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並不回答荀燦的問話,只是嘟囔着:“這下可好了。”
蓮兒坐在九公主的旁邊,荀燦的對面,她衝荀燦輕輕搖搖頭,荀燦明白她的意思是說九公主應該是受到驚嚇舉止出現異常了。
她可以當九公主是嚇的胡說碰上了荀燦身上有石頭,可是荀燦知道那塊石頭的特殊用途,可不敢當劉娉是胡言亂語撞上的。
但是劉娉不想說,荀燦也不便深問。劉娉用手握着石頭,放在胸口,輕輕閉上了眼睛,良久,她面帶笑容睜開眼睛道:“啊!太好了!皇兄不會死。”
蓮兒和荀燦對視一眼,然後雙雙看向劉娉,讓她們更喫驚的事情發生了,劉娉把石頭塞回了荀燦的袖袋,道:“還你吧,這東西放我這裏會要了我的命的。”
“唰”,荀燦的臉色瞬間慘白,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她的腦海裏生成,眼前的劉娉是當年的小嬋兒!是被她佔據的這副身體的原主!
難怪她一開始的時候那麼粘她!難怪她見到劉仝嚇得直髮抖!難怪她知道自己身上有魂石!
荀燦無比震驚地看着劉娉衝她笑了笑,荀燦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這件事對她來說太恐怖了!
蓮兒只是對九公主拿了荀燦的石頭又送回去這件事表示不太理解,還有就是不太明白她的自言自語是怎麼回事,相比於荀燦的震驚,她只是微微疑惑,所以很快就不再關注這件事,開始擔憂她自己的未來。
“你們說,陶王會把我們怎麼樣?”蓮兒問出她最關心的問題。
荀燦知道劉仝不會把她怎麼樣,甚至她在想,說不定走到哪裏,劉仝就會把她放掉。所以她對這個問題不是很上心,也就閉口不言。
劉娉說話了:“今天不行,得過幾天。”她說的意思是得再過幾天她纔可以再度利用荀燦的石頭進行預測,可是這話聽在蓮兒的耳中只當她驚嚇過度腦子出了問題,便不再作聲。
沉默了大約一刻鐘左右,馬車外一片嘈雜,荀燦掃向劉娉,注意到她眼中閃過的一抹喜色。窗外響起了刀劍相撞的聲音,又過了約一刻鐘,刀劈木頭的聲音響起。
“咔嚓!”荀燦她們坐的馬車是被封閉了的。此刻被砍開了一角,透過缺口,荀燦看到一張蒙面的臉,只露出一雙美麗的鳳目,飛快地朝車內看了一眼,便一晃沒了蹤影。
接着,又傳來馬車被砍開的聲音,片刻後,只聽外面有人大喊:“快攔住他。把皇上留下!”接着喊聲漸遠。
還沉浸在對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的回憶裏的荀燦忽然意識到,劉棟被人劫走了。
荀燦看向對面的兩個人,她們的眼中皆有喜色,九公主喜歡劉棟遠遠超過劉仝她知道。看來,蓮兒姑娘也確實是真心愛着劉棟的。
一會兒功夫,追遠的人又回來了,從他們的對話來看。沒有把劉棟追回來。劉仝過來查看了一下荀燦她們坐的馬車,荀燦從他的臉色看得出他有些暴怒。
外面沉寂了好久,終於車馬加上士兵隊伍又重新上路了。荀燦她們沒有被換馬車。透過那被看開的一角,可以看到外面那陰沉的天空和偶爾掠過的乾枯樹枝。
一股冷風吹進來,荀燦突然想起了那雙眼睛的主人,那是趙蝶的眼睛啊!剛剛還在感慨蓮兒姑娘對劉棟是真愛的荀燦,此刻心頭湧起復雜的滋味。劉棟是如何對趙蝶的,她看得一清二楚,趙蝶爲何能放下砍頭的仇恨,在劉棟危急時刻捨身前來救他呢?這種愛太讓人震撼了!
轉而,荀燦又有些無奈,劉棟到底好在哪裏,能讓那麼多人愛他維護他,甘願爲他出生入死甚至放棄生命?她不懂啊,他真的有哪裏值得別人不計回報的付出嗎?爲啥她就沒發現他那讓人閃瞎眼的亮點呢?
最後,荀燦無奈地將這段她看不懂的別人的愛情歸結爲命裏註定,或許都是上輩子欠了人家的,這輩子來還債的。
荀燦默默地想象,當沉浸在絕望之中的劉棟看到救他的人是曾經被他砍頭的愛人時,他會有怎樣的表情?從他這陣子的表現來看,他早就將趙蝶拋之腦後了。如果趙蝶知道她離開後劉棟已經另有新歡,還十分甜蜜,她還會捨生忘死地來救他嗎?
“呵。”荀燦無意識地冷笑出聲。
“姐姐你怎麼了?”問話的是劉娉。
荀燦衝她真誠一笑,算是她不再叫她“小嫂子”的回報。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人的算計要落空了,感覺好笑而已。”
“瞎嘮叨什麼?都給我閉嘴!否則老子的鞭子可不是喫素的!”馬車外傳來了吼叫聲。起初馬車是封閉的,她們在裏邊的對話外面聽不見,此時已經被砍開了一角,她們的話一句不落全進了跟在車後的士兵的耳朵裏。
劉娉露出甜美一笑,道:“憤怒是因爲已經失控了。”
荀燦被她給逗笑了,沒想到這小丫頭說話還挺睿智的。
劉仝帶着大家進了舞陽縣,在叫荀燦三人下馬車的時候,他命人解開了她們手上的繩子,叮囑了一句:“如果一會兒你們誰要是敢亂說話,我就叫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說話!”
荀燦注意到劉娉面對劉仝的時候,沒有像以前一樣哆哆嗦嗦,甚至倔強地揚了揚下巴。蓮兒和荀燦都沒有理會他的話,劉仝冷哼了一聲便率先走進縣衙。
荀燦三人跟進縣衙,剛得了信兒的朱縣令衣冠不整地急匆匆往這裏跑,見了劉仝一個勁兒地賠罪:“不知陶王駕到,有失遠迎,請恕卑職禮數不周之罪。”
劉仝並不跟他客氣,開門見山道:“皇上在你的地界出了事兒,你說這事要怎麼了?”
“啊?”朱縣令的嘴巴張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怎麼可能,才從我這裏離開,龍游園還有重兵把守,怎麼會出事呢?”
“你問我?”劉仝面露兇光。
朱縣令變啞巴了。
“朱縣令,你的管轄區域竟然會發生公然劫持皇上的事,我看你的項上人頭是別想保住了,還有,按律當誅九族!”
朱縣令撲嗵一聲跪下了,“陶王救命啊!微臣真的不知此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哼!”劉仝的臉繃得跟結了冰一樣,“要不是本王趕去得早,恐怕公主和這兩位娘娘也難逃出生天!”
劉仝話音一轉,哀嘆一聲:“唉!可憐我皇兄啊!”
他不再往下說,朱縣令的心裏這個忐忑啊,皇上到底怎麼了?是單單被劫持了,還是被人殺了?豆大的汗珠順着朱縣令的臉頰淌了下來,這事兒千古難逢,被他給趕上了,他該怎麼求一條活路啊?
這時九公主劉娉實在看不下去劉仝演戲了,嘿嘿一陣冷笑:“好戲!演得真像!”
劉仝道:“你看看,九公主都被歹人給嚇得神志不清了,還不快去給請個大夫來!”
朱縣令一聽陶王有令叫他辦事,那就是還有生機啊!麻利地爬起來夾着尾巴一溜兒小跑去請大夫了。至於劉仝的話是真是假,他連懷疑一下的念頭都沒有。
待朱縣令和他的人離開後,劉仝陰狠地看着劉娉道:“如果你想活着回到京城,如果你還想當個富貴閒公主,我奉勸你把嘴巴閉嚴實點兒,否則,失蹤的恐怕就不止是皇上一個人了。嘖嘖,你小小年紀就鬧個夭折可不是好玩兒的。”
蓮兒扯了扯劉娉的袖子,她把脖子梗向一邊兒,不再看劉仝。
朱縣令帶着大夫回來了,給三位女子挨個診了一遍脈,順着劉仝的授意說是受了驚嚇,開個壓驚的方子給調理一下,過幾天自然會好。且這大夫遵從劉仝的指示,多加了些安神的藥。
荀燦和蓮兒一再保證不會隨便說話,才逃過灌藥一劫,劉娉就沒那麼好運了,誰叫她已經當着朱縣令的面兒亂說話了呢?劉仝親眼看着她被兩個婆子給灌了藥方才離去。
衆人在舞陽縣只歇了一夜,便又啓程奔京城。路過陽泉鎮的時候,蓮兒向劉仝請求回家孝敬父母,奈何劉仝怕她壞事,堅決不許,指給她兩條路,一條是隨他上京,另一條是跟她的家人們葬身陽泉水底。蓮兒無奈,她不想讓父母陪她遭遇不幸,只得繼續隨劉仝北上。
一行人拐道淮州王府,在這裏耽擱了三日,劉仝先是召集就近的官員,告訴他們皇上失蹤的事情,然後又提出“國不可一日無君”,衆人自然是附和着擁立他爲新君。
達到目的的劉仝帶上母親和嵐兒妹妹一同北上,一路上,散播着皇上被歹人劫走的事情,得到別人對他代理朝政的認可。他纔不管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只要大權拿在手裏,別人是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一路上沒有碰到公然反對劉仝主持國事的人,很順利地來到京城。京城裏的各派人馬可不像地方官兒那樣好說服了,劉仝的奪位道路還有一段距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