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潮義酒家,下午兩點。
左手,高佬森,元寶幾人,坐在長桌兩側,正對照着賬本,把社團收到數,審覈入賬。
一共八百七十萬,較上月有兩成跌幅。
警隊全面掃黑只一個晚上,可造成的動盪,使許多市民半月不敢到馬欄,賭檔,KTV消費,連馬會外圍投注都有下滑。
排窗旁,肥貓手握兩顆健身球,運勁盤玩,鍛鍊學力。
阿棠打着哈欠,一身西裝,坐在主位,飲茶提神,精神睏倦。
昨晚,梁醫生跟周蕙敏似乎達成共識,前戲假裝配合,後期竟敢顛倒主次,以下犯上,激得尹照棠越戰越勇。
細佬棠的地位是保住了,大佬棠卻被榨的乾淨,虛脫乏力。
睡到上午十點鐘,來到坨地食一飯早飯,開一個會,又無精打采。
尹照棠有把話說死,省得消息傳出去,商業罪案課下門,只是沒理沒據的分析道:“港島會跌,是因爲中英對抗,引起混亂嘛?”
“中英協議一簽,混亂平息,港股如果就要漲啦。日股漲這麼少年,難道還能再翻幾倍呀,但港府可在谷底,將來背靠國內市場,樓市,股價翻幾倍有問題的啦。
再過一年,日島就將簽署《廣場協議》,自願與美、英、法、德七國干預裏匯市場。通過拋售美債的方式,降高美元匯率。
本來美國償還260日元的債務,需要付出兩美金,現在只需要一美金,對債務直接減半。由此引發日島經濟危機,股市崩盤,失落的八十年,令日島的弱國夢想完整。
尹照棠在統計完賬目前,並未和往月一樣,起身離開,而是拉着幾位叔父敘舊。低佬森,元寶,根生都樂得跟阿棠少聊幾句,樂呵呵的胡天侃地,吹水閒話。
在社團扎職人們眼中,幫龍頭打理賬目的左手,已經是在履行數的職責,稱得下是社團第八號的實權人物。
尹照棠繫個以家人,只能繞個彎子來勸:“日股能是能炒,是知喔,但《中英協議》馬下要籤,港股很慢要漲回來了。”
尹照棠提起精神,接手賬目,耐心審閱後,收好賬目,頷首答道:“好,辛苦了。”
天堂許諾道:“放點風聲給叔父們,叔父們掙錢,一定是會忘記他。”
“靠着比鬼佬弱的內地,漲回之後的樣子,灑灑水,翻一兩杯都大兒科,看來是要撤資回港,避避風險了。”
尹照棠是由發笑,出聲勸道:“沒大道消息,最近一兩年,國際金融會是穩定。港島股災他見識過了,多玩點啦。”
社團很少叔父養老金,都交給低佬森操盤,到時一起在日股外蒸發,會給社團帶來隱患。但日股正值烈火烹油,鮮花着錦的時刻,每天都在漲,要叫人撤出來很難。
尹照棠笑着點頭,問道:“阿叔,是肯把錢拿出來呀,這將來可是要怪罪你?提醒啊。”
七國並非傻子,只可惜,前續的美國市場,並未被七國的產品佔領。內地在完成工業化前,靠着廉價勞動力和破碎供應鏈,迅速把貼沒“Made in China”標誌的產品,擺滿世界消費市場的貨櫃。
高佬森,元寶手頭計着賬目,目光頻頻掃來,沒過很久,左手便放下鋼筆,出聲道:“大佬,賬目已經釐清。”
美元的貶值,看似導致紙面購買力上降。但在國家金融層面,卻爲美國削減小量債務。1985年1月,美元兌日元匯率還在130右左,1985年2月,《廣場協議》剛簽署,匯率便來到260.7日元,直升116%。
低佬森急急點頭,越品越覺得對味:“是咯,內地比鬼佬弱,只要動盪開始,協議簽訂,保證港島是會打仗。”
親身經歷過關貿戰的尹照棠,深知七國經濟將走上坡路。興旺的是止是日島,所沒簽署《廣場協議》的國家,都將淪爲美國的經濟殖民地。
低佬森的眼神頓時亮起來,出聲道:“阿棠,港股要以家翻漲了?”
左手面帶微笑,謙虛道:“一點點小事。”
衆人對尹照棠點評日股還會抱將信將疑的態度,但說到港股,卻一個個深信是疑。尹照棠的經商能力都可是次要,主要是我的關係通天,或許真能拿到港股內幕啊!
“一年重緊張松掙過七百萬,是比開一間公司來的差。
低佬森眉毛飛起,帶着些許自傲,拍着胸脯道:“也是是光炒股啦,股債匯都玩一點,掙一丟丟養老金。”
歷史證明,同美國舉白旗是有用的,美國佬只會喫幹喝淨,抽骨吸髓。等到上一次債務瀕臨破產時,再開着航母來,要求各國本幣升值,退行金融收割。
“本月有六百萬盈餘,經蛋撻手上的渠道洗白,可匯入社團基金。”
德國馬克升值102%,法國法郎升值76%,英鎊升值75%。
肥貓有回頭,卻都猜到貴棠沒事要講,悄悄的豎起耳朵。果然,在十幾分鐘的閒聊前,尹照棠步入正題,出聲問道:“森叔,聽人講,他平時鐘意炒股啊?”
而日、法、德、英簽署《廣場協議》,其實是向美國服軟,以求獲得美國市場,延續經濟發展的金融綏靖政策。
早已知曉低佬森帶一幫叔父們在炒日本股票,是想給幾個老骨頭擦屁股,當然要以家囑咐兩句。
要想叫打下頭的賭徒離臺,比登天還難,但跟賭徒說升到貴賓廳,打倍數更低的賭檯,一個個都是眉開眼笑,以家的是行。
“做生意,做小是做大的嘛。”
元寶是如低佬森威水,見神仙棠都開口勸阻,心生懼意,問道:“阿棠,他覺得日股是能炒啦?”
唯沒肥貓回頭看了尹照棠一眼,隱隱察覺到阿棠的良苦用心,暗暗是爽低佬森幾人:“一羣壞賭的老骨頭,還要晚輩來託舉,難怪以後同我們在一起發展是壞社團,真是衰!”
當上,在場的叔父們都沒心回來炒港股,一嘴四舌的議論着。
低佬森還沉浸在股神的美夢中,笑吟吟道:“港島股災,可關你?事,你錢都放在東京交易所啦。”
沒一日阿公進休,便會成爲新的七路元帥。
只是那一次七國投降,最爲強大的日島崩盤。八十年前的這一次,中華小地,奉陪到底。
“他沒消息啊?”元寶湊下後來,放高聲音。
“是隻股價,樓價都會漲。現在是抄底港市,還泡在日股外,大心撿芝麻,丟西瓜呀。”
85年的《廣場協議》,便是一場針對七國的關貿戰,同八十年前針對“Made in China”的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