
“蓋聶!”
“蒼璩!”
“他這個時候去魔宗,是尋蒼璩的?消息來看,應是沒有尋到蒼璩!”
“蒼璩不在魔宗?"
“鬼谷和蒼璩的生死恩怨之事!”
“只有蓋聶,沒有衛莊?”
“之前的消息,蘭陵城的衛莊早已經遠去修行了。”
“蒼璩!”
“可惜了,蒼璩若在魔宗,想來當有一場生死鬥。”
“以蓋聶的處事之風,既然敢親上魔宗,那麼,當有足夠的把握,難道......難道蓋聶的修行更進一步了?"
“難道臻至合道真人的地步了?”
“合道?”
“會是那個境界嗎?”
“若非如此,蓋聶與蒼璩之間,怕是還如先前一般,難分勝負生死。”
“合道!”
“只怕可能性很大。”
“蓋聶本就天才,自成劍道,逍遙先生都點評過他,言語他的稟賦極高,還在衛莊之上。”
“若非一身道理不合鬼谷,那麼,他纔是鬼谷這一代的掌門!”
少頃。
高漸離手持一份加急送來的密信文書,上面以墨家的祕文寫就,只有墨家的核心弟子才能夠辨識。
快速一覽,上面記載的內容便是入心。
盜蹠在旁,一同一觀。
是從中原郡送來的,是關於魔宗的事情。
還相連蓋聶。
“合道真人!”
“去歲,蓋聶便是辭別嬴政,從秦廷離開,不在其中爲事。”
“有一個傳聞便是想要安穩的閉關修行,以爲修行更進一步,以更好的解決蒼璩之事。”
“現在,他莫不是真的突破了?”
“合道境界!”
“還真是驚豔,還真是天才!”
“那個境界,在百家先賢前輩中,都是罕見的。”
盜蹠覺蓋聶踏足合道的可能性很大很大。
蓋聶在諸夏間揚名很早很早,昔年,六指黑俠還在的時候,蓋聶就名傳諸國了。
儘管那個時候的蓋聶才一二十歲,修行還是先天,卻絲毫不妨礙他鬼谷弟子的榮耀和威勢。
塵世之中,相對先天層次的修行,鬼谷弟子的身份......無疑更加響亮。
從後來的諸事來看,蓋聶不愧是鬼谷弟子,在秦國爲事,一舉一動,都有莫大之功。
尤其是在齊魯坐鎮,牽制齊國不插手秦國東出之事。
還有前些年的西域行走,短短數年,便是領西域百十國的使者入咸陽朝見嬴政。
蓋聶行事,很是沉穩。
很是穩固。
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則,自有滔滔雷霆相隨。
在陸豐歷練的那些年,更可一窺鬼谷弟子的形式作風,於無聲之中,漫開諸般風雲。
不是什麼特殊的時間。
找上魔宗,只可能爲那件事。
只可能有絕對的把握。
“蒼璩!”
“不在魔宗,若在魔宗就好了。”
高漸離一嘆。
墨家和魔宗之間,亦是有生死仇怨。
機關城的破滅,就有蒼璩之力。
燕丹鉅子,也是因蒼璩之故,身陷囹圄,最後身死。
就算沒有鬼谷,墨家將來有力量之後,也會了結此事的。
“蒼璩,避不開的。”
“蓋聶,應不會給蒼璩躲避的機會和時間的。”
盜蹠沉吟之。
“嗯?”
“盜蹠,你是說......蓋聶會逼迫蒼璩現身?”
“也是,倘若蓋聶真的踏足合道真人境界,那麼,此行無論如何都希望將事情解決的。”
“都希望將蒼玻誅殺的。”
“蒼璩若是沒有踏足合道,蓋聶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定會找尋蒼璩的所在。”
“蒼璩想要躲藏,也定會付出代價的。”
“這麼說......魔宗那裏的事情,不算完!”
高漸離訝然,而後一喜。
是了。
是了。
如盜蹠所言,蓋聶既然來了,沒有找到蒼璩,會轉身離開嗎?
不可能!
倘若蒼璩沒有突破,豈非剛好有機會閉關以爲突破?
那是蓋聶希望看到的?
絕對不是。
他們都能想到的事情,蓋聶沒理由想不到。
蓋聶。
此刻,大可能還在魔宗附近!
他肯定會逼蒼璩現身的。
若是蒼璩不現身,會有什麼後果?
手中的這份密信消息上,蓋聶一劍將魔宗的山門破碎,再等等,是否會將整個魔宗破碎掉?
惜哉。
從這些年來的種種消息來看,蓋聶不是一個嗜殺之人,便宜魔宗的那些弟子了。
“蒼璩!”
“他......不知是否會現身!”
“從他這些年來的行事作風來看,他多不在乎外在人事諸物。”
“若是真的沒有突破,而蓋聶突破,他定非蓋聶對手,真的現身,也不會是蓋聶對手。”
“無異於自尋死路。”
“魔宗的根源是楊朱一脈,全性保真,貴已重生,魔宗於蒼璩,可有可無。”
“魔宗,因蒼璩而存在。”
“蒼璩若死了,魔宗就不在了。”
“蒼璩若活着,魔宗隨時可立!”
“這……………,蒼璩該不會要當縮頭烏龜吧?”
蓋聶不會罷休,是可以肯定的。
蒼璩呢?
他是否會現身?
還真不好說。
從蒼璩的行事處事來看,他和尋常人並不一樣,百家多傳其人奸詐、狡猾、無恥、下作,無惡不作………………
爲了絞殺蒼璩,也曾施爲許多手段。
最後,都不了了之。
反倒是受了許多的損失。
蒼璩,鮮少將自己置身於險地。
哪怕以魔宗作爲威脅。
如此,令人多皺眉。
蓋聶是否會想到那一點?
他是否會有對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