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忽然覺得她身上有了幾分夏染夏小姐的影子。
不過夏小姐比八小姐更玩得轉端莊與嫵媚。
想到這手下就更不明白了,要說門主看不中八小姐是因爲她上不得檯面,那帶着夏染小姐總歸有面子吧?結果還是比不上九小姐。
五分鐘後,四人一起上了車,駕駛座上有一個人,其餘兩個一左一右坐在她兩邊。防得挺緊。
一公裏外的某公路邊,黑色的路虎停在那,車裏坐着蕭洛遲跟簡行之。
後者突然低咒了句髒話,可說到一半又停住了,蕭洛遲瞥了瞥他,“怎麼了?”
“奇怪,我剛看到兩個追蹤器顯示不動了,這意味着它們被除去了,還剩下一個在動……難道是頭皮上的那枚沒被發現?”
“不確定。”蕭洛遲手搭在方向盤上,“讓我們的人注意,查探一下這個在動的追蹤器是否還在小八身上,或是被蘇城啓的人放到了別處打算調虎離山。”
在離小八之前待的地方的人來報,“他們對她搜身了,衣服鞋子都被換了,然後一起上了輛車。而且,似乎是小八主動要求換的衣服鞋子,很像知道有人在跟着她,並幫忙作掩藏。”
“她會幫我們?搞笑了,她差點把小九弄成精神病。”簡行之對小八十分不齒,“繼續追上,各方務必小心,注意分散與隱藏蹤跡,別打草驚蛇。”
如果小八是做做樣子,跟蘇城啓商量好了引他們過去,那他們也不怕。請君入甕的戲碼他們可以應對,頂多受個傷。
“假使蘇城啓沒有讓手下將小八帶回蘇門,就在外面見面。”蕭洛遲發動車子,“我們豈不白忙活了?”
“沒,老大說了,抓活口。”簡行之仍舊是那副吊兒郎當毫無緊張意識的樣子,“在這種情況下,蘇城啓帶出來的人在蘇門總會有點分量,要是湊巧捉到個知道路線的呢。”
“估計這樣的可能性爲零。按小九的說法,特工們每次執行完任務都是到聯絡點覆命,然後會有人將他們集體帶回去。即便我們抓到活口……”蕭洛遲拉長了尾音,“只能利用他將我們自己假裝成特工混淆視線了。”
簡行之似笑非笑挑着眉梢,“估摸着蘇城啓養的忠心的那些特工個個都人精,想讓他們爲我們做事還得多動動腦子。”
蕭洛遲,“……”廢話真多。“嗯,前提是,我們得抓到人。”
簡行之,“……”突如其來的一盆冷水,心塞。
…………
暗夜裏蟄伏着太多的兇獸,小八嘴角的弧度越來越譏諷,蘇城啓怕百裏唐鬱跟蹤她就怕成這樣?
一路繞了好多彎子,想甩掉“跟在後面”的車麼?
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小八坐的頭痛欲裂,這得歸功於蘇城啓給特工們下的那種藥。
很多特工對蘇城啓忠心,只是不得不忠心。有了前車之鑑,誰也不敢隨便逃走,訓練再苦也都待着。
一如往常,蘇城啓一身的白衣白褲,襯得他如翩翩少年溫潤如玉。
可小八比誰都明白,他是披了人皮的魔鬼,無害面孔下藏着比他們曾經那八個都惡毒的心。
“任務完成了?”蘇城啓總會給人一種暖陽的錯覺,不過接觸多了深了,他的面具也就被揭下了。
就像此刻,他的口吻帶了驚歎與鮮少的關心,“你是從莊園裏逃出來的麼?”
小八站在他面前,瞳孔漆黑,“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完成了,因爲季玖狀況頻繁,昨晚還失手刺殺了百裏唐鬱。我就是趁了那個亂跑出來的。另外周安對季玖本就很有意見,這樣一來,又是他們之間的一大阻力。”
“很好。”蘇城啓抬了抬手,從後面走出一個人,手裏端着白粥,“你要的東西。”
小八瞳眸微眯,接過碗和調羹,而不相乾的人也悄無聲息地退開了。
小八幾乎是狼吞虎嚥,期間她感應到蘇城啓的目光一直沒從她身上移開,那是審度與……殺意。
危險越接近她反而越淡定了,她已經拉了季玖下水,再拉一個蘇城啓也無妨。
喝完粥,心口的那抹燥鬱及頭痛感消退了些許。小八扔下碗,毫不膽怯地迎上蘇城啓的眸光,“說吧,準備怎麼處置我。”
蘇城啓愣怔片刻,印象裏,小八用這種不帶親暱之情甚至有了嘲諷的語氣對他說話,好像是很多年以前了。
她就是隻刺蝟,有點風吹草動就蜷縮起自己使得靠近她的人被扎到。
他自己都搞不懂她喜歡上他的原因,分明沒多少交流。
難不成,是由於同類屬性?
蘇城啓漫不經心地坐了下去,“小八,你喜歡我,是隻能喜歡我吧。”
小八呆了呆,這個問題與今天的事有關聯麼?
“你心裏更欽慕的是百裏唐鬱,可你很有自知之明——你不配喜歡他。而同時訓練的幾個男人,除了簡行之比較好相處,其他人對你都愛答不理。你討厭小九,也不是因爲我喜歡她,而是基本所有人都喜歡她,尤其百裏唐鬱最甚。”
被說中心思的小八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她全身不可抑制地哆嗦着,“你懂什麼啊?!你以爲你會催眠就能看透我的想法了?”
她脣瓣近乎被咬出血,“蘇城啓,你管我爲什麼喜歡你,你不是隻要我對你忠心願意爲你做任何事就行了?!”
“哦,催眠師是無法直接看透人的想法,但只要你被催眠了,就會把藏在心底的話都一一說出。”蘇城啓的臉上漾出蠱惑的笑,“也確實,我只要你的忠心,那麼……你願不願意爲我做個活死人?”
瞧啊,說得多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他又補充道,“你在百慕犯了事,自然不可能再活在陽光下,爲了保住你的小命,只能讓你在黑暗裏生存了。”
他瞳仁昏黑,像是有詭譎的魔力,小八跟他對視着,感覺自己的思想都跟他的融合了。
不,是他在控制她的思想!
小八打翻瓷碗,撿起一個碎片利落地割向自己的胳膊,“蘇城啓,你餵我喫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