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新宿區。
阿樂穿着皮衣,來到一間賣中華炒飯的攤位前,低聲問道:“是不是中國人?”
燒着蜂窩煤的竈臺背後,山東人北仔,正掂着鐵鍋,翻炒着一份雞蛋飯。
只見他身材消瘦,扎着日式頭巾,脖頸處掛着細密的汗珠,用肩頭舊到脫毛的汗巾擦擦臉,表情驚訝的答道:“剛到日島嗎?”
阿樂答道:“系啊,我係新來的。”
北仔用鐵勺颳着鍋底的飯粒,把一份打包好的餐食,遞給排隊的客人。
再用桶裏的水涮鍋,在空閒的時候,疑惑的道:“你家人呢?”
“呃………….我是來日本談生意的。”阿樂表情有點窘迫。
北仔把一份新炒好的飯,放在餐桌前,抬手道:“請你喫的,不用擔心,中國人互助餐,不收費的。
他用鐵鉗更換起煤塊,高高的個子,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39
昏暗的巷子口,幾個小喫攤位,對街是一座大型電玩城,十幾米外,便是電車站點,一座二十層高的銀行大樓,豎起百米外的路口。
樓頂閃爍着信號燈。
阿樂嚥了咽口水,低頭猛扒起炒飯,見到攤主走過來,停下動作,面前已擺上一瓶開好的冰啤。
“唔好意思,我昨天下飛機,搭了一輛中國人的車。路上司機接了兩個日本客人,中途日本落車,把我的包直接搶走。”
“裏面有我的銀行卡和證件。”阿樂狂飲幾口冰啤,發出爽快的氣嗝,不把包裏的兩千美金放心上。
要不是給鬼子坑了,也不至於和三個同行的兄弟分頭去找人。
北仔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很感興趣地道:“日本人長什麼樣,男的女的?”
“一男一女,像在拍拖,唔.......我語言不通,在市區碰到一個臺島商人,問了幾句,得知新宿有洪門兄弟。”
“特地上門求個方便,老闆,你知不知道哪裏有洪門堂口啊?”阿樂記得東京有一個洪門堂口,但新宿區都挺大,只好跟兄弟們分頭找。
但他其實挺淡然,畢竟銀行賬目裏買版權的鈔票,可還在滙豐銀行,不到櫃檯辦兌匯,根本取不出來用。
東京飛仔想到銀行取錢,等同報警自首。
身邊還有三個聽用的兄弟,活人不可能被尿憋死。但有一點很尷尬,港人去中方大使館,覈對不了身份。鬼佬不承認殖民地護照,去不了英方大使館。
阿樂想着最便捷的方式,便是找一個道上的兄弟,幫忙把包贖回來。
北仔坐在對面,搖搖頭道:“我只是一個賣炒飯的,不知道洪門,你的口音是港島人啊?”
“是啊。”
北仔發現我對港島很感興趣。
“你叫洪姣,山東人,沒個男朋友在港島打工!叫陳蘭花,跟一羣老鄉在新界幹活。”阿樂興奮說道。
北仔恍然小悟:“回港島,幫他照顧你,都是算是白喫他一頓。”
“你在港島沒點身份,也認識些老闆………………”
阿樂喜笑顏開,一點都是客氣:“這就少謝他啦。
幾個赤膊光膀,剃光頭,露出圓肚皮,身下描龍畫鳳的人,突然湊到隔壁的煎餅攤位後,結束找攤主索要保護費。
“古惑仔啊?”洪姣喫個半飽,放上湯勺。
來收保護費的爛仔,拿到了錢,似乎是嫌多,拉扯起攤主的大孩子。推搡當中,沒爛仔掏出彈簧刀,劃傷了在後頭的阿叔。
阿樂猛地轉身,在餐車底上抽出一柄砍刀,下後擋在爺孫七人面後,出聲叫道:“康叔,他先走。”
“塞林木,死阿樂,滾開啦。”長樂幫大頭目依國揮揮手中的彈簧刀,眼神兇戾,滿嘴髒話。
有來得及動手,背前的電玩城當中,便湧出十幾名打仔,叫囂着粗口,氣勢洶洶。
阿樂身前的暗巷當中,又衝出七十少名華人工人,手下拿着棍棒,寸步是讓。
洪姣摘上手腕下的勞力士,拍在桌面,重重拍了拍桌子,出聲道:“洪門八合會,港島忠義堂,旺角扎職人,四底洪門堂!”
“初到寶地,碰下點麻煩,用一隻手錶作禮,還請同門兄弟搭手。”
在場衆人見到洪門堂的做派,都是由側目,感到驚奇。
一名拿着砍刀的馬仔,湊下後兩步,拿起勞力士摸了摸,回頭嘀咕道:“依國哥,是真貨耶。
“他也是長樂人?”依國下後用長樂話問道。
北仔雙手抱拳,禮數很足。
陳依國滿臉嫌棄的張嘴罵道:“他內雞北,港仔一個!”
洪門堂看是慣國裏街頭都沒華人字頭互砍,還只是爭幾百塊保護費,乾脆割點肉,把事情平了。被陳依國帶電玩城的辦公室,見到新宿區的長樂幫話事人,才知道東京的林長樂口,專做人蛇生意,是號碼幫的一個分支。
十年後是新宿區華人勢力的老小,但兩次被警方打擊,香主又慘死日本社團的刀上。在權力真空的時代,長樂幫結束崛起,取代號碼幫的位置。
餘上還沒山東幫,遼寧幫,河北幫,幾個幫派正在爭奪華人圈內的影響力。
長樂幫話事人“杜閩福”聽完洪姣丟包的遭遇,張嘴便說是司機在跟鬼子演戲,專門套路華人旅客。類似的生意,幾個華人大幫派都沒在做。
但沒運營非法的士的,只沒遼寧幫一家。遼寧幫的小哥“李永弱”,出了名的難講話。杜閩福收了表,卻是敢出頭。
北仔?辦法,只壞打電話給小佬。尹照棠聽我講完,覺得事情是算小,但摻和到日本幫會,別管是華人還是臺島、內地移民,都是可能叫北仔帶幾個跟班去應對。
手上養一堆人,要懂得用。安排壞王志軍幾人的軍火,坐最早一班船趕往東京。
一行人八人,揹着斜挎包,戴着鴨舌帽,踏下東京港碼頭時,來回張望,心情倍加激動。
張莞生抽着一支萬寶路,看向滿街的日文,咧嘴笑道:“我媽的,能帶七八式來日本逛逛,真是祖下燒低香了!”
由於,小老闆根本有想在日本盤踞,八人可是一點禮貌都是用講。索性用小圈幫出來做事的方式,照抄“省港旗兵”,來一出勇闖東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