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希覺得, 哪怕是圈內的鄙視鏈再明顯, 對他來說,比起所謂的更高大上的電影,他還是更喜歡綜藝。不管是綜藝的錄製現場氣氛, 還是製作綜藝的人,亦或者, 是綜藝帶來的一些,超出預想的, 不知道應該稱之爲意外, 還是驚喜的事情。
2016年八月初,在家睡覺的金希,被自家忙內按門鈴叫醒, 頂着一頭亂髮, 給他開了門。結果不像話的小子,因爲尷尬, 站在門口說了幾句話, 連門都沒進,丟給他一個畫筒,就以還有行程爲理由跑走了。
然後,昨晚,或者說是玩遊戲, 玩到凌晨五點才睡的金希,早上十點被吵醒,看着遲來了半個多月, 也許更久的,所謂的‘生日禮物’,也可以叫‘分手禮物’徹底清醒,睡不着了。
畫筒打開放在沙發上,金希盤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是四個角被四個手辦壓住的畫,畫上的人金希很熟悉,就是他自己。一幅半身像,白色的西服繡着金紋,手裏拿着畫筒,笑容燦爛戴着金燦燦的小皇冠,好像一個王子在面對畫前的人。
如果只是畫,金希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他在藝術這件事上,感覺和普通人一樣,分辨畫的好不好,只能用像不像來形容。這幅好像是像他,又好像也不太像,更多的是舞臺上的他,多過像他真人。不過,帥是很帥的。
作爲一個曾經被稱爲韓流天團中門面擔當的金希,收到過各種畫像,多半是粉絲畫的,比眼前這個更像的也有。還有畫的特別精緻的,每一個細節,連手上戒指的紋路都會仔細照顧到的。如果說像的這個角度,粉絲的畫有很多更像。
所以說,面前的畫一點都不特別,特別的是送出這幅畫的人。它的創作人,有一個非常特別的名字,這個名字曾經佔據金希人生最重要的人之一,除了家人和自己,也許她就是最重要的了。
面前的這幅半身像,是李夕顏畫的。她給了忙內,忙內給了金希。金希看着這幅不知道代表什麼,還是什麼都不代表的作品,坐在地上,坐的腿都麻了,變換了無數個姿勢,從早上盯着它,一直到盯到下午,就那樣呆呆的看着,看到自己的肚子抗議。
金希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送畫的‘快遞’,問他要作者的號碼。快遞一開始猶豫着要不要給,都是分手的關係了,李夕顏不止是還有男朋友,她還同時是自己即將合作的作家,連她的男朋友都是同一個節目的嘉賓,總覺得怪怪的。
但他還是給了,哥哥的壓力是一部分,畫是從他手上送過去的是一部分,既然李夕顏讓他把畫帶過去,那就代表,也許李夕顏是有想要聯絡的意思的。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發了短信告訴李夕顏一聲,他把她的電話,給金希了。
李夕顏不意外金希會打電話給她,畫送出去,金希一點消息都沒有,那纔是意外呢。那幅畫很久以前就畫好了,她除了家人,只給金希畫過人像,一幅是殷志原看到的那幅,還有一幅就是這幅。是她在四合院休息的那一年畫的,一直放在四合院沒有拿回來,那是她對曾經的少年,一段回憶。
其實這一幅畫也應該像首爾儲藏室的那一幅畫,誰都不知道纔對。但是殷志原把塵封的過往翻了出來,李夕顏也就想到了四合院的另外一幅,同時想着,或許她應該把那幅畫給它原本的主人,本來就是爲了金希畫的。
說是要送回去,但是很難找到機會。李夕顏總不能特地去找金希,然後把畫給他,總覺得不合適。其實怎麼做都不合適,因爲他們的關係,送什麼都奇怪,送親筆畫更奇怪,但是李夕顏覺得留在自己身邊,也不合適。
前者的不合適,是作爲前女友的李夕顏腦子裏的想法。後者的不合適,是作爲畫家的李夕顏,以一個創作者的心情,對作品的想法。因爲當初落筆的李夕顏,就是爲了把畫給金希,纔會落筆的。人變了沒錯,但是現在的自己,也要對得起當初創作的自己。
因爲左右爲難,那幅畫到底沒有送出去。可是人就是這樣,沒想起來就算了,想起來了,就卡在那裏,時不時的就能從腦海冒出來。這次新西遊記的第三季,羅英石拿了幾個備選想要加入新成員,李夕顏看到一張頗爲熟悉的面孔,簽下合約的忙內就成爲快遞,送出了李夕顏的這份糾結。
過往先放到一邊,現在就只說現在。相比起金希打電話給自己,李夕顏更意外,金希居然沒有她電話,還要問其他人要,這個比較出乎她的意料。因此在金希彆彆扭扭的說了一句你好的時候,李夕顏開玩笑的問他該不會把自己拉黑了,才連電話都沒有。
李夕顏的口氣輕鬆自在,金希自然也就沒再彆扭,那麼多年關係在呢,要熟悉起來,十分簡單。只是這份半生不熟的熟悉裏,有他自己都沒發覺的小委屈“明明是你換號碼了,還說我拉黑了你,惡人先告狀麼。”
“換號碼?我一直都是這個號碼啊。”李夕顏疑惑道“該不會是你的號碼換了,然後忘記存我號碼了?”
明明說了事實,結果對方還不承認,金希張口報出一個號碼,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這是不是你之前的號碼,你的號碼我怎麼可能忘。”
一句話說完,兩邊都愣住,電話兩端安靜了一分多鐘,金希懊惱的低頭,暗罵自己說話不過腦子,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李夕顏先開口了,語氣裏帶着幾分恍然。
“那個手機我很久沒用了,之前因爲無人生還和熟食果,很多人給我打了好多電話說恭喜,還有短信都太多了。上面很多人都不熟悉,也不知道怎麼知道我號碼的,後來我就不用了。可是換號碼身邊的人都。。。”李夕顏頓了一下,說不下去了,那時候身邊的人裏,已經沒有金希了。
又是長時間的安靜,這次先打破沉默的是金希,看着面前的畫,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轉而變成爽朗的笑聲,嘲笑李夕顏“你可以更笨一點,這種事情,下次把那些不知所謂的人拉進黑名單不就行了,幹嘛要你躲着他們啊。”
說到這裏,笑的更開心“之前我看到你上熱搜了,張勳導演被你拉近黑名單,你把他拉出來沒有?你們也夠好笑的,他和趙正萊導演居然在節目上說這件事,果然是電影導演,就是想法奇怪。”
“之前拉出來過,但是他們兩太煩了,我又拉黑了。”李夕顏笑道,看着不遠處柳楠晴叫她,抬手對她揮了揮,對着電話開口道“我讓圭賢送去的畫,是幾年前專門爲你畫的,本來是打算當你生日禮物的,但是。。。”頓了兩秒“沒送出去。”
李夕顏輕聲笑着,還有些尷尬“我其實一直想要給你,只是一直沒機會,這次還要謝謝圭賢。我說要請他喫飯,他說不用了,你幫我請吧,就當是謝謝我的畫。”
金希覺得自己心跳的有點快,卻在她說‘謝謝’的時候,又慢慢的沉了下去,知道自己想多了,開了一句半真半假的玩笑“你該不會是對我有迷戀吧,一幅畫幹什麼不好意思給我,還特地找人送過來,現在是改變心意了麼?”
“你想得美,送給你是畫家的執念,你不是我的模特,你是我畫的主人,人像本來就應該在主人手裏。”李夕顏笑道。
金希突然想起一句話,多少真心藏在玩笑裏,語氣卻變的越發的輕鬆“你這句話是在找理由嗎,哪有這樣的事情啊。悄悄告訴你,哥哥現在單身,對你敞開懷抱怎麼樣?”
“不怎麼樣,聽着像是花花公子的套路,你變了啊,金希,現在還會玩花樣了,你是誰的哥哥啊。”李夕顏笑嘻嘻的懟他。
被懟的人笑容更大,聲音更甜,眼底卻有一絲遺憾“大你兩個月也是哥哥,大一天都是哥哥知道麼。”
“是~長得帥的都是哥哥。”李夕顏大笑“歐巴下次給我買糖喫啊。”
“行啊,我給你買一屋子的糖~”
李夕顏拿着手機笑的不行,看着已經走過來的柳楠晴,和金希告別“我們下次有機會真的出來喫飯吧,我還有事,先掛?”
“好啊,我等你電話。”
掛斷電話的李夕顏匆匆走向朋友。
同樣迴歸安靜的室內,金希卻拿着手機,半天都沒動,最終丟開手機躺在地板上,背脊慢慢彎起來,一點點蜷縮在一起,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身邊是一幅炫目耀眼的小王子。
一個禮拜後,李夕顏和劇組的人商量拍攝的場地,弄的太晚了,就沒回李德業那裏,睡在之前的房子裏。早上起來洗漱的時候,突然想起金希說的那個手機,從儲藏室翻出來,擺弄了半天,好不容易重新開機,剛找到金希的短信要打開,門鈴響了。
柳楠晴過來找她一起去工作室,許久未開機的手機,被隨手放在櫃子裏,而那些斷斷續續沒有被打開的短信,錯過了第二次被看到的時機,也許等不到第三次了。畢竟,錯過,就是錯過了。
2011年1月14日,凌晨12點04分
我出車禍了。——金喵喵
2011年1月15日,下午1點29分
我傷的很嚴重。——金喵喵
2011年1月16日,上午8點12分
我在首爾醫院。——金喵喵
2011年.。。。。
2011年9月11日,上午10點41分
其實入伍的感覺還不錯。——金喵喵
2011年10月27日,上午11點01分
我今天休假,想要去樂天玩。——金喵喵
2011年.。。。。
2012年.。。。。
2013年.。。。。
2014年.。。。。
2015年.。。。。
我前兩天在街上,把一個人認錯了,結果她居然是我的粉絲呢,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過兩天我就退伍了,萬一到時候沒人喜歡我了怎麼辦,好擔心。
我們公司給我接了世界版的我結,你知道那個節目吧,我不太想去,總害怕你會生氣。不過以你傻乎乎的樣子,說不定會和我說,反正是工作,你真的是一點情商都沒有啊。
我又重新拍電視劇了,要是收視率不錯就好了,你說不定會看見。
我參加了一個夫妻的節目,去當mc,裏面有一對夫妻很有意思,想要給我介紹女朋友,我想要把那個姐姐介紹給你認識。她和你一樣,要是沒有我和他老公的話,一定沒人要的。
2015年9月7日,凌晨4點17分
我在熱搜上看到你了,我想你了,夕顏。——金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