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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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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不管是陳氏兄妹還是翁思嫵都直觀感受到了帝王之威,是不可捉摸,也是不可僭越,哪怕再親,血緣再接近,到了梁寂鸞跟前,他們所有人都必須遵守規矩。

今日連小懲都算不上,只不過是稍微讓他們領略天子威儀,但有下次,定然不指遊湖這麼簡單。

天色昏黃之際,陳太後終於派人來催問,幾位公子娘子玩夠了沒有,這樣晚了,怎麼還沒回去。

天子日理萬機,可不要一直打擾他的空閒時間。

屋中剛從水裏撈上來的陳詩予陳詩問被呈上早有準備的薑湯,角落還有熱水、衣物。

丁松泉笑着道:“未免公子們受涼,在下提前備好這些暖品享用,螢石雖好看,公子們也不可長久貪戀,否則生了病,豈不是要叫太後擔憂。”

陳詩問陰着臉朝他看過去,說什麼看螢石,他不過是隨口誇讚一句,就被拉上了船,還不得不下水在湖裏泡了許久。

想回船上還不行,丁松泉已經命人把船開走,就在附近守着他們。

要不是他們兄妹三人會戲水,早就不知淹死多少次,就是如此,還是免不了在湖裏受凍,泡個一時半會兒還行,但近一個多時辰,湖裏好似還有兇獸,繞着他們遊。

直接將陳詩織嚇得三魂去了六魄,哭着求饒,陳詩予陳詩問也被激出一身冷汗。

三人一同求情,見時候差不多了,丁松泉才命人接他們上船,不然以他們的體力,此時已經葬身魚口。

陳詩予臉色也不霽起來,他作爲兄長,卻護不住弟妹已經損傷他的尊嚴。

回想今日受到的驚嚇,陳詩予道:“丁統領,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些?我與弟妹何錯之有,要承受你們這般戲耍,是真當我陳家人好欺負?”

丁松泉嬉皮笑臉回道:“大公子說什麼?什麼叫欺負,不是二公子自己說,這瑤池好看的嗎?陛下一片好心,邀請你們觀湖賞景,又何錯之有?總不能因爲兩位受了點風寒,就將錯誤推倒主人身上。”

“那我阿妹呢?她一個嬌弱女子,如何受得了這湖裏的冰涼!”

丁松泉目視滿臉怒火瞪着他的陳詩問,笑容倏地在下一刻收斂。

他問:“公子當真覺得很嚴重嗎,那若是將陳娘子送進牢獄,兩位就覺得輕鬆了吧?”

陳詩問:“你什麼意思,我們做了何事你要送阿妹進大獄。”

丁松泉:“二公子真是無辜,令妹說了什麼,你難道不是也有參與?”

陳詩問當下臉色一變,陳詩予也沉下表情,“陛下怎麼會知道?詩問詩織不過無心之語,無傷大雅,何故……”

“這就要看大公子怎麼看待無傷大雅了,”丁松泉打斷他們,“若是每個入宮的人都這麼不分尊卑,無傷大雅,大公子是覺着所有人都能議論陛下嗎?不敬天威,如同逆謀,規矩都是一點一點守出來的,不從小訓誡,規矩何在?”

“要知道上一個口出狂言之人已經向陛下請死了,只是請三位遊湖,陛下已經是宅心仁厚了。”

陳詩問不可置信道:“可我們與他是表親,我父親乃是他親國舅!”

丁松泉無聲微笑着冷冷地看着他們,眼中的不以爲意說明了一切,“二公子認爲,是先有國君,還是先有的國舅呢?”

這話陳詩問和陳詩予都不敢隨意再答。

丁松泉嘆息一聲:“這般說好像顯得太薄情,但見大公子即將入仕,二公子又涉世未深,在下今日就在這裏提點兩位幾句??”

“不管你以何爲姓,君就是君,參見了帝王要恭敬,帝王不在的地方亦要約束好言行,因爲,”丁松泉:“天下至尊,不缺情意。”

莫說陳氏是母族,梁寂鸞還有旁的梁家宗親,陳詩問陳詩予這種非父系的兄弟遠不到可依靠的程度,梁家自己人就能獨當一面。

攀親帶故,倚仗親族,從來不是梁寂鸞的需求。

反倒是他們,渴求天恩,纔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必需品。

另一間屋子裏,泡了熱水喝了薑湯的陳詩織眼淚婆娑,哭哭啼啼,紅着眼看向一旁等她的翁思嫵,“憑什麼你沒事,我與阿兄們泡水,你卻在這裏好喫好喝。”

她是說錯話了,可她也是梁寂鸞的妹妹,從小到大都是眼熟的,難道不比翁思嫵這個異姓的親。

桌旁翁思嫵撐着下頷,一副失神遲鈍樣,聽到陳詩織忍無可忍地叫她的名,才恍然回神,“什麼?”

陳詩織:“我問你,你到底使了什麼邪術,讓表……讓陛下罰我們,不罰你!”

翁思嫵身上乾乾淨淨,何曾有一絲水汽,衣裳沒亂,肉眼可見之處也無傷,陳詩織越看越不服氣。

知道自己是招了恨,翁思嫵茫然疑惑地回視陳詩織,“陛下爲何要罰我呢,阿嫵不曾對他言語有失,若是……”

她說到一半想起什麼,耳朵不自覺地紅了,隱瞞不道。

陳詩織:“若是什麼?”

翁思嫵轉移話題,“陳娘子,你們被罰與我沒有干係的呀,如果你小心謹慎些,不要拿他當表兄,而是天子,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大家都是在一個屋檐下,頭頂上有人,還不知收斂,肯定會遭罪的。

“你……”

到底不想給自己惹麻煩結仇,翁思嫵好聲道:“其實我也並未獨善其身,陛下對大家都是一視同仁的……你們走後,我也不小心得罪了他。”

陳詩織一腔怒火驟然有了熄滅的餘地,想聽翁思嫵是如何倒黴的心理直接搶佔上風。

剃掉她是如何在神志不清期間,抱住梁寂鸞脖子咬了他一口的,翁思嫵回憶她被請來跟陳詩織作伴之前發生的事,忍不住勾下細頸,面頰上的嫩肉跟着變得微燙。

不知爲何,梁寂鸞當時並未再追究她冒犯他的舉動,沒治翁思嫵的罪。

反倒是問她,“你入宮是你自己甘願的?”

翁校仲的請求梁寂鸞並非不清楚,陳太後肯庇佑翁思嫵,翁思嫵定然要付出些什麼,或是淪爲棋子。

答案顯而易見,兩者都是,既然選擇了太後做靠山,就要做好被物盡其用的準備。

翁思嫵表現得如同懵了下,她不太明白梁寂鸞話裏的潛含義,卻隱隱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

在帝王的注視下,翁思嫵不敢拖沓太久,最終只能緩緩點了頭。

得到承認,翁思嫵發現那一瞬間,帝王看她的眼神好像多了些細微的感覺,好似失望又覺得果然如此,難道是因爲她是陳太後的人,所以不喜歡她?

這母子二人不和,連帶着身邊人都會討厭也會理所應當。

怎麼可能還會愛屋及烏?

意識到這點的翁思嫵陡然感覺到悵然若失,似乎,她並不想讓帝王討厭她。

陳詩織從翁思嫵複述的話語中抽離出來,說:“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陛下他是因爲你是姑母一黨的人,所以就算你沒做錯,礙於身份,他也不怎麼喜歡你?”

翁思嫵聽出她聲音裏的幸災樂禍,猶豫道:“我只是猜想而已,並不確定……”

陳詩織儼然抓到了她的痛點,終於扳回一局,反覆強調,“就是如此!你猜想的不錯,他連我們這些表親都不喜歡,怎麼會喜歡你!”

“一定是因爲這個道理,近些年他跟姑母關係不好,肯定連帶我們也看不順眼,所以才藉此機會整治我們,一定是這樣!”

所以翁思嫵並不是多特別的那一個,這個想法讓陳詩織終於痛快了不少,對她的怨氣也漸消。

就如看同是天涯淪落人,當然翁思嫵比她更慘一點,她可是明確被梁寂鸞表示過討厭。

陳詩織猶如掌控了一個祕密,有資格反敗爲勝,哼聲道:“你可別安慰自己了,我那表兄,他從小身爲儲君,不會輕易表達喜怒,若是你真感覺他討厭你了,那一定是真的。”

“千真萬確,的的確確!”

翁思嫵微微惱了,“可他並未直說,不過是我自己猜想的罷了,你怎好替他人做主,說這種話呢。”

陳詩織霸道地一揮手,“我說是就是,我們雖然不親,卻也是從小看到大的,你說是我瞭解他多還是你瞭解得多呀,阿嫵,不要自欺欺人了,這麼多年,我還從未見過表兄他對任何一個女子表達過歡喜。”

“你都言他問你是不是因爲姑母才甘願入宮的,他對太後意義那麼大,肯定不喜你,還用問嗎?”

陳詩織安慰道:“好啦阿嫵,既然你也不討陛下喜歡,那我們之間的賬也就清了,我不怪你,我們還能做好朋友。”

翁思嫵哪裏想同她做好友!

她被陳詩織左一句“不喜歡”右一句“不喜歡”鬧得心頭慌悶,“若是我感覺錯了呢?一次不喜歡,又不是打入冷宮,還不能叫他對我改觀嗎?”

被駁了面子的陳詩織喫驚地看着她。

屋門緊閉的窗外悄無聲息地垂立着一道不知聽了多久的陰影。

翁思嫵掩蓋住莫名的惱羞成怒,豔若桃李,神眸含秋,“我又沒有犯錯,爲何不能不討厭我?”

她不敢提喜歡,那樣好像太超過了,太自以爲是。

說不討厭,似乎也大放厥詞了些……

桌下翁思嫵絞着手帕,囁囁的,聲嬌得無比動聽:“就,就算真的是你說的那樣又如何,我又不是要爲了博他喜愛而活……我,我纔不介意旁人怎麼想我。”

她抬眼看一眼完全愣住的陳詩織,秀鼻微皺,不經意地回嗆了她一句,“那些將他人想法看得太重的,在不在意被人喜歡的,纔是真的可憐。”

她纔不要活得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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