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哈,陽滋那孩子是一個有福氣的。
“吳天亦是會偏愛那孩子的。”
“月裳那丫頭,性情也是溫良,如今只是年歲見長,所思所想多了一些罷了。”
“都是朕的孩子,朕都是疼愛的。”
“五年時間,很快的。”
“朕也想要看看那孩子會找何人!”
輕捋頷下灰白短鬚,嬴政心情暢快之。
從麗兒口中,總是可以聽得關於陽滋、月裳她們的有趣之事,一個個小丫頭,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陽滋她們成長的具體之事,自己不太清楚。
可!
她們的性子,自己有數,都是不差的,都是和善淳厚的。
學業上,也都是不錯的。
演武之道,不爲孱弱。
較咸陽城中大多數人家的子弟而言,已經好太多了,麗兒當滿意的。
大事!
陽滋的大事,五年時間,已經過去一段了,似乎......還沒有看出什麼苗頭。
怕是還要等一等。
月裳!
五年時間,月裳那孩子的大事也要來了。
依麗兒的意思,只怕小丫頭難以拒絕了。
那般事,麗兒操心便可。
相對於自己,麗兒對她們的疼愛無疑更勝三分!
“陛下,萬一那孩子到時候所找的人,陛下和妾身都不滿意呢?”
還是陛下太偏愛她們了,否則,一個個小東西,焉得於自己那般刺頭、扎手。
公孫麗秀首輕搖,臨近一株櫻花樹前,熟悉的芬芳雅緻之氣迎面柔柔襲來。
令人神清氣爽,令人心曠神怡,令人的六識耳目都清新很多,公孫麗喜歡櫻花。
一直都喜歡。
一個個小丫頭似乎......尋常了一些。
想來是太熟悉了,反而當做尋常之物了。
“陽滋喜歡便可。”
“入了她的心意,自有獨到之處。”
“小丫頭的眼光高着呢。”
嬴政不覺陽滋將來看上的人,自己會不滿意。
陽滋類自己。
尋常人是不會入她之眼睛的。
麗兒這是關心則亂。
類似之言,以前就言談過,如今又在說了,豈非心意?
“那就借陛下吉言了!”
會如陛下所言?
希望是那般。
倘若非如此,真走到那一步,公孫麗覺自己好像也做不了其它的事情。
那個死丫頭,真真令人頭痛,接下來找個機會必須還得收拾收拾她,否則,將來不在身邊了。
想說她兩句都沒影了。
“哈哈,安心便是,安心就好。”
“嗯,朕剛纔說到哪裏了?”
“和麗兒你一起言談,總會不自覺說到天南地北,說到諸般事。”
“對了,是匈奴!”
“匈奴這一次的反應有些出乎朕之所料,此刻無事,麗兒也可說說看。”
“匈奴,因頭曼單于的緣故,近年來多有一些亂象。”
“內部多不穩,多震盪,那也是蒙恬一直等待的戰機。”
“東胡部族脫離匈奴王庭掌控,自立王庭!”
“這個時候,頭還派出不小的力量去討伐它們,麗兒,你覺是否合適?”
“尤其是這個關頭!”
拍了拍掌中的溫軟小手,嬴政寬慰之。
麗兒就是對她們太上心,是以,心間深處,纔會不住的湧出一股股雜念,纔會不住的多想。
旋即,沒有和麗兒繼續閒聊那些。
思忖先前的話題,續接之。
“陛下高看妾身了,妾身對那些軍國大事,可是一竅不通的。”
“只是!”
“單論陛下此刻所言之事,陛下所言的不對勁,不太妥當,是否指匈奴在知曉帝國會對他們動手的情況下,仍派出力量征討東胡!”
“面對帝國這樣的敵人,匈奴應該凝聚所有的力量,以對抗帝國,而非分力它處。”
“陛下之意如此?”
公孫麗抿嘴一笑。
匈奴之事?
這些年來,倒是零零散散的知曉不少,陛下若同自己商討那樣的大事,可就找錯人人了。
但!
陛下剛纔說的話,自己可以聽明白的。
“蒙恬在北方邊地的兵力,本就不遜色匈奴。”
“匈奴無恙完好之時,也就只能勢均力敵,近些年來,還多有喫虧。”
“現在,內部不穩,東胡自立,兵力分散,實乃自損自滅之道。”
“倘若事情爲真,對蒙恬接下來的用兵,自然是一等一的上佳好事,只要行軍無錯,定有輝煌戰果。”
“倘若事情有詐,事情就難說了。”
“蒙恬前來的文書中,也有所言,已經讓間人暗地裏祕查了。”
“麗兒,你說匈奴是否有誰?”
"
麗兒多冰雪聰明,此刻隨意言談,無需在意太多。
一日間,多有和李斯那些人言談,和麗兒多多的說說話,都覺心情更爲舒暢了。
聞麗兒之言,嬴政點點頭。
是那般。
“有詐?”
“這個......,不好說。”
“可能爲真,也可能爲假!”
“爲真,匈奴內部不穩,當初統御東胡,本就強勢爲之,現在,匈奴有弱,東胡脫離,不無可能。
“再者,頭曼單于此刻派出大軍討伐東胡,也是必做之事。”
“若是這個時候,任由東胡自立王庭,那麼,對於匈奴內部的其餘部族而言,可就難說難料了。”
“匈奴本就是草原上萬千部族的聚合之物。”
“是以,此刻派遣強力,鎮壓東胡,威懾內部其餘部族,反而有可能凝聚匈奴自身的力量。”
“以爲接下來更好的應對帝國!”
“嘻嘻,陛下,這是妾身的淺見。”
“畢竟,攘外必先安內,帝國之強,匈奴扛了數十年,若是它自身亂子,頃刻間就有土崩瓦解之象。”
“再者,倘若匈奴不能夠很有力的鎮壓東胡,那就不好了,那就麻煩了。”
“對帝國,則又添喜事。”
“有詐的一面,則是匈奴可能知曉自身有亂,故意示弱,想讓帝國輕敵。
“而後,以謀大事。”
“妾身覺......還是等蒙恬將軍那裏的消息吧。”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關於此事,公孫麗難以定論,實在是所知太少,只是簡簡單單的分析,自己還是能夠有言的。
迎着陛下落過來的別樣目光,公孫麗白了某人一眼,輕哼一聲,又不是自己要說的。
是陛下讓自己說的。
“麗兒有上卿之才也。”
"... ..."
嬴政笑言。
“就知道陛下要打趣妾身。
公孫麗不滿。
“哈哈哈,朕心多喜。”
“匈奴!”
“朕其實也沒有將它放在眼中,區區一北胡蠻夷之輩,若非帝國這些年被一些事情掣肘,早早就騰出手來收拾他們了。
“中原、楚地......山東那些地方,已然不足爲慮。”
“匈奴,接下來該滅掉了。”
“匈奴!”
“若是真的將匈奴滅掉,期時,也是有一個不小的麻煩,草原太大,統御起來,也有艱難。”
“匈奴!”
“現在說那些太早了,真走到那一步,想來會有解決之法的。”
再次拍了拍麗兒的小手,逗趣一下麗兒,還是頗有意思的。
觀麗兒抬手拉過一截櫻花樹枝輕嗅之,人美花嬌,愈發多顯麗兒華容之態。
這些年來,若無麗兒伴在自己身邊,許多時候多不知要找誰閒聊之。
郡侯,雖合適。
那又是一個意懶之人。
再等等侯就要來咸陽了,期時,定不能讓侯那般清閒。
“陛下,帝國的事情,一日接着一日,一事接着一事,永遠也沒有盡頭和終點。”
“陛下,勿要太勞費心神。”
行走在御花園,隨意的呼吸吞入,都能嗅到屬於櫻花的氣息。
實則,櫻花的香氣極其平淡,之所以會有那般感覺,實則是整個御花園的櫻花太多太多了。
輕盈!
柔和!
安靜!
那就是櫻花!
時而,還夾雜一絲絲甜蜜的氣息,令人多喜,尤其是開春之後,那般味道更爲明顯。
匈奴之事!
自己難以插手,也難以有力,順天爲之吧。
“嗯?”
“景兒,你們怎麼來了?”
正要將手中的這段櫻花折下來送給陛下,以置於案上,撫慰心神,靈覺有感,秀眸看向身後。
那裏,正有幾個身穿宮裝的女子細步靠近。
卻被黑龍軍的人攔阻了。
略有蹙眉,於不遠處的李仲擺擺手。
“嗯?”
“她們好像是......月裳那丫頭身邊的宮女吧?”
嬴政也是看了過去。
宮女。
有些眼熟。
能讓自己眼熟之人,思忖起來就容易了。
“陛下!”
"
"
“麗夫人!”
四位着宮裝的年輕女子近前,神情有些慌亂,又有些着急,未敢失禮,撲通一聲,深深跪地。
“發生何事了?”
“你們不在身邊好好伺候着,怎麼來這裏了?”
“月裳呢?”
公孫麗有些不悅。
“夫人,夫人。”
“公主,公主不見了!”
“公主,出宮了。”
“公主在她的梳妝檯上留下這樣一個紙條,就消失不見了。”
爲首一位姿容稍顯普通的宮女雙手捧着一物,驚慌失措的說着前來之事。
眨眼間的工夫,公主就不見了。
多嚇人!
四處尋找,也沒有任何蹤跡。
最後,在梳妝檯的胭脂盒下找到這張紙條,萬分無法,只得來見麗夫人,希望麗夫人將公主找回來。
萬一公主出了什麼不妥,她們就算死了,也難以挽回!
“出宮?”
“死丫頭,看我怎麼收拾他!”
伸手一抓,便是將景兒手中的紙條攝來。
速速一覽,公孫麗明麗之容多怒。
怎麼和那個小丫頭說的?
讓她老老實實的待在宮裏,哪裏都不要去,現在還學會偷跑了?還學會偷偷出宮了?
連個招呼都不打?
就出宮了?
只是!
她如何出宮的?
宮門禁令森嚴,關卡很多很多,那丫頭手中也沒有通行的令牌,就算有心出去,也是出不去的。
“月裳那丫頭出宮?”
“你們那麼多人在她身邊,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嬴政皺眉。
一個個的太沒用了,月裳身邊幾十個宮女,一個大活人大白天出宮?沒有一個人看到?
不可能!
“陛下,此事交給妾身吧。”
“妾身會處理好的。”
握着手中那張已經看完的小紙條,公孫麗淺淺的呼吸一口氣,於身邊的陛下勸慰之。
小丫頭這麼順利的出宮,若說沒有別人助力,是絕對不可能的。
若說沒有宮女看到,也絕對是不可能的。
一個個的,都將自己的話當做耳旁風。
小丫頭,真以爲自己不敢狠狠的收拾她?
陽滋當年都被自己打的躺在牀上好幾天下不來,小丫頭看樣子也想要親自體驗體驗。
景兒這些人也得狠狠的收拾!
嬴政頷首。
不再多言,這算是後宮之事,理應麗兒負責。
不過。
還是要知曉月裳現在的下落爲上。
旋即,於李仲招招手。
“月裳姐姐,你偷偷出來的?麗夫人不知道,這樣出宮......,被麗夫人知道了,不太好吧?”
當其時。
咸陽,南城靠近王城的一處街巷之地。
看着女扮男裝的月裳姐姐,寧兒多有些無言,身上的衣裳看着有些熟悉,很明顯是泰兒兄長的。
還梳着少年人的髮髻,臉上的胭脂也都不見了,還戴着一頂圓形的淺黃色小皮帽。
踏着掐金雲紋的鹿皮靴子,步履之間,多有輕快,多有暢然,看上去就是一位富貴人家出現的少年郎。
奈何!
是偷跑出來的。
裝着泰兒兄長的隨從出來的。
出宮之事,不爲大。
偷着出宮就不好了。
月裳姐姐身邊的那些宮女,肯定要倒黴了,以麗夫人的性子,估計她們會被狠狠的調理一頓。
月裳姐姐回宮之後,估計也......。
“無妨,無妨!"
“我都想好理由了。”
"
“只要寧兒弟弟你幫我一把,母親絕對不會懲罰我的。”
“寧兒弟弟,姐姐是否會捱揍,全在你身上了!”
月裳拍了拍不爲堅實的胸脯,甚是自信道。
麻煩?
自己如何會想不到。
若無麻煩,自己早早就偷跑出宮了。
這一次出宮,本就和泰兒弟弟說好了。
只是,爲了安穩起見,自己還是去昭德宮,狠狠的求了求母親,惜哉,滿懷而去,失望而歸。
既然母親不允,只得用其它的法子來應對了。
至於景兒她們,接下來自己好好獎賞獎賞她們就好了,母親執掌後宮這些年來,死人之事還是鮮矣的。
自己偷偷出宮,景兒她們罪不至死。
故而,無需擔心。
何況,自己也有對策的。
只要無差錯,自己定可安然脫身。
脫難之法在何處?
月眉眼含笑,於身旁的寧兒弟弟熱切看過去。
“啊!”
“我?”
“我身上?”
“我如何幫姐姐?”
寧兒有些懵。
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月裳姐姐,出宮之事,自己都不知情。
都沒有摻和其中。
自己如何幫忙?
“咱們邊走邊說吧。”
“月裳姐姐,你膽子也太大了。”
“這一次弄不好,我也要捱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