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靜的校園一隅,薛琦獨自一人坐在樹蔭底下,正拿着一本莎士比亞歌劇的原文書,安靜地閱讀着。
哇!是薛琦吔!
你瞧,她正在讀着原文書呢!還是莎士比亞的鉅作。
她可真是位既漂亮又有氣質、才能的千金小姐呢,你說是不?
一些人站在遠遠的地方談論着她,卻沒有人敢上前同她說話。
直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
啊!有事嗎?薛琦抬起頭,輕聲細語地問道。
希偉耶輕蹙起眉,不發一言。
她又變成不!裝成這副千金大小姐的淑女模樣了。這令他有點氣惱,她沒事那麼好面子幹嘛?
看了看她手中的原文書,他挑起了眉,將那本書的書皮拉了開來,赫然見到書名是校園笑話全集。
天啊!她居然好面子到這種地步?連看一本書都要裝得很有氣質,把書皮換成哈姆雷特的原文書封面。
他快受不了她這種個性了。
見到希偉耶臉色鐵青,薛琦朝他吐了吐舌頭。
反正無傷大雅,幹嘛氣成這樣?她笑咪咪地低聲說道。
沒辦法,這裏走動的人這麼多,她至少得顧一下面子。總不能教她直接把校園笑話全集放在膝上閱讀吧?
你算了!我沒法管得了你。他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找我有事嗎?薛琦側着頭,微笑地看着他。
他該不是想來問她昨天的事吧?
你昨天回去之後,有沒有怎樣?你會很討厭我嗎?不再理我了?希偉耶有些結巴的問道。
不會呀!我每天也和我母親這樣輕吻呢。放心好了,我纔不會那麼沒肚量而不理你,更何況,我現在不就同你說話嗎?她眨了眨眼答道。
果真被她料中了。希偉耶這個人有時候也未免太想不開了吧!雖然那是她的初吻,但她還是會以平常心來面對他的。
真的嗎?你不會感到我冒犯你嗎?在那種情況之下吻了你
不待他說完,她便打斷了他的話,反正你吻了就吻了,那又怎樣?我只把那個吻當成是在和小貓、小狗接吻一樣,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啦!
事實上,她可是很珍惜這個初吻。只是她不能說出口,免得希偉耶會更加地想不開。
聞言,希偉耶實在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對他來說,他會去吻一個女孩子,可是意義非凡的事。而她,竟把他的吻當作是和小貓、小狗在接吻一般!
那他昨天想了一整夜的煩惱不就白費了嗎?原本他還怕薛琦會不理他,或是不同他說話等等,結果呢?她的態度倒是輕鬆自在。
唉,他真像個儍瓜,一直被她這隻小狐狸耍着玩。
罷了!這樣也好,免得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彆扭。
此時,上課鈴聲響起。
我得走了。薛琦合上了原文書,準備往美術大樓走去。
等等。希偉耶連忙喚住了她。
有什麼事嗎?她回過身來客氣地問道。
中午一起喫飯,如何?他本想把先前所拾到的照片還給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另外想了個藉口。
行!就在老地方好了。她一說完便蓮步輕移地離開了。
在她轉過身的那一剎那,她的臉馬上紅了起來。
他邀她中午一同喫飯吔,太好了!
進入了教室,薛琦發覺周遭的同學以一種奇怪的視線在打量着她,而且還不時竊竊私語着。
奇怪了?大家是怎麼了呀?就連她較要好的朋友上官斐也是這樣望着她。
是發什麼事了嗎?薛琦側着頭問道。
不是我在說你,我們都認識這麼久了,你居然不告訴我這件大事!上官斐有些生氣地瞪着她。
什麼大事呀?她真的被搞迷糊了。
該不會是上官斐知道了她把她借的書給弄丟了,所以才生氣的吧?
拜託!你和希偉耶在一起,這算不算是大事?上官斐拋給她一個大白眼。
我和希偉耶在一起?薛琦瞪大了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是啊?你們不是還交往了好幾個月了嗎?
薛琦一聽,差點沒笑了出來。交往了好幾個月?他們是從哪聽來的消息呀?真是令她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氣他們沒事愛造謠言,笑他們還把那些謠言當真,甚至傳來傳去的。
拜託!你們可千萬別胡說,這可是會給希偉耶帶來極大的困擾的。她說話的同時,原本嘈雜的四周全靜了下來。
困擾?原來薛琦正爲了希偉耶而感到困擾。
衆人一聽,又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評論些什麼。
薛琦管不住大家的言論自由,只好來個置之不理,隨他們去講。
對了,你有準備好要交期末作品了嗎?上官斐見她心情似乎不太好,便轉了個話題。
還沒吔!可能下個禮拜才能交,不過我已經構圖好了。薛琦笑咪咪地道。
她的心情又好轉了,只因她又回想起昨天的事,多美好的一日呀!
你早已構圖好了呀!真好。像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要畫些什麼呢。你能告訴我,你畫的是什麼嗎?也許可以當作參考。
這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薛琦故作神祕狀。
她纔不會把那美好的回憶說出來呢。
小氣,不說就不說。哎,你到底是如何和希偉耶認識的?快告訴我嘛!上官斐還是很想知道他們倆之間的事情。
薛琦笑而不答,上官斐只得放棄不再追問。
開始上課後,薛琦滿腦子所想的全是希偉耶的事,整個人宛若思春期的少女般,懷有浪漫的遐想。
一到中午,薛琦愉快地提着揹包,依約來到了老地方位於一棟校舍旁的樹叢內,準備與希偉耶共享午餐。
她撥開眼前的那些枯葉,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只見希偉耶正斜靠在樹幹上熟睡,他身上的白襯衫衣襟半開着,輕風吹拂,使得他額上的一撮劉海掉了下來。
似乎是不太舒服的樣子,他輕蹙起眉,用手撥開了劉海,眼也沒睜開地繼續睡。
嘻!
他怎麼那麼能睡呀?
薛琦頑皮地用手頂了頂希偉耶那結實有力的手臂,見他仍未有反應,她更加大膽的蹲在他身旁盯着他。
他可真是英俊得過分,濃密的劍眉底下,有着深邃的眼眸,鼻子又高又挺,而那薄脣也是性感得很,當然身材也是相當的有看頭。上次在海邊時,她就已被他那完美無一絲贅肉的體格吸引住目光了。
喂!你沒事長得那麼好看幹嘛?你可知道有多少女生心繫於你嗎?真是個沒良心的花花公子。薛琦自言自語了起來。
我當初見到你時,差點沒被你那狂妄的語氣氣死。說什麼女生都很愛哭,愛說謊,愛騙人的你們男生還不也是一樣自大、小氣、沒口德數都數不完。哼!她愈說愈激動。
可是想一想,你也沒那麼壞嘛!她伸出手來輕撫着他的臉龐,繼續說道:你知道嗎?你是頭一位敢這樣跟我平起平坐,不會巴結,或是對我甜言蜜語的男人吔!而且,就算你早已知道了我的真實面目,你也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說實在的,像他這樣的好男人要去哪才找得到?
有時候我也真不瞭解你,總覺得你還有很多事仍瞞着我,而我呢?所有的底細全都被你摸清了,這樣我豈不是很喫虧?薛琦嗔道。
事實上,希偉耶早已在薛琦剛踏進這片林子時,便醒過來了。不過,他想不動聲色地看她會如何對他。
但他卻怎麼也沒料到,她會對着熟睡的他吐露對他的感覺。
他真不曉得是該醒來,還是繼續裝睡?
喂,你知不知道?其實昨天下午的吻,是我的初吻吔!而且我也滿珍惜昨天和你相聚的時光,我好像開始喜歡上你了呢。她的語氣變得溫柔。
着迷似的低下了頭,薛琦在他的脣上印上了一吻。
但她立刻起身退了開來,喃喃地說:我在做什麼呀?這不該是個淑女會做出的舉動,我怎麼這麼不知恥?竟會對個熟睡的男人做出這種事!這豈不就跟那些女生一樣?
天啊!她變成一個大花癡了,她沒有臉再來面對他了。
薛琦紅着一張俏臉,拾起揹包,旋風般地離開。
確定薛琦走遠後,希偉耶立即睜開了眼。
好一個千金小姐呀!竟趁人睡覺之際偷吻。他微笑地想着。
既然被人偷吻了,他總得回報她一下。再說,她那震撼性的表白,也令他心動不已。
她喜歡上他了!
希偉耶脣畔的笑意更加地擴大了。他站起身,朝薛琦離去的方向走去,打算給她一個驚喜。
薛琦百般無聊的獨自待在遊泳池內,她坐在池畔,雙腳不停地拍打着水花。
在這裏享用午餐似乎不怎麼得宜。
但天氣實在太熱,而她又沒其他地方好去,這才迫不得已地來到這兒喫着早已冷掉的午飯。
好舒服呀!將腳置於冰涼的水中,果然可以降溫。
然而,不自覺地,她又想起了自己對希偉耶所做出的大膽行徑,一張俏臉又火燒般地紅了起來。
真是的!她方纔到底在想什麼呀!若被別人瞧見了,還以爲她在輕薄他呢!
解決完午餐,薛琦正想起身離開,突然一道高大的陰影自她身後而來,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咦?這是什麼?她望着地上的陰影,愣在原地不動。
下一秒鐘,那高大的陰影撲通一聲落入泳池,濺得她全身都溼了。
啊!在搞什麼呀?薛琦難以置信地望着身上溼透的衣裳。完了!她待會要如何去上課?
到底是哪個混帳東西?她非得要好好教訓那人不可,她不爽去裝淑女了。
就在她想破口大罵時,那人浮出了水面。
嗨!薛大小姐。希偉耶笑望着她。
是你?你怎會來這?薛琦萬萬沒料到惡作劇的人竟會是希偉耶!
他是來找她的嗎?
我爲什麼不能來這裏?
可是你不是在睡覺嗎?還有,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你又是從哪進來的?她明明都把出口鎖上了呀!
我剛剛只是在閉目養神罷了。何況,有人還一直在我耳邊不停地數落着我,我怎麼可能睡得着呢?他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這笨女孩未免也笨得可以了。她以爲她說話時的音量不會把人自睡夢中給吵醒嗎?
不過,他就是被她這笨笨又迷糊的個性吸引住。
什麼?原來你剛纔是在裝睡,那那麼我說的話豈不全被你聽見了?還有她偷吻他的舉動也被發現了。
是啊!所以我才尾隨你而來。爲了能夠與你相見,我還不得不學羅蜜歐爬欄杆,才得以進來與你這位茱麗葉相聚呢!希偉耶站在池中,與坐在池畔的薛琦平視。
你在胡說些什麼呀!什麼羅蜜歐與茱麗葉的。他們之間哪有那麼唯美、浪漫。
望着希偉耶專注的眼神,她臉上又染上了紅霞,羞得她連忙撇開頭。
他怎麼可以用那種眼神看人呢?害她一陣意亂情迷的。
薛琦想要起身離開,冷不防的,小手被他緊握住,令她想逃也逃不開。
放手啦!她回過頭來嬌斥。
那你偷吻我的事怎麼算?方纔她不是挺大膽的嗎?怎麼現在又變成這副保守的模樣了呢?
他實在不太能瞭解她這個善變的女人。女人心果真似海底針啊!
這反正事情過了就算了,你也別像個女人家似的斤斤計較嘛!更何況,是我比較喫虧。你大人有大量,別再
那怎麼成!希偉耶不理會她的託辭,長手一伸,握住了她小巧的下巴,緩緩地俯下臉去,給了她一記深吻。
這就是情人間的吻嗎?
薛琦的腦中一片空白,她四肢無力,軟軟地倒在他的懷中。
什麼都無所謂了,就讓她一直沉溺在這甜蜜的感覺中吧!
而希偉耶內心的感受也同她一般地甜美。
他從沒想到自己會莫名其妙的愛上一名女子。
他明白自己早已着迷於薛琦,他並不是一時衝動而吻了她,何況,她的倩影早就進駐他的腦海中,深深烙印着。
他們威爾斯家的人一生只認定一位伴侶,他相信薛琦就是他終生的愛人。
放開了她的脣,他擁着她,享受着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寧靜午後時光。
你通常都是這麼霸道的嗎?薛琦難得對他這般溫柔的說話。
霸道?不!我可沒有如此不良的心態,該說我很專情。他真誠地回答。
哼!誰知道你專不專情?我告訴你,本姑娘可是賴定你了,你休想逃開。她擰了擰他的臉。
好兇啊!我可不可以不要你了?希偉耶裝出害怕的模樣,並向後退去。
哼!你想得美喔。薛琦掬起水來,往他臉上潑去。
呀!你用水潑我。他怪叫出聲。
潑你又怎樣?哈!她又潑水過去。
好哇!看招。他也不甘示弱地潑起水來。
他們兩人玩得不亦樂乎,忘形的大笑聲迴盪在泳池內。
咦?誰在泳池裏?有人被他們的笑聲吸引過來,正奇怪的朝泳池的方向走來。
糟了!薛琦心一驚,不知該往何處躲時,希偉耶突然一把將她抱入池中。
別說話。如果你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就照我的話做。他認真地看着她。
如果被人瞧見他們倆在這兒玩水的話,那麼對她這位千金小姐的名譽可不太好。
薛琦聞言乖乖地點頭。
好,那就潛下去吧!
潛水?她低呼出聲,我不會潛水呀。
放心好了,我會幫你呼吸的。
啊?幫她呼吸?
別懷疑了,快潛下去。希偉耶吩咐着薛琦做個深呼吸,然後,兩人一起潛入了水裏。
潛入水裏沒多久,薛琦便感到呼吸有點困難,直想浮至水面上。
希偉耶及時將她拉過來,以口封住了她的脣,將空氣傳給她,好讓她能夠換氣。
原來沒有人呀,那大概是我聽錯了。那位做工友打扮的人見到泳池內一片寂靜,便踱步離去。
直到他完全消失,他們兩人才浮上水面,彼此對望一眼,笑了開來。
哈哈!這真是既刺激又好玩,我從來沒試過呢。如果能瞧見方纔那人錯愕的表情,那就更好玩了。
真愛玩,等會還得去上課呢。希偉耶輕敲了下薛琦的小腦袋。
啊!對喔!怎麼辦?都是你害的啦,這下子我可沒法回去上課了。經他這一提醒,她才發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下午的課是必修的課程,不去上的話,她可是會死得很難看的。
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的。希偉耶從池中爬上來,踱至走道上把溼透的上衣給擰乾。
你要怎麼幫我呀?薛琦怒氣衝衝地問道。
放心,宿舍就在附近,我帶你回我寢室內弄乾你的衣服,這樣成了吧!他走回來一把將她自水中抱起。
你住在學生宿舍?她頭一次聽說。
不然你以爲呢?快走吧,薛大小姐,我也得趕着去上下午的課呢。他體貼地爲她擰乾了裙襬上的水,轉身走向出口處。
哼!討厭!她在他的身後扮了一個大鬼臉。什麼嘛!一下子對她冷淡得如陌生人一般,一下子又對她熱情如火的親吻,他是在玩弄她嗎?
但她又能如何呢?她又不是他的什麼人。因爲他們之間沒有半點承諾、誓言在。
真是氣人呀!
喂,你還想不想去上課?見她沒跟上來,希偉耶回過頭來呼喚她。
哼!你了不起呀?她朝他又扮了一個大鬼臉後,就蹲在原地不甩他。
他到底是把她當成什麼了?
她知道她沒有資格對他發脾氣,但是,她就是氣不過他這種曖昧不明的情感。
搞什麼!希偉耶揚起了眉,他原本的好心情全沒了。
他大步地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現在是在幹嘛?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悅。
沒幹嘛!我喜歡蹲在這,不行呀?薛琦不服氣地仰起頭來瞪着他。
你現在到底是在氣什麼?我是哪裏惹到你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一下子又變成這樣了?希偉耶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都說要幫她把衣服弄乾了,她現在又在鬧什麼小孩子脾氣?
我纔沒在生氣呢!我就算是生氣,也不會和你這種人生氣。哼!她說完後便轉過頭去,不屑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希望他能夠再對她好一點,時時刻刻的在她身邊呵護着她、保護着她,一直陪伴着她。但他們之間又沒啥關係,也算不上是一對情侶,她是沒半點資格對他提出要求的。
唉!她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小孩子般在亂髮脾氣,羞不羞呀?
你真是不可理論。算了!我沒空跟你爭。希偉耶說着便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扛在肩上。
啊!你以爲你在幹嘛?快放我下來!他怎麼可以這樣待她?她可是位淑女吔。她以後還要不要再見人呀?
別叫!他用力地朝她的小屁股打了一下。
你打我?!她長這麼大,頭一次被人打屁股。
閉嘴!笨女人。如果你想叫更多人來看你出糗的話,就儘管放聲大叫吧!反正我沒差。倒是你一直維持的淑女形象可能就此毀了。
要制服這任性的野丫頭就得採取野蠻的方式纔可以令她乖乖就範。
你哼!她現在是形勢比較弱,只好委屈點,便宜了他這個粗魯的男人。
希偉耶見她似乎合作了些,便邁步將她帶往男生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