瑲羽無奈的凝視着梨花帶雨,痛哭流涕的幻綃,突然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雙手緊緊地環繞在她的背部,率先阻止幻綃的拒絕!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瑲羽突如其來的舉動,確實引起了幻綃的猛烈掙扎,本就在氣頭上,她需要瑲羽告訴她實話,誰成想瑲羽竟然趁她不備,將她抱緊!
“放輕鬆…“幻綃”的武功並非我所傳授,我進宮的時候她才幾歲而已…之後很少見到,她並不知道我的身份!對我而言,她同霧瀧宮所有的弟子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瑲羽的性格本就沉默寡言,根本不會向任何人解釋他的所有行爲,即便是太子也是如此,爲了讓幻綃釋懷,他一改以往的本性,解釋了他對曾經的幻綃沒有任何的感情!
“我不相信,雖然你們很少交流,但她也是世間少有的美人啊!我不信你從未動心過?”
“宮中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你何時看到我正眼看過她們了?”
“呃…我承認,你在皇宮裏確實是生人勿擾,讓所有人都退避三舍的怪物…其實,我就是緊張而已,因爲你們同在一起十多年,她長得美豔無雙,能力卓絕,是你的得意弟子,而我,身無長物,膽小怕事…我怎麼能不介意……”在幻綃動情的那一刻,她沒有發現,她的佔有慾同瑲羽完全不相上下,她雖然擁有幻綃的身體,但她生性懦弱,膽小怕事,是一個不完美的普通人,而瑲羽是人中之龍,她對自己是自卑的,不敢相信瑲羽這樣的人會喜歡上她這麼一個毫無長處,頭腦愚鈍的女子…所以她纔會不停的糾結於瑲羽對她的感情是否摻雜了對死去幻綃的感情!
“我喜歡的那個女子,她生性善良,待人真誠,有恩必報…爲了她在意的人可以付出一切,她並不怕死,而是願意爲了自由而拼命抗爭…她還很記仇,不過她只是默默的記在心裏,下次遇到同樣的人和事,想盡一切辦法繞道走,江湖上的恩怨說不清道不明,有時候繞道而行,逃避也是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她呢身份尊貴,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她從不留戀,從不頤指氣使的欺壓下人…這樣的女子纔是世間唯一的美人!”瑲羽緊緊的環抱着幻綃,語調輕柔,如沐春風般的嗓音訴說着美好的愛情,那是如同陽光耀眼的女子,如同滿上遍野生機盎然鮮花璀璨的女子,更是他心底深處無限感恩上蒼的恩賜,將他灰暗無邊的生命變成了絢爛多姿的精彩人生!
“咦!這是我從認識你到現在說的最多的話…嘻嘻,還是如此煽情的甜言蜜語!原來我在你的心裏如此的美好啊!”幻綃羞怯的仰着小腦袋望着瑲羽那深邃的眼睛,一下子破涕爲笑的說着,從什麼時候開始,向來沉默的瑲羽,被幻綃愣是給逼成了一個話癆,不過她心裏很是喜歡,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讓她感到很是的溫暖!
“你的美好讓我感到自慚形穢…”幻綃一直在擔憂瑲羽對她的情義是否有她那麼深,可她不知道,同她相處的每一刻,瑲羽的心裏都是備受煎熬,他深怕下一個黎明就是兩人不得不離開的時刻,因爲他們的幸福生活是在諸多人的眼皮子下偷來的…他不能將這些擔憂與痛苦告訴幻綃,因爲他要讓幻綃快樂的生活,而不是爲了他肩負的責任而改變自己的本心!
“你怎能如此的妄自菲薄啊!你可是不可一世的瑲羽,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龍尊,玉樹臨風,英俊瀟灑,能文能武…我們兩人完全是天作之合!我們一輩子不分離!”
“好…”瑲羽含情脈脈的望着幻綃,心裏默唸道:這是我的承諾,我會用我的所有來實現我的諾言,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我真是太開心了,有你在我身邊,即便日後風餐露宿,浪跡天涯我也甘之如飴!”
“傻綃兒!你願意我也不捨得,有我替你遮風擋雨,你只需歡笑即可!”瑲羽很是寵溺的述說着他藏在心裏的所有情話,以前的不好意思,現如今已經蕩然無存,情意綿綿,只嫌時間不夠用!
“人們常說,靠山山倒,靠水水乾,從今之後,你就是爲我遮風擋雨的大樹…不會有一天也扔下我跑了吧?”
“樹怎麼會跑呢,除非它死了…”瑲羽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消失了,幻綃隨意的一句話,正好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一般插入他的心中,是啊,除非他死去,否則是不會拋下幻綃的!
“呸呸呸…烏鴉嘴!我選中的大樹最少能活一百年!”
幻綃像小孩子一樣調皮的模樣,讓瑲羽忍不住放聲大笑,一掃心中的陰霾!
幻綃心情舒暢,笑語盈盈的說道:“我想去山谷看花…”
“噓!有人來了…”幻綃說了一半,被瑲羽給制止了,小聲的在她耳邊說道,他清晰的聽到了樹林裏面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步履緩慢,窸窸窣窣的越來越近!
“在哪裏呢?我怎麼看不到?”幻綃使勁的探着腦袋左右觀望着,最後依舊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她不死心的小聲嘟囔着:“你說會不會是我們方纔遇到的掌櫃的?”
“不是!”瑲羽十分肯定的說道。
“如果不是他,還會有誰,小二不是說這裏十天半月也不會出現一個人嗎?”幻綃很是疑惑的問道。
“山野間的路人大多數是沒有規律可循的,不能一概而論!”
“如果真是路人那也不錯,整個客棧只有我們兩個客人,確實挺冷清呢!我還想在這裏多玩幾日呢,人多熱鬧些!”
“留下可以,記住我方纔交代的話!”
“知道了,不就是離掌櫃的遠些嗎?對了,你說掌櫃的武功高強,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還以爲是位書生呢…你和他誰更厲害?”
“上次交手,只用了三招!”
“哦!難道說他退隱江湖,金盆洗手是因爲你的關係?”
“或許吧!”瑲羽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那就好辦了,有你在,她不敢對我怎樣的…”幻綃知道那人不是瑲羽的對手,所以她並不害怕,再說只是住店而已,只要不是黑點,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纔是,所以,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回答瑲羽!
“你接不了他的三招,所以,不要一定不要輕舉亂動,這不是鬧着玩的!”瑲羽很是嚴肅的苦口婆心的勸說幻綃!
“哇塞!好漂亮啊!”
幻綃一臉花癡的望着不遠處從樹林裏緩步走出的兩位姑娘,在看到兩人的清秀臉龐時,幻綃一下子就將瑲羽的囑咐拋到九霄雲外了!完全沒有聽到瑲羽在說些什麼!
瑲羽很是無奈的順着幻綃的視線望去,他也看到了那兩位長相清麗的女子,雖然同幻綃的容貌相差不少,也算得上是清新脫俗的美人了,特別是出現在着荒野之中,兩位美人就這樣徒步而行,確實有些奇怪!
幻綃驚豔了半晌,回過頭就發現瑲羽正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兩個美人,這一幕讓幻綃剛壓下的嫉妒之火,瞬間爆發,她毫不客氣的伸手堵住瑲羽的雙眼,一雙眼睛噴發着怒火!
瑲羽眼前突然感到一暗,他立刻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輕輕地抬手拉下幻綃的手掌,面無表情的望着她道:“你怎麼了?”
“剛纔還信誓旦旦的說對其她的女人不屑一顧的,怎麼這麼快看到美女都看呆了!”幻綃的醋意真是越來越濃,讓瑲羽感到頭疼!
“深山野嶺,兩個長相清麗的弱女子出現在這裏,你不覺得可疑嗎?”瑲羽儘量心平氣和的引導幻綃懂得什麼是戒備,擁有危機的意識!
“啊!原來你…”幻綃自知自己理虧,誤會了瑲羽,一時間讓她有些無地自容,愛情真的可以讓一個人變成傻子,失去應有的理智,她乾咳一聲,低聲問道:“你是說她們不是好人嗎?還是你發現她們也是隱藏的高手?”
“她們不懂得武功,她們的步伐沉重,身體不時地晃動,明顯是身體勞累的結果,絕對不是懂得功夫的人,看她們風塵僕僕,衣衫上有不少污跡,想來應該是經過長途跋涉纔到此地的!”
“既然不懂得武功,那就不可能是壞人,或許是可憐人呢!”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幻綃他們的跟前,其中一個身着淡綠色衫裙的女子移步來到幻綃的跟前,很是恭敬的開口問道:“請問姑娘,我們是從很遠的地方路過此地,想問姑娘這附近可有人家?我們想要找個地方暫時休息一下!”
“有啊!就在前邊不遠處,有一家客棧,我們也是路過此地,昨夜投宿在客棧的!”面對姑娘誠意的訊問,幻綃很是熱情的告知她一切,恨不得親自帶她們去客棧!
“那真是太好了,多謝姑娘指路,我們先走一步!”女子聽完之後,喜出望外的連聲道謝,之後同幻綃告辭!
凝望着已經走遠的兩個姑娘,幻綃若有所思的說道:“我發現這兩個姑娘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子,你看她們知書達理,說話輕柔,雖然衣着樸素,不過…她們頭上的髮飾看起來感覺不一般,感覺在哪裏見過似得…”
“上等的珊瑚珠串和紅藍寶石!”
“對,沒錯,就是這些,以前在皇宮的時候見過,當時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並沒有在意,因爲我不喜好在頭上戴太多的飾物,那樣太過的繁瑣,走路也是叮噹的響,很不習慣……好像還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發現了嗎?”幻綃冥思苦想半天,始終想不起來有什麼特別的,她轉頭請教瑲羽道!
“沒有!”
“不是吧,是你先說她們奇怪的,怎麼現在不這樣了!”
“我懷疑任何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和事物…現在的判斷,就是她們故意的想要隱藏她們的身份,卻忘記了她們頭上的飾物…她們的身份不一般!”
“沒錯,非富即貴!我一個堂堂的公主,渾身上下也沒有什麼值錢的首飾……”
“你想要什麼?”
“什麼都可以嗎?”
“嗯!”
“我要…呵呵!開玩笑的沒竟然當真了,我纔不要那些東西呢,走在路上太過的招搖了,你忘了我當初因爲什麼被強盜擄走嗎?就是因爲你給的那些珍珠……”
“你太缺乏警惕與戒備了!”
“我知道啊,因爲我曾經生活的環境很和諧的,哪有像你們這裏一樣,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兇的大有人在,朝廷也不管,殺人不用償命,導致越來越多的人無法無天…一個弱女子根本就不能獨自上路,因爲危險太多,不安全!”
“你這是指責朝廷的不作爲嗎?”
“我是控訴封建社會時期,社會的落後與法制的不健全,導致的諸多社會問題!”
“……”瑲羽一頭霧水的聽着幻綃的高談闊論。
“唉!其實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我怎麼能用一千多年後的社會文明來衡量你們這些古人呢!”幻綃十分無奈的自嘲道!
“一千多年?”
“是啊!我們的感情,已經衝破時間的限制,爲世人譜寫一首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呵呵!我真是天才,有朝一日,我要將一切全部記錄下來!”
“醒一醒!我們還要去山坡嗎?”瑲羽完全聽不懂幻綃的自言自語,他直接開口打斷她的幻想!
“呃…不去了!我發現新的好玩的東西,我們回客棧吧!我覺得客棧會非常的好玩!”幻綃一想起客棧的神祕掌櫃和剛纔的兩位女子,她就心情澎湃,很想搞清楚一切的真相!
瑲羽真是十分的訝然於幻綃的喜怒哀樂可以在一瞬間隨意的切換,簡直是太快了,連他這樣能夠看透多數人心的高手也甘拜下風了!果真女人是善變的……
瑲羽只能毫無怨言的跟在幻綃的身後再次的折回客棧,以此來滿足幻綃的好奇心…曾經的幻綃是壓抑的,現如今她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