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提及韓成,焰靈姬來了那麼一丁點的興趣。
尋常人也就罷了,此人......稍稍有點特殊,若言很特殊,非如是,韓非都死了很多年吧。
那人很聰明。
很有膽氣。
很有大才。
就是不太識趣,始皇帝陛下當年那般看重他,爲了他,還暫且饒過了韓國的數次兵災。
然則。
其人入秦之後,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只是入秦。
時而所言,還有些多不入心。
最後。
他得償所願,離開秦國,返回新鄭。
他。
欲要在韓國有所作爲,欲要做到當年那個什麼法家申不害沒有做到的事情。
希望可以變法強韓,讓韓國重新位列諸夏大國乃至於霸主的位置。
他!
想法很好,可惜,沒有時間了。
三晉之國不會允許,帝國更不會允許。
一朝出兵,韓國旋滅。
他。
死了。
還真有些可惜。
不過,他若是不死的話,若是活下來,諸夏諸事對他而言,應是極大的煎熬吧?
韓非,流沙的一些人。
弄玉當年還是流沙之人呢。
韓成!
那個小東西想要趁亂爲事?
心思很好,換成自己的話,估計都不一定想到,那個小東西從箕子朝鮮狼狽的逃走。
隱祕的暫居在江南象郡北部山林之地。
自以爲行蹤很祕密,實則,他身邊一直都有暗子的存在。
中原這個時候,的確多亂,三晉悖逆之人的力量多有受損,是真正的根基有損。
那些人的力量走了,自然會有新的力量補充。
大體都是一些親近帝國的力量,還有諸郡縣域新生的力量,都是屬於更爲可控的存在。
韓成也眼饞了?
先別說眼饞與否,他有那個力量嗎?
以他現在的力量,在中原之地翻不出什麼水花吧?
稍有不趁,更可能被中原一些人處理掉,被帝國盯上,更是他的傾覆之災。
都已經在諸夏曆練這些年了,那些道理他不懂?
不太可能!
除非還有別的底氣!
比如——流沙?
焰靈姬樂言,如若流沙真的參與其中,自己很有興趣前往蘭陵城走一趟。
“焰靈姐姐,事情......事情還沒有查清呢,未必就和流沙有關。
弄玉幽幽一語。
一年的封印期限。
焰靈姐姐準備再次上?
還是不要了吧。
“弄玉,你又擔心上了?”
“本姑娘都說了多少次了,你擔心人家,人家不領情呢。”
“這些年來,真要是按照帝國法懲處,那個韓國公主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流沙都不知被剿滅多少次了。”
“本姑娘覺得,韓成一個人肯定難起這般心思的,定然有別的助力。”
“其餘的韓國力量?更加弱小了。”
“除了流沙之外,也想不到別人了。
得。
又來了。
弄玉又來了。
每一次提到流沙,提到紫蘭軒,弄玉總會這般神態,總會這般言語,焰靈姬都......習慣了。
真的習慣了。
“文書之上,具體更多的消息不太明確,實則,只要韓成真的有動,許多事情是瞞不住的。”
將手中的文書看完,亦是將其遞給不遠處的芊紅姐姐。
弄玉姐姐又開始爲流沙辯解了?自己所想和焰靈姐姐差不多,若無別的力量撐持,區區一個韓成敢有那般心思?
不太可能。
但!
此時的山東諸地多亂,流沙真的敢橫插一腳?又覺她們沒有那個膽子。
如果不是流沙,還會是誰呢?
難不成真的只有韓成自身之力,着實太有勇氣了一些。
“韓成!”
“此刻的中原,對他來說,是一個機會。”
“流沙!”
“以紫女姑孃的心力,她不會冒險此事的。”
“公子可以允許她們小打小鬧,在涉及帝國安穩大業的根基上,流沙也不行。”
“她們可以無恙,流沙一定會被抹去的。”
“韓國!”
“三晉!”
“韓成有那般心思,還有別的助力?”
“這些年來,他也沒有什麼助力,除去流沙,也就一些微不足道的韓國淪亡之人了。”
“一些遊俠?他們的可能性也不大,他們的行動太明顯,真入中原,很快就會被發現的。
“韓國,中原!”"
“韓國在潁川、南陽之地的殘餘之力?有一些,這些年過去,所剩也不多了。”
“本地之地,世代之力。”
“張氏一族!”
“難道說......是那個流沙張良?”
“他這些年來多待在關中內外,不能前往它處,現在可以走動了?倒是可以查一查那人的下落。”
“韓國新鄭,張氏一族,五代爲相,根深蒂固,帝國雖有削弱,短時間內,難以徹底拔除。”
“繼續派人盯着就好了。”
“諸國淪亡,韓國最爲弱小,韓成的力量實在是弱小,落於中原,連一些根基稍稍強大的魏趙之人都比不上。”
非天水商會送來的?
白羊紅換過文書,垂目一覽。
是江南象郡的一些事。
韓成,卻有那般動靜,具體消息還不詳盡,眼下都只是猜測。
雖是猜測,以韓成之力,欲要有爲,靠他自己的力量還不行,必有外在之力。
是她們已經注意到的一些力量?
還是韓國當年所遺留,卻一直沒有動用的力量?
不好說。
卻也不難知曉答案,開春已經不遠了,若有動作,當在近期。
“農家田言。”
“她在象都待了好一段時間了。”
“從先前的消息來看,並無什麼太大的動作。”
“看上去多是遊逛閒玩,之前的中原水災之事,也只是梅三娘等人前往。”
“她......,還是很謹慎的。”
“以她現在的處境,也做不了什麼事情。”
“派人一直盯着就好了。”
來自於象的這兩則消息,還是有些意思的。
將手上的文書摺疊起來,白羊紅走向弄玉先前的伏案之地,收到了消息,快些回覆,也能快些落實。
“紫女姐姐她們......應不會那樣做的。”
“這個時候的中原,形勢多亂,韓成入局,危險大於所得,不爲明智。”
“不爲明智!”
弄玉還是有些糾結先前之事。
自己是不相信紫女姐姐她們這個時候助力韓成的,也許,如芊紅姐姐所言,是另外一些人。
子房?
會是他?
這個時候也不妥吧。
“嘻嘻,弄玉姐姐,別想那麼多,繼續看着就好。”
“倒是那個田言,這些年來......她多安靜了一些,和當年所得的一份份農家消息對比,還真大不一樣。”
“田言!”
“一介女子之身,在當年的泗水中,脫穎而出,走到最後,真是難得。”
“這些年來,她基本上不入關外,中原都沒有怎麼踏足過吧?農家陳勝那些人一直盯着她的。”
雪兒勸言之。
自己也覺紫女姑娘不會做那樣愚蠢的事情,那個紅蓮公主就說不準了,她若真的恣意妄爲,焰靈姐姐續接封印,未必不好。
“田言,這個女子很不簡單。”
“她不會這般默默無聞的。”
剛好有現成的筆墨,屈指一點,略有凝滯的墨汁化入滴滴清水,清雅的香氣瀰漫。
取過信箋,提筆浸潤。
剛有下筆,看向雪兒,落下一言。
田言!
當初的農家六堂算得上被其玩弄於鼓掌之中,最後還能全身而退,至此一點,超越世間不知多少人。
連蒼璩那樣的人,都沒有佔到什麼便宜。
扶蘇公子那裏,也得了保證,性命無礙。
羅網那裏,隱約也有關聯。
多年來,一直待在渭南漢中,並沒有什麼額外的麻煩和困擾,更可見手段。
田言。
自己不會看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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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狗東西,就該早早收拾他們。”
“弄不過秦國,弄不過羅網那些人,就想要將火氣發泄在墨家身上?他們打錯了注意。”
“虧我這些日子一直等着他們再次生事。”
“哼!”
“欺軟怕硬的狗賊,就他們那樣的人,還想要復國,一輩子都別想。”
“高統領,你說他們是真的畏懼了?還是正在想一些其它的壞點子?我覺他們沒有那個膽子了。”
“一羣畜生!”
“咱們墨家好端端在中原待着,都已經多次言明,不摻和那些事,他們非要多事。”
“非要惹咱們。”
“還殺死了阿生!”
“那樣的人,哪怕墨家將來的實力恢復,也絕對不和他們一處。”
"
濮陽城內,城北的一處尋常宅院內。
傳來一道洪亮怒喝之音。
至今想起阿生的事情,大鐵錘仍難抑心中狂怒,就想要拿着自己的雷神錘,將那些人全部砸死!
將那些人全部砸成肉泥。
一羣醃臢的卑鄙無恥下流之人。
阿生!
大仇已經報了,是高統領親自出手的,將兇手直接擊殺,首級完整的帶了回來。
也已經用他們的首級祭奠過阿生了。
想起阿生,就想起阿生遠在陸豐的家人,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和她們說。
一羣雜碎,他們怎麼能那樣做!
只恨不是自己親手殺了他們爲阿生報仇。
距離高統領殺了那些人,已經過去快十日了,這些日子,墨家上下多有警惕他們的反擊。
然!
一日日過去,他們並無什麼強烈的反擊。
除了最開始的一兩日,對墨家弟子有一些騷擾之外,後來便是沒有了,便是沒有動靜了。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鬆警惕。
行走江湖這些年,說不定那些人隱匿於暗中,就等着他們放鬆警戒,好來一場大事。
類似之事,不是沒有經歷過。
“無論他們是什麼心思和想法,在開春之前,墨家上下還是小心行事爲上。”
“穩妥一些,總歸沒錯的。”
“墨者行走在外,勿要單獨,最少也要三個人,多少有個照應!”
“他們......只怕也沒有精力對咱們動手。”
“臨近開春,那些人的日子愈發不好過了。”
“中原各地的官府多抓捕了一些人,多擒殺了一些遊俠,化神武者也在其中。”
“羅網近來的辦事,多雷厲風行了一些。”
“郡縣官府,也是一樣的有力。”
“而那些人卻難有有力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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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鐵錘還是那樣容易動怒。
然!
阿生的事情,確令人生氣。
當初殺那幾個人的時候,自己並沒有同他們廢話,水寒劍光掠過,待着他們的首級就離開了。
這些日子,那些的反擊之力等同於無。
墨家上下並未放鬆精神,該做的準備都有,就怕突發之事到來,這等時刻,多做一些總歸無錯的。
墨家!
只要扛過這一次,接下來的日子就會輕鬆了。
反觀那些人。
多有不堪。
也不知道他們心中是如何想的。
中原匯聚他們那麼多人的力量,就不能很好的聯手一處嗎?就不能一同抗秦嗎?
根據墨者所得的消息,他們基本上是一團散沙,面臨秦國的清剿,竟做不出什麼有效的抵抗。
秦國在中原投入的力量纔多少?
那些人匯聚一處的力量又是如何?
高漸離真的難猜那些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真的想不出來,念及眼下的中原局勢,心中也是多累。
他們有些抵抗,抵抗卻那樣的孱弱。
那樣的亂糟糟。
那樣的無力。
那樣的動靜,那樣的心思,將來機會到來了,真的可以復國?高漸離有強烈的懷疑。
“一羣色厲內荏之徒罷了。”
“對內,多不可一世,多有威嚴霸道。”
“對外,則是原形畢露,則是不堪一擊。”
“他們不敢孤擲一注的對抗秦國,難有放手一搏的勇氣,也難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謀略。”
“還多疑!”
“三晉之力多亂,彼此之間,難以共信,難以共識,多希望別人可以多扛一些。”
“多希望可以更多保存己身之力。”
“話說回來,也怪不得他們會做出那般抉擇。”
“從近月來的形勢來看,秦國在中原的力量多強,有些出乎所料的強。”
“那麼大的水災,放在諸國歲月,欲要治理,不知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而秦國短短一兩個月就將其穩定了。'
“諸地災情消散,災民也得到妥善的安置。”
“官府的牧民之力,可窺一隅!”
“再加上東郡的王賁。”
“哪怕他們選擇放手一搏,哪怕他們選擇拼死一戰,結果大可能也不會好太多。”
“以秦國展現出來的郡縣統御之力,他們並無太大的把握。”
“真要相拼!”
“秦國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反而會將他們更爲徹底的解決,於秦國而言,未必不可接受。
“而秦國怕是也篤定他們沒有那般勇氣。”
“馮去疾!”
“還真是老謀深算。”
“一擊有成,後續之力更爲猛烈,沒有絲毫的喘息之機。”
“唉,他們現在就算想要一心一意的聯手抗秦,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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