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襄大事,齊心合力!”
“當年在箕子朝鮮之時,我等就有提過那個建言,奈何,無人理會,縱然有人理會,也多是一些可惡之言。”
“項家!”
“從來不是他們那些人家的附庸之家。”
“項家的崛起,是以一位位項氏族人的性命換來的,是以一份份硬實的軍功換來的。”
“不是依靠向大王諂媚換來的。”
“那些人家也就傳承的稍稍久了一些,也就實力稍稍渾厚了一些,其它,不過如此。”
“真論起來,項氏一族在千百年前,也是有底蘊的。”
“而今淮南地有不小的危險,他們有那個心思了?”
“早知如此,當初在箕子朝鮮......我等面對秦國也不會那般狼狽,縱然最後真的不敵,也不會讓秦國那般輕鬆寫意的佔據那些地方!”
“箕子朝鮮,歷經我等諸方的合力開拓,初有氣象,一朝事變,全部落於秦國之手!”
“哼!”
“現在遇到危險了,遇到麻煩了,想起項氏一族了。”
“一份文書!”
“威脅之意!”
“何有這樣的爲事之道?”
44
指着案上的那份文書,項梁很是不滿。
這些年來,項氏一族的行事之道有了一些變化,非無緣無故的變化,若是那些人在最初的時候,就願意合力一處,共同爲復楚大業用心。
項氏一族,喜聞樂見。
而那些人是如何作爲的?
輕視項氏一族。
蔑視項氏一族。
打壓項氏一族。
提防項氏一族。
比起對付秦國,對付外在的一些敵人,更加防範項氏一族?些許心裏皆落在項氏一族身上了。
復楚?
他們心中還有那件事?
豈非怪哉?
數月前,羽兒他們一些人入淮南地爲事。
自己並未攔阻。
一則,羽兒年歲有長,有心思爲事,自當鼓勵,自是欣然。
二則,也想要藉助羽兒他們的動靜,看一看那些人是否有長進,是否有祕密動作。
從數月來的訊息來看,那些人和先前一樣。
沒有什麼變化。
各自爲事,各自匯聚力量,各自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小心思,小手段,外敵未到,他們自身都可能要打起來。
甚是令人鄙夷!
現在!
楚地風波漸起,宋玉先生來了這樣的一份文書?
真論起來,目下的楚地亂象,只是覆蓋淮北、淮南地,江東會稽等地並無。
項氏一族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完全可以坐山觀虎鬥。
羽兒此次離開江東,其中一道心思,也是希望可以坐收漁利,還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
箕子朝鮮的事情在前,已經明證楚地力量分散,是根本不可能對抗秦國的。
只有統合楚地所有的力量,纔有希望,纔有可能,纔有復楚的機會,那纔是正道!
“羽兒!”
“羽兒他們應該無事,但......,文書上既然提及了那些事,又有些難說。”
“宋玉先生,老糊塗了。”
“一把年歲了,就該好好的歇着,就該好好的彈琴作賦,而非從摻和這些事!”
接着前言,項梁再有不悅之言。
“話雖如此,從文書來看,他們並沒有給咱們多餘的選擇。”
“脣亡齒寒,有些時候,他們面臨危險了,項氏一族,同樣有偌大的危險。
“等那些人被秦國之力重創,秦國之力再來對付咱們就更加輕鬆了。”
“甚至於,那些人還會助力,於項氏一族,也非好事。”
“文書上提及羽兒之事,便是他們的不言之言。”
“甚至於,項氏一族若是不參與他們的大事,他們接下來率先要應對的不一定是秦國,而是咱們。
“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可能發生。”
“不參與,不好!”
“參與了,對項氏一族,又沒有什麼好處。”
“楚地各方之力中,項氏一族的優勢不在於根基雄厚,不在於名聲響亮,而是在於楚軍的遺留之力。”
“項燕當年在軍中爲事數十年,雖無心,卻也的確爲項氏一族留下一筆寶藏。”
“那是一筆用財貨無法衡量的寶藏。”
“楚軍心意向項!”
“那就是項氏一族將來的根基所在,這些年來,暗地裏招聚了一些人,還是頗爲順利的。”
“而那些家族的招攬,並不有很好的結果。”
“他們想要項氏一族參與此事,應該是爲了那件事,大可能是希望藉助項氏一族的手,將整個楚地的楚軍殘散之力聚找起來。”
“如此,他們好趁機插手其中。”
“甚至於,還準備仿效當年的行事,趁機把控一些關鍵的位置,慢慢將項氏一族架空。”
“昔日,項燕其實也在解決那個問題,只可惜,楚國沒有留給他足夠的時間。”
一份文書,頗可能打亂項氏一族的佈置和規劃。
不理會?
會有危險。
理會了。
同樣會有危險!
該如何抉擇?
這件事是需要項梁去做的,單單從文書來看,留給項氏一族的只有一個選擇。
“羽兒!”
“先確定羽兒的安危吧,給羽兒傳訊,讓他們速速迴歸江東。”
“楚地之事,不着急一時。”
“他們若是真的想要拉攏項氏一族共襄大事,那麼,該有足夠的誠意。”
“而非只是這樣的一份文書。”
這等事情,不可貿然決定。
何況,涉及羽兒,更不能着急。
看向範先生,項梁沉吟數息,道出意見。
“羽兒!”
“本以爲羽兒他們行事很小心了,想不到還是落在一些人眼中。
“此事,的確不着急應下。”
範增以爲然。
商談事情,要有商談的禮數。
要有商談的禮儀。
要有最起碼的尊重!
而非威脅?
羽兒身份重要,不能有失。
羽兒的實力最強,然則,茫茫楚地,強者肯定是不缺的,萬一......,應該不會有那樣的事情。
果如此。
那份文書就不會出現了。
待羽兒的消息和下落確定了,再來慢慢處理也不遲。
蹬!蹬!蹬!
登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伯兄,出了何事?”
項梁看向來人,本要訓斥,卻是兄弟項伯。
項伯行事向來穩重,現在怎麼神色有恙?
範增也是詫異的看過去。
“剛纔......下面的人突然送來一物,是從震澤的一處據點送來的,言語是有人特意相送!”
“要交給你!”
“是這個箱子!”"
“聽下面的人所言,送來之後,人就走了。”
“我收到之後,便是送來。”
“途中之時,項莊好奇,便是偷偷打開了,誰料......裏面竟然是......是此物!”
“梁弟,是此物!”
“是破陣槍!”
“是破陣霸王槍!”
“是羽兒的隨身兵刃!”
項伯抱着一隻長長的扁平木盒小跑進來,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快速於範增二人見禮。
沒有遲疑。
便是將事情道出。
順而,將懷中的扁長木盒放在案上,快速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一件他們無比熟悉的東西。
非如此。
自己也不會着急。
也不會跑進來。
這是羽兒的隨身兵刃,無緣無故,怎麼會脫手?怎麼會出現在木箱裏?還託人轉交?
子期他們呢?
龍且呢?
是羽兒特意吩咐的?
明顯不像!
若非特意,那就是......不妥之事了。
以羽兒的實力,誰又能夠從他手中取走破陣槍?
現在。
破陣霸王槍出現在這裏,羽兒卻沒有出現。
莫不是羽兒出事了?
稍稍一想,一顆心便是無比緊張和擔憂。
“破陣槍!”
“只有破陣槍,並無別的東西。”
範增快步近前,細細端着木盒中放置的一物,是破陣槍,的確不假,自己不會認錯。
破陣槍!
出現在木盒裏。
羽兒呢?
不由,白眉皺起。
整個木盒裏,只有一柄破陣霸王槍,並無別的東西。
“該死的!”
“該死的!”
“真是一羣該殺之人。”
“何有此等爲事處事之法?”
"
"... ..."
項梁已經忍不住開口怒罵了。
剛纔還在和範先生商議對策,如今,那些人是不給自己半點時間了,也不給自己半點選擇了?
羽兒!
羽兒定然出事了。
若是羽兒安好,破陣槍斷然不會單獨的被送到自己面前。
只能是羽兒出事了,破陣槍爲別人得到。
羽兒如何了?
羽兒萬萬不能有事!
尚未好好確定羽兒是否有事,破陣槍就被別人送來了?羽兒如此,子期和龍且他們呢?
該死!
那些人該死!
真的要強壓項氏一族同意那件事?
“除了這柄破陣槍之外,並無別的東西。”
“梁弟,我有吩咐項莊,讓他不要亂說。”
“範先生,羽兒是否遇到危險了?”
“梁弟,羽兒可萬萬不能有事的!”
"
項伯用力的搖搖頭。
羽兒,是項氏一族未來的希望,無論是勇武,還是兵道謀略,在項氏一族的年輕一代,都是出類拔萃的。
沒有一位子弟可以比得上他。
一二十年前,更是入軍中,由父親親自調理。
羽兒這些年的作爲,項氏一族也是看在眼中的,將來絕對可以扛起項氏一族的榮耀。
破陣槍!
被人單獨送回來了,無疑......羽兒有礙。
範先生他們此刻的心思,應和自己一模一樣。
“可惡!”
“可惡!”
“羽兒,那些人該死。”
"
伸手將木盒裏的破陣槍取出,項梁怒氣更爲高漲。
如此強逼?
如此強壓?
連這般不上臺面的手段都使用了?
羽兒!
羽兒肯定遇到麻煩了。
若然羽兒有事,他們......就是項氏一族的敵人。
羽兒,萬萬不要有事。
大父、兄長、族人......,若然羽兒真的有事,自己如何向他們交代?如何向自己交代?
“羽兒,性命應該無恙。”
“都無需太擔心。”
“眼下的楚地之事,他們需要項氏一族,倘若真的謀害羽兒,無異於徹底同項氏一族交惡。”
“孰輕孰重,他們應該有數,還不至於愚蠢到那一步。”
“不過,羽兒應該遇到麻煩了。”
“看來,楚地給他們的壓力很大。
“淮南地,要有人走一趟了。”
多年來,破陣槍和羽兒形影不離,宛若一體。
此刻,破陣槍出現在眼前,無疑表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發生,若言羽兒有礙,不至於。
否則,送來的就不只是破陣槍了。
而是屍體了。
他們需要項氏一族,不至於做出那樣的蠢事。
破陣槍都送來了,一些事......也要速速做下決定了。
若是沒有回應,羽兒纔會真正的遇到危險。
看向項梁,看向項伯,目光落於那柄通體黝黑的破陣槍上,鋒芒如舊,槍身無垢。
一些事,不想做也得做了。
“該死的!”
“如此局勢,去了又能如何?”
“羽兒鉗制在他們手中,諸般事,項氏一族該如何自保?”
“豈非任由他們拿捏?”
項梁大恨。
知道那些人不堪,知道那些人不恥,知道那些人卑鄙,早些年就知道,現在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羽兒!
失策了。
本以爲羽兒他們暗地裏行事,不會引人注目的,誰料......還是落在一些人眼中了。
以至於......現在不知是什麼情況了。
範先生所言,自己心中有數。
羽兒的性命或許無礙,別的就不好說了。
以羽兒的實力,遇到危險之時,逃走應該無礙的,還是......遭遇了一些不妥之事。
破陣槍都被人送來了。
再去探查羽兒的消息,已經無用了。
繼續觀望,也是無用了。
淮南地,去一趟不難。
難的是,去了之後又能如何呢?
羽兒在他們手中,無異於一應諸事多被動,無異於項氏一族要被人隨意拿捏?
那個場面。
項梁難耐。
那般景象,萬萬不能出現。
也絕對不能出現!
羽兒固然重要,若說以項氏一族的核心利益作爲代價,是萬萬不行的,真要那樣,項氏一族就完了。
項氏一族完了,一切成空。
誠如此,前去淮南地又有何用?
還不如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項氏一族老老實實聽着就好。
換成自己是他們,自己也會那樣做,甚至於做的更加過分。
".......
這也是範增所爲難之處。
然。
若是不去淮南地,一些事就更難料了。
那些人的手段,太下作了一些。
以下的情形來看,結合那份文書,大可能就會藉着羽兒之事,來鉗制項氏一族。
讓項氏一族不得不同意力合一處,一同應對楚地的麻煩,事後,還會發生什麼?
亦是難說!
類似之事,近百年前的楚國就曾有過。
懷王入秦,一去不回,楚國損失巨大。
如若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要捨棄羽兒?
不!
不到退無可退,那個想法還是不要有。
不去,羽兒定然有危險。
去了。
項氏一族就可能面臨更大的難關!
如何解決?
一時間,範增也沒有什麼萬全之法。
“梁弟!”
“羽兒在淮南地遇到危險,不如......我帶領一些精銳族人,前去將羽兒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