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孤辛收?五指,扣住她的手掌。
韶寧嘗試抽動手指,無果。
燕?就在外面等着她。
刻不容緩,韶寧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壓低聲音提醒溫孤辛:“快?手,外頭是燕?,你知道他的。我要被發現了!”
與她相反,溫孤辛面上雲淡?輕,他餘光瞧着燕?的方向,在後者將要轉過頭時, ?了力道。
韶寧甩開溫孤辛的手,“噠噠噠”地往外跑。
燕?回頭看見她,“怎麼了?”
他自然牽上韶寧的手,韶寧說沒事。
怕燕禎起疑心,她沒再回頭看跟在後面的溫孤辛,並排着和燕禎走出小區。
溫孤辛被甩在身後,他放慢腳步,跟着他們。
他閒來無事,餘光瞥見某層樓的一對夫妻手牽着手,慢悠悠地閒逛。
他們家的大型犬被排除在甜蜜的氛圍外,它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頭。
狗一邊嗅着小區綠化帶,時而抬起狗眼,神情幽怨,和跟在韶寧後面的溫孤辛對?。
狗的眼睛裏透露出同病相憐。
狗:‘你也是狗嗎?'
應該是吧,他也喫狗糧。
溫孤辛:“......”
倒也不必。
夏季,夜晚的?不算?,溫孤辛的視線隨着地面枯葉裏的夜?打旋,又回到了韶寧身上。
她和燕禎十指相扣,臉上掛着笑容,聊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溫孤辛捻着指腹,在?梯裏和韶寧短暫的肌膚相貼後,手上殘存的溫熱被風吹散。
他仔細回想,上一次和韶寧十指相扣是什麼時候。
仿生人把系統中儲存的記憶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
他和韶寧戴過同一副手銬。
頸帶下那道猙獰的疤痕,他還沒有給韶寧看過。那是換皮時,溫孤辛特地保留的傷疤。
當時他們同時握住了一把刀。
還有什麼………………他舔過韶寧的手指。
翻來覆去地想,他們原來沒有十指相扣的時候。
?梯裏的,是他刻意製造的意外。
他收回落在韶寧手上的視線,目光陰鷙,飄到走在他身側的狗身上。
動物敏感地感受到了敵意,衝他“汪汪汪地大聲叫起來。
狗的主人忙把狗拉回來,教訓它幾句,又衝着這位孤僻陰鬱的先生連連道歉。
溫孤辛保持了一慣的作風,他眸色暗沉,不答話。
溫孤辛避開夫妻和家狗,獨自往前走的時候,他發現韶寧和燕禎已經走出了小區。
.......
不開心。他?成了一條垂下尾巴的流浪狗。
當狗也沒有那麼好受。
***
韶寧再回頭的時候,溫孤辛沒有跟在後頭。
他出現的時候嚇她一跳。她還以爲溫孤辛那傢伙的老毛病犯了,又學會跟蹤人了。
放下懸着的心,韶寧和燕禎去逛了夜市,她在路邊買了些喫食。
燕禎擦乾淨塑膠板凳,韶寧坐下。她捧着熱騰騰的章?小丸子,一口一個。
原鶩開學了,在放假時會來小住幾天。她不敢讓他聞到章?屍體的味道。
喫過小丸子,他們逛夠了夜市,往回走。
韶寧走到單元樓下,不經意往?邊一瞥,抱着快遞盒子的溫孤辛正往他們的方向過來。
糟糕,怎麼碰到他了。
溫孤辛步子很快,幾步走到她身邊。
韶寧心下慌亂,着急往前走時,溫孤辛正好轉彎,二人相撞。
他手裏的快遞盒被撞翻。
快遞盒是被打開過的。被這麼一撞,一根皮質項圈掉了下來。
看清地上的?西後,三個人都?得很安靜。
韶寧躲在燕禎身後,單手捂住臉。
溫孤辛不嫌尷尬,他彎腰撿起項圈,上面的金鈴鐺叮叮噹的響。
溫孤辛拿出口袋裏的東西手帕,仔仔細細擦乾淨上頭的灰。
燕禎代韶寧道歉:“抱歉,她不是故意的。這......”
他欲言又止。
溫孤辛知道燕禎要說什麼,“沒關係。這是我主人,”
他目光掠過滿面慌張的韶寧,溫孤辛遂了她的意,對燕禎說:“這是我女朋友買給狗的。
“嗯。”
燕禎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鄰居剛纔是想說主人吧?
他實在看不懂如今的年輕人了,燕禎覺得自己再一次被時代拋棄了。
出於禮貌,他點點頭,“祝你們百年好合。”
溫孤辛寶貝似地抱着項圈,他心情不?,用指尖撥弄着鈴鐺,小狗喜歡戴鈴鐺。
“謝謝。”
那他就不祝燕禎和他女朋友百年好合了。
燕禎本身話就不多,他不擅長社交,沒再說話。
倒是溫孤辛,指尖一串叮鈴鈴的聲音響過後,他看向躲在燕禎背後的韶寧。
“這位是你的夫人?”
“對。我們結婚很多年了。”
三人一起走進電梯。
燕禎握?韶寧的手,誇起她,他的話變多了,“這麼多年來,我們感情一直很好。”
“啊,真羨慕你們。”
溫孤辛表現出小小的驚訝。
取得燕禎初步信任後,他披上保護色,隱晦的目光落在韶寧身上。
看穿她的緊張和害怕後,他並沒有收回目光,視線像影子,緊緊依附在她肌膚上。
溫孤辛指尖點在鈴鐺上,無聲詢問韶寧喜不喜歡。
想不想看小狗戴上?
韶寧嚥了口唾沫。溫孤辛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卻對燕禎飽含深意地說:
“你的夫人很年輕,很漂亮。”
“我也覺得。”
在燕禎心裏,韶寧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燕禎讚許他的眼光。
至於溫孤辛本人,他勉強打消些對其產生的敵意。
誇讚韶寧的人,能有什麼?呢?
情敵除外。
但燕禎已經把溫孤辛排除在了情敵之外。
在電梯到達之前,他們閒聊了幾句。
等樓層一到,韶寧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跨出半隻腳,她神色呆住,既不能收回腳,又不能往前走。
在她的家門口、亮堂堂的走廊邊,站着一個Alpha。
來者不善。
江徒水屈着長腿,頎長的身體斜靠在走廊欄杆上。
風吹起鬆散的風衣,露出成男的寬肩公狗腰,腰上纏着銀色腰鏈,掛的珍珠產自人?。
一作爲色鬼,江水非常喜歡看韶寧穿絲襪和高跟。
爲了說服韶寧,他會讓韶寧踩他的魚尾巴??魚尾是人魚脆弱又敏感的部位,被她一踩,哪怕是不愛哭的江水也會紅了眼眶,啪嗒啪嗒地掉眼淚,量產小珍珠。
江徒水有備而來。他今天在鏡子面前精心打扮過,187的身高加上三釐米的皮鞋小高跟,身高能上190。
短髮下,他的一雙丹鳳眼漫無目的地盯着前方綠植,在等人。
有了外貌加持,有一瞬間,韶寧對江徒水生出一分希望。
不放蕩的人魚是好人魚!
聽見腳步聲,江水望過來。看見他輕佻的眼神,韶寧就知道完蛋了。
江徒水展開雙臂,向韶寧敞開懷抱,“可算找到你了。這幾天比當鰥夫更難受,我要被你弄死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頻繁地想起過一個人。
江水做魚的時候想她,在道觀的時候看着桃花樹,也會想起韶寧,他睡覺的時候翻來覆去想她,洗澡的時候也………………
不能再想了,再想就出事了。
次數多了,他纔讀懂,這種抓人心肝的感覺有名字。它叫相思,一個聽起來尤爲高大上的詞語。
江水的懷抱落空。
他看見韶寧後面走出來另一個男人。
長髮,面色冷得更欠了他幾百兩一樣,一隻蛇妖......不是魏阡。
江徒水垂下手臂。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男人和韶寧的關係。
心裏頭的不舒服就像火山口一樣,冒着泡,滿腔火氣沒處爆發。
江徒水暫且把他當做韶寧的新歡。
他雖然很不高興,但想到自己也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也就沒了過問的權利。
江徒水揚起下巴,衝着韶寧問:“這誰?第幾個?你準備玩多久?”
事已至此,江徒水就算介意、也無法阻止自己的枕邊人多個牀伴,只要韶寧能玩玩丟了就行。
韶寧低着頭,她的手被燕禎牽着,手指忍不住扣緊,扣進他的皮肉裏。
燕禎怎麼不知道韶寧的德行。他猜到了個十之八九。
和韶寧的事情,回去再說。燕禎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他不喜歡這男人輕佻放蕩的表現。“你是什麼人?我是她老公。
“老公,你們有證嗎?她公開你的身份了嗎?”江水不可置信。
“和你什麼關係。”燕禎反問。
那就是都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啊。”江水不以爲然,他把玩着腰鏈,“還不如魏阡呢,人家有一張廢紙婚約。”
江徒水敢說,韶寧都不敢聽。
她恨自己不能馬上暈過去。
燕禎又怒又驚,突然冒出來的兩個男人打亂了他的思緒。
他詫異地看向韶寧,要她給個解釋。
身後傳來腳步聲,電梯裏的最後一個人走出電梯,溫孤辛站在戰火外,和江水對上視線。
江徒水看見他,略有眼熟,但沒認出這人誰,聲音遲緩,“你?”
溫孤辛在韶寧驚恐的目光中轉身,“路過。”
他路過走廊三人,徑直走向對面房門。開門,進屋。
夜風習習,走廊上只剩他們三個人了。
韶寧拉拉燕禎的袖子,“進去再說好不好,這裏人多。”
房門打開。三人進了屋。
韶寧畏畏縮縮地坐在沙發上,面前站着兩尊大佛。
“韶寧,解釋一下。”
燕禎的聲調毫無起伏,韶寧摸不準他的心思。她只知道,他生氣的時候會叫她全名。
韶寧欲哭無淚,夾在兩個男人的戰爭裏,她好想舉白旗投降。
左右?不下去了,韶寧模棱兩可地說:“他是我在郴水犯的一個錯。”
“許多事情我都記不清了。所以沒告訴你。”
她苦着臉,偷偷地向江水使眼色。“今天他來,可能是找我要?的。”
哥,求你了。
我給你筆?,你趕快走吧。
韶寧窮慣了,沒想到有人和她不一樣,江水看不上她那點兒錢。
聽見她這麼說,他好歹順着韶寧的話說下去了。
“對,韶寧那天喝醉了,她不是有意出軌的。況且我們沒做什麼。”
他的笑意不達眼底,微微眯起眼睛。
“只是,她不小心給我破了處。”
“害得我沒了守宮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