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 社會發展到今天, 人口大爆發的時代,誰都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所有認爲自己特別的人, 不是因爲眼界太小,就是因爲見過的世界太少, 而自己產生的錯覺。這句話,簡單的翻譯一下就是, 這個世界, 一切都是基本程序的,比如婚姻。
獵奇特殊的影視劇除外,普通人也好, 愛情電影也好, 哪怕是童話,常規的結婚程序, 基本是按照, 見面、瞭解、曖昧、告白、戀愛。文學作品裏會加點摩擦串場,誤會、吵架、和好,再然後,時間緩緩流逝,也許短則一兩年, 長的就不說了,結局是一樣的求婚。至於婚後,那就又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情了。
總而言之, 排除男女主其中一人要狗帶的情況,早上告白,下午求婚,別說李夕顏沒想過婚姻,就是她想過,她也覺得殷志原是神經病,不需要任何官方鑑定也要喫藥的那種。
所以,李夕顏唯一的想法就是面前的人瘋了,她一句話都沒說,轉身迅速消失。殷志原十分不符合套路的,沒有伸手攔截,也沒有說什麼‘給我個答案’之類的話,站在原地看着她離開。
女主角跑了,而且一看就是逃跑的。樓上的喫瓜羣衆發現男主角居然沒去追,瓜也不喫了,紛紛下樓趕到案發現場,去八卦。不對,應該說是關心朋友的感情狀態。
姜虎棟看到殷志原靠在牆上抽菸,頭低低的垂着,看不見臉急急的開口“你在這抽什麼煙,去追啊!”剛告白就吵架是怎麼回事。
偷看的人自己暴露身份,身後三人你看天,我看地,他看牆壁,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假的不行。殷志原沒心思理他們,揮手讓他們走開,拿起手機打着電話走出去,那邊很快就接了。並且得到另一個壞消息。
“正好你打電話給我,我明天回首爾,至少待半年,在我回去之前把你的東西弄走,我要住。”柳楠晴通知鳩佔鵲巢的傢伙搬家。
殷志原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頓了幾秒開口“我和夕顏在西安,你過來。”
“西安?她又去採風了?”柳楠晴想了想“不對啊,我之前打電話給她,她還說有新節目呢。”下一秒就明白了“你們在錄節目?那我去幹嘛,夕顏工作的時候不會和我玩,這個你不知道?”
不像話的求婚沒成功,還被要求搬家的殷志原,沉聲開口“讓你來就來,哪那麼多問題。”
“哎一古,口氣聽着很不好啊。”柳楠晴怎麼可能怕他,眼睛一轉笑道“你追求之路終於被徹底拒絕了,想要我幫忙?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啊。”
什麼叫終於被拒絕了,聽着好像一定不會成功一樣,殷志原語氣更不好了“我告白成功了,你多了一個嫂子。別廢話,改簽機票來西安。”
“成功了?怎麼可能。”柳楠晴愣了兩秒,不相信“成功了,我還過去幹嘛,給你們放煙花慶祝?別想,我不想辦法拆散你們,已經看在從小情誼的份上了。”
這下殷志原真的有點生氣了“什麼叫拆散我們,我和夕顏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emmmm”柳楠晴輕聲笑了一下“夕顏比起你,肯定更喜歡我,可是你們在一起了,事情就麻煩了,我想要個一輩子的朋友,而不是會分手的嫂子。你看我爸和阿姨,離婚之後,我和你不是很久才聯繫上,我可不要和夕顏那樣。”
莫名想起剛纔對話的殷志原,無奈的嘆了口氣,妹妹這種東西就是來討債的“你就不能想點好的,我和她可以在一起一輩子,她就是你一輩子的嫂子。”
“這話聽着不對啊,什麼意思,你打算結婚?”柳楠晴不笑了,認真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別玩這套虛的,你到底爲什麼讓我去西安?”想起告白成功的話,懷疑道“你想讓我幫你祕密求婚?”
“想都別想!殷志原,我告訴你,如果你敢求婚,夕顏要是不分手,我從此不回韓國。你要是真的告白成功了,好好戀愛,我當不知道這件事,等你們分手的時候,我陪你醉一場,然後別聯繫了,別打擾我和夕顏。”
總覺得自家妹妹這話,說的自己跟個外遇一樣,在外面玩久了,李夕顏還是會回到她懷抱什麼的,殷志原都被氣笑了“我爲什麼就不能和她求婚,我喜歡她想和她結婚,這不行?”這兩人還真的是朋友,腦回路一樣的不正常。
“你瘋了?!夕顏不會答應受洗的!”柳楠晴真的以爲他要求婚,也真的肯定李夕顏不可能答應受洗。
所謂受洗,要牽扯到宗教問題。韓國這個神奇的東亞國家,由於複雜的歷史遺留問題,主流教派卻一點都不亞洲,反而基督徒很多,尤其是社會地位較高的人士,很多都是基督徒還有一部分信天主教。
基督教和天主教不瞭解的人覺得差不多,反正都信上帝麼,內裏兩個的區別就太大了,解釋起來太麻煩。簡單來說,以婚姻劃分,天主教和非天主教人士結婚,去教會遞交申請就行。
但是基督教和非基督徒結婚,就很困難了,至少教會是不認的,除非對方受洗成爲教徒。當然法治社會,領證沒人管,教會的教義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只是想要在教堂舉行婚禮就有的糾結。
基督教的教義裏,非常明確的一條就是,不允許與主外人士結婚,而這個主外含義就大了。殷志原從小就是基督徒,而李夕顏則是完全的無神論,這在強勢傳教的韓國娛樂圈不太主流,但是誰也不會太在乎,可是到婚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別說求婚都沒答應,還想要讓妹子改變信仰,柳楠晴說的是對的,想都別想。別看她作天作地,也是從小會被帶去教堂的孩子,基本教義怎麼可能忘。再說了,她都用這一招甩了很多男人了,信仰在西方是很嚴肅的事情,尤其是不管哪一本聖經裏,哪個分支教派都不贊同離婚。
殷志原自己都愣了,壓根沒想到這回事,應該說,這對他真不是問題。也不是說他不虔誠,他超神速的求婚裏,都有神父的存在,雖然他說的有些衝動。之所以沒有想到,是因爲,殷志原面對李夕顏的時候,只想着李夕顏,僅此而已。
“上帝會原諒一切,何況她如果不喜歡,那就不受洗,誰規定一定要受洗了。”殷志原覺得這不是問題。
柳楠晴可不這麼想“你不在教堂結婚沒什麼,可是你的婚禮上沒有神父,你連家都回不去。伯父伯母,哥哥姐姐,你一家對夕顏都會有意見的,她憑什麼因爲你,要去面對這些麻煩。你想到要求婚,就沒想過這些?”自家孩子那麼好,爲什麼要在這地方受委屈。
現在是幹什麼,小孩子辦家家酒麼,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柳楠晴覺得對方十分不靠譜,要不是親哥就開罵了“夕顏家好像沒有宗教信仰,我沒問過,不過要是無宗教還好,有宗教到時候會更麻煩,你不能只憑衝動做事情,而且夕顏不可能就爲了這點事情受洗,你想清楚。”
一向對哥哥戀情唱衰的妹妹,這次依舊唱衰,只是這次帶着跟多的,是好意。柳楠晴認真道“你們還是談個戀愛就行,結婚什麼的就別想了,戀愛大家都開心,結婚太麻煩,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喜歡的離不開,婚姻只是一個形式,不一定非要走。”難得有良心的妹妹,沒說的更難聽,比如你想太美,李夕顏纔不會答應。
“你是不是出國之後腦子壞了,婚姻從來就不止是形式,那是承諾,我在上帝面前的承諾。”殷志原不想和她扯什麼宗教“你到西安給我打電話。”
講到這份上了,柳楠晴纔不會答應“不可能,我不去!最後給你一個忠告,別求婚,不然你就等着分手!”說完直接掐斷電話。
殷志原氣呼呼的看着手機瞪眼睛,他遲早被這兩個姑娘聯手氣死。他想要柳楠晴來,不是爲了求婚,他想求婚沒錯,可不是現在,李夕顏只是剛接受他,現在會把李夕顏嚇跑,他只是想用柳楠晴告訴李夕顏,以他們的關係,婚姻只是時間的問題,他想讓李夕顏有這個概念。
柳楠晴是自己的妹妹,也是李夕顏最好的朋友,工作上,他們的生活圈已經很相似了,柳楠晴甚至不用說什麼,就能讓李夕顏知道,他們私下裏的生活圈也是重疊的。婚姻不會改變這些東西,李夕顏沒必要擔心,更沒必要恐懼,什麼都不會變,哪怕是結婚也不會讓她變成其他人。
李夕顏的情感狀況有問題,思想更是奇怪。殷志原非常確定,如果自己什麼不都說,李夕顏能和他一直就這麼戀愛下去,可是他想要的不止是戀愛而已。他沒追,就是不想逼李夕顏,想要給姑娘留下思考的空間,他們一定會結婚的,自己是以結婚爲前提交往,這個李夕顏必須有概念。
殷志原今天確實是衝動了,但是他不後悔,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選,他想要進入李夕顏的人生,想要讓李夕顏接受他,就要把李夕顏看不見的外殼打開,讓自己可以容身,不然這份戀情,會因爲李夕顏太過保護自己而出現問題。
男朋友想着深入對方的世界,而女朋友並沒有準備好,要開門歡迎,甚至可能壓根就沒打算歡迎。戀愛就戀愛,戀愛了,李夕顏還是李夕顏,殷志原還是殷志原,兩人是獨立的個體,幹什麼非要融合,李夕顏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柳楠晴可以告訴她。
“簡單來說,早上志原哥和你告白的時候答應了,然後他下午就和你求婚,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柳楠晴罵起親哥來,一點都不顧及。
而在這個問題上,李夕顏非常認同“我不懂他幹什麼非要結婚,結不結婚和我們在不在一起,一點關係都沒有,大家開心在一起,不開心了分開,幹什麼弄的那麼誇張。”
“所以,你是打算拒絕,還是打算分手?我建議分手,乾脆點,拉黑他,我趕他走,保證他連你十米都不能靠近。”柳楠晴語氣開着玩笑,眉頭卻有些皺,她好像明白殷志原的點了,李夕顏對這段感情好像沒那麼有信心。因爲害怕,所以想要抓牢,這就能對上了。
大家朋友那麼多年,柳楠晴避開問題,李夕顏就知道不對勁“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沒有告訴我?”
“應該是你發生了那麼多事情,都沒有告訴我。”柳楠晴不接話。下一秒電話斷了,驚訝的看着手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三十秒之後電話又響起,這次是視頻通話。
李夕顏拿着手機看着朋友“說吧,瞞着我什麼?”這邊陽光燦爛,那邊只有一盞檯燈。
“你們兩談個戀愛,爲什麼要來騷擾我,我很久沒睡了知道麼。”柳楠晴不願意說,她不想和李夕顏說謊,可是說真話,又怕李夕顏心軟,講道理,她是真不看好這兩人。
看了眼手錶,下午四點,倫敦那邊也就十一點,李夕顏把手錶對準攝像頭“你別告訴我,你十一點就睡了,而且,是你打電話給我的,不是我打電話給你的。要怪你要怪志原哥。”柳楠晴電話的時機那麼湊巧,一定是殷志原說了什麼,然後柳楠晴纔打電話給她。
“你先告訴我,你現在怎麼想的,分手?”柳楠晴靠在椅子上,反問道。
李夕顏果斷搖頭“不分手。”她喜歡殷志原,哪怕現在有點糾結,可是她還是喜歡他。只要她還喜歡他,就不會分手。
“不分手?那你是真的要答應求婚?!”迅速從椅子上彈起來的柳楠晴,又丟出宗教問題,想要嚇她“志原哥是基督徒,你明白這個意思麼?如果你們要結婚,你要接受受洗的。”
再次搖頭的李夕顏依舊很果斷“不結婚。”
“呀,李夕顏,你耍我?”柳楠晴不滿道。
李夕顏笑了一下“不結婚難道只有分手?你的邏輯也是堪憂。”
“你纔是想的太簡單,志原哥擺明了是要結婚的,你不分手,就遲早要結婚。他會以爲,你是打算結婚的!”柳楠晴皺眉看着李夕顏“他怎麼都是我哥哥,玩玩就行,傷太深就變成糾纏了。”
對這種把哥哥說成‘玩玩就行’的妹妹,也是很少見了。李夕顏被她逗笑了“我沒有想要玩玩,我會和他說清楚,結婚不可能,他要是不答應,我們就分。。”
“你傻麼?還是以爲他傻?我哥在關鍵的事情上聰明的要死。他怎麼可能不答應,但是答應了之後,求婚這種事情,他還是會找機會做的,你難道要一直拒絕?”柳楠晴覺得她異想天開,還不如直接說玩玩呢,這難道是選擇麼,根本是固定好了答案的。
李夕顏還真沒這麼想“不,我會說清楚,如果他真的要結婚,哪怕有一點這樣的想法,那我們還是分開,他不同意,也沒關係,讓他找不到我,那就是分開了。”該乾脆的時候,李夕顏從來不會拖泥帶水。她喜歡殷志原,可是並沒有喜歡到,要改變人生的地步。
“不是,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這樣也不是不喜歡他,只是討厭結婚?爲什麼,結婚恐懼症?”柳楠晴弄不懂了,她以爲李夕顏是因爲感動答應戀愛,畢竟十一年什麼的,所以她有些話不想說,怕感動加深,但是這話聽着,不像啊。
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的李夕顏笑問她“難道你想結婚麼?”
“我和你又不一樣,我是沒玩夠,結婚如果出軌還要做各種文件,太煩,幹嘛費那麼多功夫。”柳楠晴覺得自己和朋友最大的區別,就是對待男人上,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一直沒問你,你和那個誰,你的初戀是怎麼分手的?”
李夕顏愣了幾秒,不知道話題怎麼跳到這裏,含糊道“不合適,就分手了。”
“你們在一起不是很多年,爲什麼突然就不合適了,總有理由吧?”柳楠晴追問道。
真實答案不能說,又不覺得有必要撒謊的李夕顏,反問她“知道這個幹什麼,反正都分開了。”
“我是想問你,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從來就沒考慮過結婚?”柳楠晴問道。七年還是八年來着,那麼長時間戀愛,這個問題總會涉及到的。看到李夕顏搖頭,直起腰盯着屏幕“所以,你是從開始就想要分手麼?”這是唯一的答案。
李夕顏不想回答,壓根沒有往那個方面想過,怎麼可能涉及到結婚,剛想說話突然想到殷志原的問題,有些呆呆的看着柳楠晴“他是因爲怕我分手,所以想要求婚?”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柳楠晴看着不說話的朋友“假話是,他真的想要求婚。真話是,他真的想要求婚,因爲他怕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分手。”她突然明白了殷志原所謂承諾的意思,他不止想要自己承諾,他更想要的,是李夕顏的承諾,那位哥哥太沒安全感。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讓李夕顏無語了“他就不怕,我因爲他求婚分手?”
“他怕,怕的要死,纔會打電話給我,當初他組合解散,和家裏吵架,窮的要死他都一句話都沒說。那個要面子的傢伙,從你的那什麼戀愛遊戲之後,我們打的電話,比過去三十年都多。他怕死了,就是不敢說,所以用進攻當防守。”柳楠晴覺得這很合理,尤其是殷志原的性格,更合理。
作爲妹妹到底還是幫了一句的柳楠晴,要是殷志原知道,大概能抱着她親一口。不過柳楠晴倒不是在幫殷志原,而是作爲李夕顏的朋友告訴她“你如果喜歡他這個無所謂,反正愛情總會消失,新人總能出現,可是如果你被感動了,最好還是分手,不然你以後會很累的。”
李夕顏傻傻的看着手機,突然笑了起來,笑的柳楠晴渾身不對勁,那個笑容太綿軟了,輕輕的嘆息,心底糾結了一下,好吧,這對居然還真的成了。媽蛋,突然不想回韓國了!
笑的十分綿軟的姑娘說出來的話卻特別的無情“我不會結婚,不是討厭,也不是想分手,只是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這樣就很好,讓我和志原哥之間選擇,我肯定選自己的。”
“廢話,誰都選自己,”這是柳楠晴的答案,也是這個世界上,大部分正常人類的答案。
求助妹妹不成功,也並不知道自己被助攻了的殷志原,糾結的回房間的時候,其他三人左看右看,想要問,又不知道要怎麼說。姜虎棟乾脆就睡着了,一覺睡到晚餐的拍攝。李夕顏則是一直沒出現,羅英石說她在整理片子,反正作家也可以遠程,環節都定好了,藝人自己發揮就行。
並不知道殷志原和李夕顏進度那麼快,上午告白下午就吵架的製作組,輪番打趣殷志原,說是作家害羞了纔不出現。而瞭解內情的幾人,秉持着有笑話一定要認真看的想法,佔據最佳觀衆位,作壁上觀,看着殷志原裝出‘一切都好’的樣子,被大家調笑。
而這份圍觀羣衆開玩笑,當事人配合的戲碼,在連續三天,李夕顏都沒出現之後,傻子都知道兩人吵架了,連外景拍攝,李夕顏都沒出現,全程跟車,還自費買了監視器在車上看錄製全景,那可不是一筆小錢。這下玩笑自然是不開了,卻開始私下打賭,他們什麼時候能和好。賭局參與者是,除了情侶外的所有人。
節目組在西安只待了五天,一直到結束,李夕顏都沒出現,結束拍攝之後,她也是提前飛。殷志原跟着大部隊回首爾,等待的耐心終於耗盡了。他之前想着總是一個節目組,李夕顏避不開他,可是沒想到,李夕顏要是想要避開他多的是方法。
從節目組的飯店搬出去單獨住,拍攝時不出現,一直和羅英石電話聯繫,就連最後說要一起聚餐,也找理由不參加。第一天淡定,第二天淡定,第三、第四、第五天實在淡定不了,之前想着工作時間,不要讓李夕顏難做,沒有硬來的殷志原,下飛機直接去電視臺堵人。
藝人的工作結束了,製作組的工作纔剛剛開始,剪輯作家一定會盯着,想着去tvn一定能看到人的殷志原,再次撲空。羅英石說李夕顏先走了,她在西安的時候,加班加點把認爲不錯的剪輯點都找出來了,按照這個工作量基本可以說五天都沒睡,纔有可能。
電視臺沒人,殷志原飛車去工作室,因爲何欣惠在這。助理是真的在,可是作家不在。李夕顏確實來工作室了,不過剛走。殷志原無語的看着何欣惠“她去哪了?”
“不知道,長秀哥帶作家走的。”何欣惠笑嘻嘻的看着他“你想找作家,給她打電話啊。”
殷志原拿起手機要給金長秀打電話“我要是打得通,還會打電話給你,我被她拉黑了!狠心的丫頭!”他之前一直是發短信,因爲想着李夕顏不會接電話,沒想到回首爾怎麼都打不通了,一直通話中!要不是他很確定,李夕顏不會用不聯繫這種方式分手,他都要瘋了。
突然,撥號的手一頓,殷志原懷疑的看着何欣惠“你爲什麼接我電話,夕顏沒說,你不準接我電話?”而且還告訴自己李夕顏在哪,這代表什麼?
“藝人找作家,我也沒理由攔着啊。”何欣惠裝傻“而且,我沒聽她說不能接你電話”假模假樣的看着殷志原“不然下次哥打電話來,我不接?”
這些天聯繫不上人的焦躁,突然就安定了,何欣惠說的是,李夕顏並沒有禁止自己找到她。殷志原收起手機,不打算打電話了,如果李夕顏真的不想讓自己找到她,那就等她出現吧。等那個人出現,等她的答案,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了。
心安了,疲憊就湧上來,開車回家的殷志原,準備開始他的等待,卻發現其實他壓根就不用等,因爲人早就出現了,只是他沒有發現。只需要他一個推門就能看到。
帶着一身勞累卻心情很好開門的殷志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面,讓他有些哭笑不得。看到李夕顏是真的很開心,但是看到柳楠晴就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了。尤其是兩人靠在沙發上親密無間,對他這個進門的人視而不見的時候。
“你有他電話吧,傳給我,好像更帥了。”柳楠晴摟着李夕顏,翻着雜誌指着內頁上的李東旭,有點想見‘老朋友’。
李夕顏拿着手機正在發短信,瞄了一眼雜誌“你不是有男朋友?”
“那是倫敦的,我要在首爾待很久呢,需要伴侶啊。”柳楠晴理所當然的說。
放下手機拿過雜誌,嫌棄朋友的李夕顏笑問“伴侶還是,性-伴侶?”
“這兩個詞難道不是一個意思麼?我在飛機上認識一個帥哥,約好一起喫飯,他會帶朋友來,你要不要一起?”柳楠晴蹭了蹭她的臉“我看過照片,他朋友不錯。”
一直被忽視的殷志原大吼一聲“呀!”
兩個妹子一起轉頭,好像剛看到他一樣,柳楠晴抱着李夕顏的手,隨意的對他揮了揮“來了。”然後繼續說男人“身材超好,上手感覺肯定不錯。”
“來了。”李夕顏學着柳楠晴的樣子,隨意的揮手,轉頭衝柳楠晴笑“你這話聽着像是買包的臺詞。”
柳楠晴點頭笑道“沒錯,都是我喜歡的。”晃着李夕顏的肩膀“去吧,我一個人無聊,首爾沒意思,你不在我都不想回來。”
殷志原丟下行李,三兩步衝到兩人身邊,一把拉開抱着李夕顏的柳楠晴,衝她大吼“呀!!!”吼的中氣十足,不知道的還以爲他要從rap改做,抒情歌手呢。
柳楠晴一腳踢開他,從沙發上跳起來,掐着腰,吼的更大聲“吵死了!!!”
被夾擊的李夕顏,捂耳朵的手剛剛放下,就被攻擊,一人踢了一腳,讓他們都閉嘴“你們兩煩不煩。”
“我找你。。。”殷志原剛想說話,被柳楠晴一手推開,拉着李夕顏起身“我們去你家吧,這什麼都沒有,只有個神經病。”
殷志原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疼的柳楠晴齜牙咧嘴,假笑道“想死麼?”
“你纔是想死!”柳楠晴抬腳就踢。
兩兄妹眼看既要上演全武行,李夕顏乾脆起身想要找個安全位置觀戰,她一動,兩人就都停下了,異口同聲道“你去哪!”
“。。。回家?”李夕顏覺得這個時候說觀戰不合適。
殷志原看着李夕顏笑了一下“你坐下。”轉頭虎着臉看着妹妹“你出門自己找地方玩!”
“你不是記憶障礙?這裏是我家,你纔是要出門的。”柳楠晴冷笑的看着他,轉頭對着李夕顏就是春風化雨“等我把這傢伙趕走,我們出去玩啊~”
不想和妹妹瞎扯的殷志原,眼睛一轉對着李夕顏說“你知道這傢伙小時候外號叫什麼嗎?”
“呀!殷志原!你敢說!”柳楠晴直接撲過去想要捂嘴,殷志原連忙往後跑“出不出去!”
柳楠晴腳步一頓,眯起眼睛,轉頭對李夕顏笑道“我跟你說,他以前在夏威夷的那個初戀。。。”剩下的話被手腳靈敏的殷志原捂住嘴巴,說不出來。
上一秒準備拿黑歷史要挾妹妹的哥哥,轉瞬低頭低的也乾脆“明天,不,晚上我就搬回去,保證你回來就能看到所有東西都清空,行了吧。”
全面勝利的柳楠晴,勉強同意這個說法,打開嘴上的爪子,對着哥哥假笑“算你識相。”同時也非常識相的,對着李夕顏揮揮手,直接往門外走,丟下一句“我在對面等你。”
一場玩鬧,室內的笑聲就沒斷過,柳楠晴走了,屋子就安靜下來。殷志原走到茶幾邊上,抽出紙巾,擦着掌心的口紅印,同女朋友嫌棄妹妹“她髒死了,你別聽她的。”什麼叫帶你去見帥哥,呵呵!
“她讓我過來的,說這裏等你方便,別聽?”李夕顏開玩笑道。
殷志原擦手的動作一頓,看着李夕顏,問的十分直白“那你是因爲她過來,還是因爲我?”
“因爲你們。”李夕顏一語雙關。
殷志原一關都沒聽懂“什麼是因爲我們?”
“因爲你們到這裏的,因爲這是我很重要的人的家。”李夕顏笑道“不管是現在的主人,還是即將入住的主人。”
很重要的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轉瞬想到,自己只是之一,不滿道“既然重要,爲什麼躲着我。”
“不是你故意給我時間,讓我想清楚,你有多重要麼?”李夕顏挑眉“套路用一次就行了,第二次我還會上當麼。”殷志原的進攻李夕顏看在眼裏,他的退讓自己當然也看在眼裏。要是殷志原真的急着要見她,總有方法的。
雖然不知道,第一次是指什麼,但是第二次絕對是冤枉的殷志原表示“我只是相信,你會有自己的答案,而那不是我強攻,就能打下的堡壘。”
“我還以爲你打算一直強攻,發現事情不對,我不喫這個招數,纔等待下次機會呢。”李夕顏開玩笑道。所以說,她真的喜歡殷志原,哪怕不是男朋友也喜歡,因爲他真的很清楚,什麼時候該退後一步。
殷志原走到她旁邊坐下“所以,不喫這個招數的你,我的等待,有一個好答案麼?”
“這個我不清楚,因爲判斷標準,不在我手上。”李夕顏轉身看着他笑“你可以聽完了,再告訴我,它是不是一個好答案。”
脫下外套搭放在沙發上,手機關機放在桌上,殷志原轉身看着李夕顏,安靜的看着她“我會認真的聽。”
李夕顏看他把手機關機,沒忍住笑了一下,清了清喉嚨,沒有任何廢話,開口就是重點“我不會結婚,不管是和你,還是和任何人。不管你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如果是婚姻,我給不了你。”說完看着對方,等他評判。
“我現在可以說話了?”殷志原看她點頭,開口道“如果我一定要結婚,你就要分手?”沒有聽到答案,不過沒答案總比有答案好,低頭想了一下“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不理我的原因,因爲你不想結婚?”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李夕顏看了眼來電顯示,打開靜音,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繼續道“我不理你,只是想要讓自己想清楚,如果你真的想要結婚,我是不是隻有分手這一條路。”
“答案呢?”殷志原的背脊忍不住抽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沒變。
李夕顏拍了拍沙發“答案是,我會不捨你這個朋友,可是,我也不會爲難自己。”歪着頭伸手想要摸他的臉,快要碰到的時候停住了,殷志原一動不動的看着她,等她繼續,手卻停在那裏沒有往前。
“我喜歡你,這份喜歡能有多長,我不知道。”快要碰到臉的手,反手轉向自己,放在胸口“這裏已經有一個人了,它挺小的,有人先佔了位置,後來的人,就沒辦法擠進去了。”
這句話太有歧義,殷志原幾乎瞬間就想歪了,接下去的話卻讓他大鬆一口氣。李夕顏勾起嘴角,笑的很淺“我最愛的人,永遠是我自己,而對你的喜歡,如果會碰觸到我對自己的愛,哪怕分手之後,我會不習慣,會傷心,會難過,我還是會選擇自己。”
“所以答案是,如果你一定要結婚,那我就只能分手。”李夕顏的笑容變大“原來我還能說,希望我們再做朋友,但是我喜歡你,我們就不能再做朋友了。”看着殷志原攤開手“這就是我躲着你的原因,我得習慣一下少了一位老朋友是什麼樣的。”
“工作的時候還好,太忙了,顧不上這些事情。可是放鬆下來的時候,會想。你在幹嘛呢,在給我發信息,還是在喫飯。在喫什麼呢,好不好喫。”李夕顏指着手機“它響的時候,我會忍不住看,會想要給你發短信,然後我就把你拉黑了。再之後猶豫着再拉回來,我第一次猶豫這種事情。”
“想你的時候,心會有點酸酸脹脹的,不太舒服,不過也可以忍受。這個東西就是喜歡,對吧。我喜歡你。”李夕顏攤開掌心放在殷志原面前“可是這份喜歡是因爲你,你會讓它長大。”掌心虛握“可是不管多大,我們都抓不住,也不能控制它。”
李夕顏或許在戀愛細胞上少的可憐,但是在關鍵的時候,智商可以彌補。男女關係是一場拉鋸戰,兩人站在蹺蹺板的兩頭,偶爾一邊高一邊低是情趣,一直是對方付出或者得到,則是危險。
不想結婚也不想分手的李夕顏,在預防這個危險,她在告訴殷志原,不要不安,不是因爲我會一直喜歡你,而是因爲我永遠不可能喜歡你超過我自己。所以離別的危機不管是不是婚姻,都可能到來。
“那如果,有一天,它因爲我,大到讓你離不開,你是不是就願意,給我一個讓我可以安心的承諾?”殷志原伸手覆蓋在李夕顏的手上,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比如從喜歡,變成愛?”人總是貪心不足,他同樣也是。
李夕顏笑了一下,拇指摩擦他的手背“難道你現在不安心麼,我告白了呢。”
一句話讓殷志原笑了,是啊,她告白了呢。緩緩靠近面前的姑娘,一手牽着她,一手抬起她的臉,慢慢的,慢慢的,慢的只要李夕顏微微一動,就能避開。
坐在沙發上的人沒有動,只是笑容越來越大的等着他的靠近,進到呼吸可聞,進到殷志原摩擦着她的脣瓣告訴她“我愛你。”聲音輕的好像一句嘆息,卻彷彿是虔誠的誓言。
我喜歡你,可是我愛自己。——李夕顏
好巧,我愛你,如同愛自己。——殷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