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房門很快就被推開,剛剛的祕書走進來恭敬的說道,“安總,人來了。”
“嗯。”安向天點點頭,“讓她進來。”
“是。”祕書一側身子,把房門口的位置讓出來,露出站在她身後的那個頭髮花白,老態盡顯的女人。她抬起滿是皺紋的臉龐,望着劉若若不敢置信的面容,十分平靜的說道,“劉小姐好久不見了。”
儘管這個女人跟三年之前有了很大的變化,可是劉若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李阿姨!
“你怎麼在這裏?”劉若若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拔高,她爲什麼在這裏?她不是應該被困在某個小山溝裏嗎?
“是啊,我怎麼在這裏?”李阿姨語調輕緩的重複着劉若若的話,然後靜靜微笑的道,“這得問劉小姐不是嗎?”
這一刻劉若若只覺得一絲寒氣順着她的脊樑骨竄上腦門,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僵在原地,因爲過於的恐懼她的嗓子裏只能發出不成調的聲音。
三年前,再王曉月死了之後,她害怕安向天那一天發現不對重新調查顧嫣然和孩子的事情,就決定安排李阿姨一家人離開M市。讓劉若若沒有想到的是李阿姨收到了當日她承諾的五十萬後並不滿足,還進一步敲詐,並威脅她說,如果她不給的話就把事情告訴安向天。
她劉若若這一輩子什麼受過其他人的威脅,她要是不給李阿姨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她劉若若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那一天她假裝答應下來第二天在約定的時間給李阿姨錢,可是她一轉身就找人把李阿姨的家人全部弄死,把李阿姨本人賣到一個十分偏僻的山溝了,給打了四十多年光棍的兩兄弟當共妻。(共妻,共同的妻子,在某些十分貧窮的地方,會有兄弟兩個娶一個老婆的情況。)
可是讓她絕對沒有想到的就是已經被她遺忘在角落裏的李阿姨居然又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看着劉若若發青灰的臉色,李阿姨笑的十分開心,眼睛裏有些癲狂的色彩,“看來劉小姐是全部想起來了。”她恨劉若若,要不是因爲劉若若她現在還過着不富裕還是快樂的生活,而不是跟家人生離死別,只留她自己苟延殘喘。
可是她更恨她自己,恨自己當初怎麼就被金錢矇蔽了雙眼,做出那樣的事情。
不過幸好老天保佑她還活着,這一次她一定要爲死去的家人討回公道。
“我不知道你再說什麼?”劉若若穩住心神,匆匆的回了一句,她不敢去看李阿姨幾近瘋狂的神色,而是她轉頭對着安向天哀求道,“向天,你不要相信她,她一定是顧嫣然這個女人派來污衊我的。向天,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難道你還不瞭解我的爲人嗎?”
劉若若的反應讓安向天的直接死心,如果說看過這些紙上的內容,他還會懷疑這些事情也許只是楊思兒不願意他插手劉家的事情所使手段的話,那麼劉若若的反應直接打消了他心底的那僅有的一絲疑慮。
望着劉若若希冀的眼睛,安向天啞着聲音道,“她什麼都沒有跟我說。”
李阿姨不過比劉若若早兩分鐘進凌風集團,在他還沒有來得及詢問李阿姨的時候,她就已經闖了進來。現在他什麼都不用問,當年的事情已經十分的清楚了。
劉若若一下子僵住了,似乎沒有辦法理解他話裏的意思。安向天緊緊的鎖着劉若若的視線,艱難的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要那麼做?爲什麼要那麼殘忍?就如同她自己說的一樣,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啊,她怎麼能狠心以那樣的方式傷害他愛的女人,傷害的他的孩子。眼前似乎又出現三年前在手術室看到的那一幕。
鮮紅的血,被絞碎的肉塊。
那是從他愛的女人體內生生剝離出來的。
而他又做了什麼?
相信着一個滿腹心機的女人,在他的愛人最脆弱的時候把她狠狠的推開,然後推離自己的生命。
疼痛從未如此鮮明過,太過的疼痛讓他挺直的背脊都不由的彎了下來。
太疼痛了,真的,當年她一定也是一樣的吧。
“爲了你啊。”看着安向天的反應劉若若忽然笑了起來,她衝着安向天眨眨眼睛說道,“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我不愛你,我從來不愛你。”他對她從來沒有男女之情,早在他們訂婚的時候他就說過了,他永遠不會愛上她。
劉若若溫柔的看着安向天,脣角盪出美麗的笑容,“可是我愛你。”不管我做了多少錯事,壞事,不管我變得多麼的可怕,我都是爲了你,爲了能夠留在的你的身邊,爲了有資格與你並肩而立,爲了有一天你會愛上我。
“你走吧。”安向天移開目光不再去看劉若若,英俊的臉龐上滿面的疲倦,“我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就是不去告發你。”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恨不得我從來沒有出現過你的生命裏纔好。”劉若若像是沒有安向天的話一樣,而是自顧自的說着,“如果沒有我,你和她也不會錯過這些多年,如果沒有我你們的孩子可能都已經該上幼兒園了。如果沒有我,你們會快樂幸福的生活着。”劉若若的聲音哽咽起來,“可是我愛你!安向天,我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愛上你了。”明明他們是最早相遇的,明明她一直守在他的身邊。
可是爲什麼你要愛上顧嫣然,爲什麼你就不肯看看我?如果,如果你對我有對她的百分之一我也不會變成這樣。
如果你肯對我用一分心的話,我也不會變成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模樣。
可是,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如果。
“向天,人真的有來生的話,我不要在遇見你。”
“明天就要回去了嗎?”楊皎皎說這話的時候正在楚軒痛心疾首的目光中大口的喝着杯子裏的紅酒。
這是暴殄天物啊!
“恩,要回去了。”楊思兒一如往常一般穿着棉質的長袖睡衣,手裏捧着一杯熱牛奶如同貓咪一般窩在沙發裏。
她來M市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提供給劉若若作威作福的劉家已經垮了,劉傑因爲貪污受賄金額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他這一輩能不能出來還是個未知數。
劉若若在李阿姨的舉報下也已經被捕入獄了,有李阿姨這個認證和衆多的證據,劉若若想不死都難。
而馮珍珍因受刺激過度精神出了問題,被送進了療養院,儘管楊思兒恨透了劉若若,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她十分羨慕她,嚴父慈母,這是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擁有的。
當然最可惜的是在劉若若大包大攬之下許多事情並沒有波及到黃偉達,加上黃宏在幕後的運作黃偉達被判處五年的有期徒刑,緩刑三年。
楊思兒話終於讓楚軒的目光從紅酒上移開,他十分高興的說道,“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思兒回去之後我們結婚吧。讓我想想啊,我們結婚的時候……”
“別做夢了。”楊皎皎毫不客氣的打斷楚軒的美夢,“思兒纔不會嫁給你。”
對於楊皎皎潑冷水的行爲楚軒十分的不悅,他不高興的說道,“再回M市之前思兒已經給我求婚了!聽清楚了,是思兒向我求婚的!”楚軒說的那叫個得意,就差把鼻孔仰到天上去了。
“你確定你有娶思兒的資本嗎?”楊皎皎說着目光從楚軒的下身處一掃而過,那神情說多麼的藐視就有多麼的藐視,但凡是個男人,不,只要是個人都不能忍受。
楚軒瞬間大怒,精緻的臉龐上爬上誘人的紅色,怎麼看怎麼美麗,他指着楊皎皎的鼻子,吼道,“小腳丫你什麼意思?!”這女人真沒有眼力勁,真孃的不上道,沒看到他在求婚嗎?沒看到嗎?沒看到嗎?
“不要跟喫不到糖的孩子一樣。”楊皎皎直接撥開楚軒的手,端着酒杯從沙發上站起來,俯視着坐在沙發上的楚軒,“再說了我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清楚嗎?”接着她又十分淡定的補上一句,“自己不行就不要糟蹋人家姑娘了。”
“你!你!”楚軒堅定的指着楊皎皎的手指抖的跟秋風中的落葉一般,一口氣幾乎要提不上來,就在楊皎皎還以爲這傢伙會說出什麼話來的時候,他的身子向前一撲就如同一隻找到主人的大狗一般撲倒窩在對面沙發上的楊思兒身上,一邊親暱的在楊思兒的脖頸出磨蹭,一邊用委屈十足的聲音說道,“思兒,你看小腳丫,她欺負我!”
楊思兒拍着楚軒的頭,跟鬨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乖,咱們不理她。”
“思兒,咱們結婚吧。”想起助理沈娜說他是地下情夫的話,楚軒再一次發誓他自己要正名,他可憐兮兮的望着楊思兒,那種楚楚可憐的樣子縱使鐵石心腸的人見了也會心軟,“思兒,你捨得讓別人瞧不起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