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堆上,十幾具魔宗弟子屍首凌亂倒地,楚夜毫髮無損地走出:“你沒事吧?”
慕雪微微一頷首,率先抬起腳步走去,鈴音隨着步伐漸漸浮現,她背對楚夜忽然說道:“原來你並非魔宗之人,看來是有人刻意誣陷於你。”
楚夜跟上她走着,坦然地笑道:“誣陷便誣陷了,又有何妨?對我來說,我只是隨着性子反擊了那些襲擊者罷了,心中並無所愧。”
慕雪放慢了些腳步,與其並肩而行,旋即稍稍瞄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平靜地道:“你變了很多呢。”
楚夜見她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想起當時在魂賓閣衆目睽睽之下慕雪說不認識自己,突然微微一笑,話鋒一轉道:“你終於認得我了?”
不料此言一出,慕雪的身一顫,臉色頓時憂愁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再次加快腳步甩開了他。
楚夜心中納罕:“她爲何會有此種反應,難道還在爲我趕她走之事生氣嗎……”
突然!
楚夜神色一動,身形急速衝出,緊緊拉住慕雪的手臂,帶着她快速向前衝去:“跟我來。”
慕雪被他拉着向前衝,掙扎少許後便放棄了抵抗,因爲那手臂上傳來的緊迫,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衝了許久,楚夜突然朝前打出數道元力匹練,濃郁的元力“咻咻”而出,前方數名黑衣魔宗弟子陡然被打飛,一個個吐血倒地。
先前被這幾人圍攻的乃是兩名年輕男女。男的衣衫有些破損,顯得較爲狼狽,先前他護着身旁的女子拼鬥,受了不輕的傷。而女子一雙淡藍美眸此刻正怔怔地望着衝至身前的楚夜,原本心中既激動又歡喜,但當她看到同來的慕雪,尤其是看到楚夜正抓着慕雪的臂,頓時緊緊咬起了下脣兒,心中不是滋味兒極了!此二人赫然正是軒轅兄妹!
魔宗弟子尚未氣絕,楚夜並不憐憫,他不想給身旁之人帶來麻煩,於是魂力呼嘯而出,將他們一一擊殺。
軒轅復看清來者,頓時鬆了一口氣,旋即便是欣喜地抱拳道:“多謝楚兄出手相救!”
“軒轅兄不必與小弟客氣。”楚夜啞然一笑,卻聽身旁突然傳來一個平靜地聲音:“你還不放手?”
楚夜一怔,發現他竟還抓着慕雪那柔軟的皓腕,立即一鬆,尷尬地笑笑糊弄過去……
見到這一幕,曉曉倒是心中一喜,鼓起勇氣一禮道:“多謝楚公子相救,這位可是慕姐姐?”
當初魂賓閣內楚夜大叫慕雪時曉曉聽得很清楚,故而知道其姓名。此刻慕雪一見曉曉玲瓏可愛的模樣,頓時升起喜愛之情,聽到她的話便“恩”了一聲,走過去拉起她的手,露出笑容說道:“我叫慕雪,妹妹你呢?”
楚夜只覺女子不可思議,剛剛認識就姐妹相稱……就見曉曉臉頰微微一紅,可愛地道:“我叫軒轅曉曉。”
慕雪一聽名字更爲喜歡,而曉曉原本是有些怕生的,可對這慕雪卻似乎有問不完的問題,兩人一來一往地聊了起來,似乎十分合得來。
見道這一幕,無論是軒轅復還是楚夜都感覺插不上話,楚夜頓時咳嗽一聲,問道:“軒轅兄與曉曉姑娘怎會身於此處?”
軒轅復雖然對於楚夜穿着黑衣有些奇怪,但此刻不便提及,旋即整理了一下衣服,反問道:“我們是跟隨師尊來的魔脊之地,只是此刻走散了,倒是楚兄既然也來了,何不早些告知爲兄,我們一同進入豈不有個照應嘛。”
楚夜心裏明白,正道中正在流傳的信息似乎還未被軒轅兄妹知曉,他只好笑着點了點頭。
軒轅復突然話鋒一轉道:“不知楚兄可曾見過師尊?”
楚夜一怔,心中暗歎一聲,沉吟少許說道:“數天前我曾遙遙看見洛前輩與白宗主以及花宗主一起同行,只可惜他們三人速度太快,我沒能追上。”
軒轅復長長出了口氣兒:“既然師尊無事那我便放心了,楚兄,魔脊之地危險重重,我等不如一同上路吧?”
楚夜雖然很想拒絕,但見到慕雪似乎與曉曉在一起很開心,於是便答應下來,四人一起同行。雖說如此一來可能會令他們幾人捲入麻煩,但有自己在總比放任他們被魔宗圍攻要好。
……
……
一天後,陰風呼嘯的魔脊之地內圈,一處凌亂的廢墟內,管石腳步緩慢地前行着,因爲其揹着小腿兒有傷的花吹。
魔宗弟子的襲擊似乎少了許多,兩人前行中倒是十分平靜。沉默了許久,花吹突然低聲說道:“爹……吹兒從來沒想過,竟有一天能讓爹揹着……”
管石的心中既有複雜也有欣喜,這一刻似乎令他久違的升起一些幸福的感覺:“爹又何嘗想到過啊……”
花吹緊了緊環着父親脖頸的臂,猶豫地問道:“爹,已經足足二十年了,若是要報恩,應該足夠了吧……”
管石心中暗歎,臉色黯淡下來,就聽花吹懇求道:“您跟娘還有吹兒走吧,咱們三人一起過下去,不要再管那個約定了好不好……”
“吹兒……”管石神色黯然,嘆息一聲:“爹……爹不……”
話到一半,他立即警覺起來,只見兩道身影咻咻而來,不一會兒便出現在管石父女身前。
其中一人臉色有些失落,正是洛邢天,他此刻一言不發。
“管石!你要對吹兒做什麼!快放下她!”一聲尖利的急叫自另一人那老嫗口中傳出。
管石怔怔地道:“池……池兒……”
花池元力運轉就要出手,卻見花吹急急說道:“娘!不要!是爹救了我!”
攻擊一頓,花池震驚地道:“吹兒,你……”
花吹低着頭道:“我都告訴爹了……”
花池頓時臉色難看起來,就見管石輕輕放下女兒,旋即一邊扶着女兒,一邊看着花池說道:“池兒,我對不起你,可你爲何要瞞着我,她是我的女兒啊。”
“住口!”花池怒喝一聲,旋即走過去抓起花吹的臂便拉她到身後,怒聲說道:“她不是你的女兒!自小到大你從來沒有照顧過她半分,她不是你的女兒!”
“娘……”花吹緊緊攥着孃親的臂,眼眶隱隱有了淚水。
“我們走!”花池拉着女兒便走,不顧女兒那不願的表情,管石只能愣愣地看着。
看到這一幕,洛邢天雖然心中奇怪但也不想多問,扯開話題道:“管長老,白宗主先前已趕去接他徒弟,你與我等一同上路吧。”
管石沒有過多猶豫,只想至少在這魔脊之地得要好好照顧花池與花吹,急忙跟了上去……
……
……
魔宗大禁之內,兩天中已有上萬魔宗弟子撤至此處,好在此山頭十分廣闊,倒是並不擁擠。
石殿前有一片空地,沒有任何一名魔宗弟子敢接近這裏。
身處如此危險的魔脊之地,雖說有大禁防護,但正道數萬大軍隨時可能來襲,大禁內的魔宗弟子皆有些緊張,但石殿前的少女竟正背靠着一塊石壁靜靜看着書。那一頭美妙的粉色長髮輕輕披散到胸前,精緻的臉蛋兒無可挑剔,此時臉色平靜至極,一雙妙目久久凝視着手中的書本,似乎周圍的一切嘈雜都無法影響到她。
全身被黑氣包裹的鬼影緩緩走至仇璧身邊,他微微彎腰抱拳道:“小姐。”
仇璧輕輕翻過一頁書,沒有回答,鬼影靜候等待了許久,直到她將整章閱完,才聽她聲音清妙地道:“怎樣了?”
鬼影立即恭敬應聲:“一切已按小姐吩咐準備妥當。”
仇璧微微頷首,突然感覺鬼影身體外的黑氣有着一絲波動,她將書輕輕闔上收入界鐲。
“你還有事未說吧。”她輕輕倚着石壁,美目看向大禁外灰濛濛的遠方,脣邊漸漸泛起一絲美妙至極的笑意:“是與他有關麼?”
“小姐英明。”鬼影心中歎服,恭謹應道:“據撤回的弟子所說,內圈出現一名修爲高強的魔修,其四處擊殺正道人士,手段極爲很辣,光是死在其一人手中的正道就已近千。只是……只是他並非我宗之人,有不少我宗弟子因攻擊於他而被……”
仇璧輕輕一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地道:“退下吧,隨時戒備正道來襲。”
鬼影雖然對於小姐不在乎宗門弟子被那人殺害而有些詫異,但此刻不敢再言,立即領命退開。
仇璧緩緩撫着一縷粉發,獨自沉吟起來,平常很多事她看一眼就能看透,此時的這副思考模樣若是讓仇無涯見了定會大感驚訝。
周圍再沒有一人接近,許久之後,她忽然微微一笑,偏過頭看向那遠處的灰雲,一對美目噙着一絲感興趣的神色,喃喃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你了。”
……
……
四周的地形高低不平,但近處的山峯與遠處的山峯相隔很遠,數十道魔氣匹練自廢墟殘骸間呼嘯而出,令得四周仿若形成一張巨網!
“嘭嘭嘭嘭”隨着一系列撞擊聲,千幻冰塵所凝冰壁紋絲不動,一道道魔氣反射而回,一些修爲低的魔宗弟子頓時被自身攻擊反傷,其餘幾名元師初期至中期者倒是堪堪躲避開來!
“軒轅兄!”楚夜一揮手,冰壁立即散成冰霧匹練,他身形急速衝出,同時一喝:“你護好她們!我去去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