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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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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那道如玉竹般修長矜貴的身影離開,翁思嫵還像癡了似的愣在路上。

風裏有一絲清涼之意吹拂到她頭上,對上默秋擔憂的目光,翁思嫵方纔從頭腦發熱中回神。

默秋:“娘子怎麼了?”

翁思嫵:“你聽見了嗎,默秋,他到底是誰,怎會知道我身份?我都未和他互通姓名……”

默秋也覺得相當奇怪,默默看着翁思嫵,表示回答不出來。

翁思嫵忽地腰軟,像脫離般往婢女身上靠去,發出一聲解脫的嬌嘆,“只有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嗎默秋?你真的一點都聞不到?”

“奴婢沒有嗅到像娘子說的那樣的氣息,就像偶爾娘子能嗅到自己身上的香氣,奴婢只有和他人一樣,聞到的是尋常花香、薰香。”默秋如實以告。

翁思嫵失了魂般喃喃道:“怎會這樣,真是奇怪。”

默秋勸道:“娘子渾身出了汗,回屋歇息吧,別在這樣的天裏着了涼。”不冷不熱,像發熱症一樣可就麻煩。

翁思嫵也明白自身體質,乖乖跟着婢女回殿內。

片刻後,她的寢居。

默秋親眼所見,翁思嫵在碰到她的牀後面色頃刻間漲的通紅,指着被人睡過的錦被,泫然若泣的樣子,被聞不見的氣息衝的發懵,結巴控訴,“怎麼,怎麼還有……?”

默秋無可奈何:“在哪裏呀娘子。”

翁思嫵的狀態仿若一直有人灌她酒。

她受不住,強烈感覺到吸引力,卻止不住難受,在清醒和顛倒之間,最後實在無法,眼尾醺紅,眼睜睜和默秋面對面,求訴無門,啪嗒啪嗒落下透明淚珠,“裏面,在裏面,都被睡過了默秋。”

“奴婢這就換了它!換牀新的給娘子。”

翁思嫵躲在屋內角落遠遠的,守着默秋給自己換被褥,等到婢女抱走舊的,窗戶通通打開,翁思嫵不再那麼難受,從她今日突然這麼不對勁的狀況來看。

默秋猶豫良久,方纔問:“娘子這麼不舒服,會不會……是那個病又犯了?”

恍然大悟的翁思嫵張着嘴,要哭不哭的神態楚楚可憐,所以她,有可能不是因爲那個人身上的氣味,而是她犯病了?

可是,以前也沒有這個樣子,難受到如斯地步。

經過一晚休息,翁思嫵不僅不如前些天精神有力,反而瞧着像被風雨摧殘過的花枝,不勝摧折,嬌容懨懨,頹敗卻不失一絲?麗。

陳太後也好似昨日的事都過去了,神色上看不出一點和今上發生不虞的意思,各方面都很正常,不減容華端莊,貴氣盎然。

陳太後:“你這是夜裏夜遊去了,還是被什麼迷了神,比哀家還要面露乏力?”

翁思嫵在她眼裏彷彿成了玩性重嗜熬夜的小娘子,長輩自然不喜歡這種賴牀的,雖然翁思嫵請安來得早,但整身都充斥着睡不好,沒歇息夠的疲累。

翁思嫵:“我,姑母……阿嫵夜裏沒有到哪裏去,就只是長夜多夢,沒安歇好。”

她難爲情地底下腦袋,方纔眼皮差點合上,才被陳太後發現她居然在偷睡。

陳太後打量她,以她對翁思嫵的瞭解,她應是不敢對她說謊的,“是想家了?還是想起什麼人,有心事?”

翁思嫵咬脣糾結,收留外男有違宮規,她說還是不說……

翁思嫵:“昨夜,翻到父親留下的遺物,睹物思人所以就。”

她終於還是避重就輕回了話,欲言即止,恰到好處。

陳太後對藍春殿發生的事一無所知,離得也遠,依照翁思嫵喪父家中只剩她一人的事實,就算說什麼都會信。

果然,陳太後沒繼續追問,反倒安慰了她幾句,“你是身邊沒有親密之人相伴,會孤寂傷心倒也正常。”

她看翁思嫵就像看從前的自己,多了些許耐心,“這麼多日來你都待在宮中,缺點朋友,正好,端陽夫人遠遊歸來,攜帶家眷前來探望哀家,你可以與他們多交交朋友。”

翁思嫵不常出門,京中認識的人不多,“端陽夫人?”

陳太後:“端陽夫人出自郡中,她的丈夫是韋伯侯,膝下育有六子三女,你父親在世做鹽運使時,當時韋伯侯還做過他的副手,他們都是文採斐然的上林苑學子中的一員。”

除卻這些身份,陳太後還有一重沒說。

韋伯侯陳鶇?還是當今聖上的親舅舅,所以這一家皆是宗親權貴來此。

陳太後:“昨日韋伯侯之子進宮過一次,他家中那幾個兄弟姊妹皆與你年歲差不多,你定然能玩到一起去。”

翁思嫵瞬間想到在園子裏的偶遇,韋伯侯之子……會是那個攜滿身氣息,俊眉修目的男子嗎?

端看他衣着打扮就不像尋常人家,原來真是皇親國戚。

昨夜翁思嫵回房後,縱然默秋給她換了被褥,然而怎樣都睡得不得安生,初始以爲是對方的原因她才那麼難過,誰知默秋一語點醒她,也許是她犯病了。

只是這次感受格外不同,尤爲刺激,讓她如同行走在危險邊緣。

到了入寢時,躺在更換過的衾被裏只是嗅到那隱隱殘留的氣息就被侵佔哭了,令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好不容易度過艱難一夜,直到早上再喝了兩副曾經大夫開過的藥,以及喫了一小碟金銀花草糕,身體內的燥意終於褪了個乾淨,現在身心才清涼許多。

腦子也不像昨日那樣一團漿糊了。

陳太後:“他們過會纔到,時辰還早,你要是打不起精神,就先在哀家殿裏歇息會,等會耿珍會來叫你。”

耿珍便是陳太後身邊的侍女官耿娘子,桂宮裏的大小雜事都由她來管。

翁思嫵實在疲乏了,順從地接受了陳太後的安排,由侍女領着到偏殿臥房的軟榻上躺下,蓋上一層薄薄地雲絲,枕着玉枕入眠,不到片刻,呼吸就變得平穩綿和。

軟榻上的嬌軀在窗花日光的照耀下,衣衫緊貼,展露出窈窕曼妙的身段曲線。

翁思嫵不算淺眠,到底是宿在陳太後宮裏,沒有在撥給她的宮殿裏歇息感到自在安心,還要守着規矩,她也不敢睡得太深,正殿裏一有動靜,談笑聲傳來她便眨動睫毛被驚醒了。

正好侍女官前來喚她,“芙徽公主,該起了,貴人們已經到了。”

默秋也進來爲她整理衣裳,隔壁一聽就熱鬧不已,翁思嫵想到韋伯侯之子也就是昨日她偶遇到的男子在裏面,莫名地感到緊張。

他今天身上的氣息應該不會影響她了吧。

“芙徽公主到。”

翁思嫵一踏入正殿,就被好幾雙眼睛盯住,陳太後身邊依偎着一個年歲與她相仿的小娘子,另有兩個身量不一樣高的年輕公子站在陳太後左邊。

陳太後:“阿嫵來了。”

她拍拍身旁的小女娘,示意她與翁思嫵親近,“瞧,這就是哀家與你們說的翁家娘子,她父親乃前江塘鹽運使,不止與你們父親曾經是同僚,論身份,你們小輩之間還需互稱表兄妹,阿嫵可是喚我爲姑母。”

陳家人在殿裏目光都聚集在翁思嫵身上,說好韋伯侯和端陽夫人育有六子三女,實則來的卻是他們夫妻和三個子女。

翁思嫵不知他們具體是什麼關係,直到陳太後身邊的女娘過來同她說話,方知剛纔立在太後左邊的是她兩個兄長。

陳詩織:“那是我大兄陳詩予,比他小的是我二兄陳詩問,我兄妹三人都是我娘端陽夫人所出,你要想見我其他那幾個兄弟姊妹,就要到我家去。”

她近距離觀察翁思嫵,透着幾分傲氣,“不過要去我家,須得你與我交好熟悉了纔行,若是與我玩的來,我便邀你,給你下帖子,若是咱倆脾性不相投……”

她後面的話沒講出來,不過翁思嫵聽得出她的意思,這京都哪個世家貴女沒有脾氣傲性。

陳詩織家世遠在他人之上,父親是國舅,姑姑是太後,這難道不夠高貴?也就是翁思嫵父母已故,她勢單力薄,否則也有這樣拿喬的底氣。

翁思嫵笑笑:“我知道,陳娘子若想找我玩,無論是宅子還是宮裏,我都方便。”

陳詩織盯着她的臉,過了片刻才下定奪,“你還不錯。”

“不錯什麼?不過第一次見,阿織你可別欺負了人家。”不知何時身邊多了兩道往她們這邊來的身影。

陳詩織滿臉不悅地瞪向他們:“二兄,你渾說什麼,我是那樣嬌蠻的人嗎?”

陳詩問嬉笑着反問:“難道不是嗎?”

另一個人影不曾理會他倆的胡鬧,同翁思嫵道:“舍妹無狀,只是脾氣大了些,並沒有壞心思,剛纔的話阿嫵不要往心裏去。”

翁家是沒了人,可還有太後在,翁思嫵又是她認下的義女,還被封了公主,也不是陳詩問可以隨意無禮對待的。

翁思嫵看清面前兩個年輕公子的面孔,微微一怔,原來他們都是韋伯侯之子,卻不是她想的那個“韋伯侯之子”。

陳詩問不是昨日她見到的那個人,替陳詩織說話的陳詩予亦不是,那她遇到的到底是誰?

沒嗅到那讓人魂牽夢縈又困擾的氣息,她竟然會心生幾分失落。

就在愣怔間,陳詩織與陳詩問還在爭論不休,陳太後也在與韋伯侯端陽夫人說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連串請安聲,“陛下萬安。”

“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周圍的話語聲驟停,多雙眼目聚集在門口。

翁思嫵鼻尖微微沁出溼汗,心開始怦怦怦怦跳。

當今聖上,一國之君要來了?她入宮這麼久,只在旁人口中聽說過這位帝王的傳聞,還從未見過真人,完全不知本尊會是什麼樣。

一個高大修長的墨色身影從門外緩緩走入,翁思嫵陡然屏住呼吸。

比看清臉更讓她熟悉的,是那若有似無竄入鼻息的草木灰燃燒帶鏽的氣息。

朗朗威儀,墨眉玉面,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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