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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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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曾記得,我用神力在混沌中開闢的那一處空間?”如夢說道。

墨子燼溫柔的笑道:“我當然記得,因爲你愛釀酒,還特意在那空間裏建了一座酒樓,我常常去你那兒喝酒,還在那裏書寫塵世的故事。”

“你知道嗎,前些時候我給酒樓取了個名字?”如夢笑道。

墨子燼低柔的問道:“什麼名字?”

如夢抿了抿脣,輕柔的說道:“墨香酒家。”

墨子燼微怔,輕嘆道:“這名字真好聽。”

如夢輕撫着他的臉,鼻子酸澀,宛然嘆息:“我常常想世間怎麼會有你這般悽美的人,悽美的惹人憐惜,惹人心痛。”

墨子燼低眼凝望着如夢,寂然不語。

如夢看了看他,道:“你可知塵世中有多少人爲你而心痛,你造下那麼多孽,我便在墨香酒家賣一種醉生夢死的酒,用這種酒讓爲你傷心的人忘卻,來彌補你欠下的風流債。”

墨子燼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倒是難爲你了。”他常言要讀懂情之一字,於是輾轉紅塵中,雖未遇到讓自己怦然心動的人,倒是惹了塵世多少女子爲他而傾心、而流淚。

如夢柔柔一笑,道:“如今連我也爲你而心痛了。”

墨子燼怔怔地望着她,輕撫她如絲的長髮,溫柔的笑了。

“因此我也須得喝一杯那醉生夢死了。”如夢向墨子燼懷中靠了靠,語氣黯然低沉。

墨子燼溫柔的撫順了她的長髮,輕輕將她抱緊在懷,深深皺眉。

醉生夢死,黃泉之水。取忘川之水,凝聚前世、愛恨、恩怨之力,凝聚無上仙靈,釀造這一杯忘卻的酒。

若要無情無慾,那麼就飲下這一杯醉生夢死,忘卻一切,重塑仙軀,再聚靈力,如此便可阻止這一場浩劫。

當如夢說出她已有辦法的時候,墨子燼便明白了一切,他知道如夢已作出了選擇,或者說她別無選擇。她常言忘卻最無憂,飲一杯醉生夢死將一切遺忘,於她而言或許是最好的,因爲只有這樣才能保全她三魂七魄,他們纔有機會在來世相遇。

如夢輕輕啓脣,在墨子燼耳邊低語,片刻之後,她說道:“我已將醉生夢死釀造的方法教給你了,如今忘川之水交融於幽冥血海中,我這副身軀是取不到忘川水了,好在你聖者之軀不懼,那麼就請你釀造一杯醉生夢死於我飲盡。”

墨子燼的眼眸一下子渙散開來,語氣中盡是淒涼,“你怎麼這麼殘忍,要我親手釀造一杯醉生夢死於你飲盡,然後讓你生生將我忘卻,獨留我一個人······”

如夢溫柔的笑了笑,柔聲安慰:“如若不將你忘卻,我的時間也不多了,還不是留下你一個人,只有飲一杯醉生夢死,來生我們纔有機會相遇,不是嗎?”

墨子燼悽笑道:“我陪你一起灰飛煙滅不好嗎?我怕······我怕在來生你會將我忘卻。”

如夢依舊溫柔的笑道:“你看那樹上的桃花都開了,枝頭那一朵便是你的情緣,縱然世間湮滅,這一段情也不會磨滅,來生我定會記起你。”

墨子燼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長髮間,輕輕嗅着髮尾冉冉的香,他貪婪的唿吸着,聞着那熟悉的香,良久,他緩緩說道:“原諒我方纔的孩子氣,我只是不想要你忘了我,三界六道這一場浩劫說到底是與我們有關,此刻,就先拯救三界六道吧。”

墨子燼伸手透過結界,殘存的仙靈從指尖緩緩注入幽冥血海,片刻之後,他所指的地方血浪褪去,只留下清澈的一汪河水。

捧一樽忘川之水,釀一杯醉生夢死。

他回首望向那一樹桃花,默唸着願那花兒永不會凋零。

幽幽冥火懸浮,照亮了忘川彼岸,彼岸輪迴地一座座山巒在黑暗中顯現,回首望去,空山開滿了桃花,紛飛的花雨中,如夢輕輕啓脣,笑道:“等着我。”她嫣然一笑,舉杯飲盡了醉生夢死,飛花輕浮在空中,她隨翩翩飛花浮往半空,墨子燼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遲疑了片刻,他低眉不語,仍由如夢緩緩離開他的身側,只是那僵在半空中的手已緊緊的握成了拳。

枝頭上,那一朵桃花突然散落,一片片飛過他的耳畔,落到他身後,化爲塵埃。

一滴血色的淚從如夢的眼中滴落,灼熱的淚從半空中滴落到墨子燼的右眼,那一滴淚緩緩流出,在他的右眼角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半空中,那一襲豔烈的紅衣湮沒在緋紅色的光芒裏,一張殷紅的古琴緩緩從半空飄落,卻不見了那紅衣黑髮的女子。

如夢借醉生夢死之力,散盡全身神力,平息了幽冥血海的翻滾,那魔物剛剛成形,失去了血海本源之力變得脆弱不堪,但即便如此,魔物已成形降世,此刻已無法將其屠滅。

墨子燼帶着滿腔悲憤將魔物的心臟挖出、去其筋骨、凝其肉身,然後逐一封印在各處。

血海褪去,人間一片蒼涼,三界六道亦是殘敗。

滿目蒼涼,滿目白骨。沉默的船家撐篙劃過忘川,在他身邊輕嘆道:“花開原是劫。”

墨子燼佇立在忘川邊,凝望着悠悠遠去的河流,輕聲呢喃:“莫失莫忘······”

至陰至濁的靈息緩緩下沉,歲月悠悠,三界六道終歸寧靜,而人間慢慢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後來,墨子燼聽說世間情緣一事歸了月老掌管,他便將幽冥血海的那幾株桃樹送給了月老,將其栽種在了紅鸞殿前。

彼岸忘川途,少了繁花如雨的場景,倒是顯得淒涼了,於是墨子燼在忘川邊種下了一大片曼珠沙華,這種花兒是他降世時所現,自帶一種魔力,聞到這花香的人能夠記起前世的事情,他便將這些花兒種在這裏,是希望有朝一日那個紅衣黑髮的女子能從這裏經過,聞到這花香,然後記起。

而他來到了墨香酒家,釀造着醉生夢死,書寫着情緣故事,等待着如夢迴來,她說過讓他等着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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