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根碩所謂的逃稅新聞, 大衆看到的是一個道德有問題的明星, 圈內看到的,是一個被丟棄的替罪羊。幾大公司的新聞太轟動,外界需要有人轉移視線, 張根碩這個韓流明星就被推出來頂包了。
羅英石不滿的地方也在這裏,他選的人毫無問題, 更別說是有道德問題。這件事和當初姜虎棟的逃稅事件有些許相似,都是無妄之災, 讓他非常的不爽。而李夕顏得到消息之後, 之所以毫無動靜,原因就像她說的那樣,因爲她很現實。
非要解決張根碩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操作, 畢竟媒體拿不出實證只是潑髒水, 而民衆被帶了節奏沒有多想,直接就是無腦黑。想要翻盤只要幾家媒體聯合報道就行, 當初網民能無腦黑, 現在依舊會被無腦跟風道歉。這其實也是《無人生還》另外一個版本的真人現實版。
只是話說的簡單,事情卻不止是張根碩的事情,要保下張根碩,得罪的是幾大集團。李夕顏不覺得自己有必要,爲了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 去讓李德業做這種事情,更何況哥哥有能量又不是她的,當然不會出手。這就是她的現實, 非要說冷血的話,也可以。張根碩只是稍微見過幾次的陌生人而已,李夕顏對他能有多熱血呢。
確定了張根碩被替換的消息,整個作家組和pd組怨聲載道,在大佬們的強壓下,抱怨再多也要工作。十幾號人加羅英石和李夕顏,在編輯室熬了三個通宵。夥食由電視臺和兩位大佬輪番刷卡,第一天大家都喫的很開心,熬了一夜之後擺的再漂亮的美味,也味如嚼蠟。
不過比起每人只負責一段,羅英石和李夕顏卻要從頭跟到尾,確保一個畫面都不能出問題,大佬比他們更累,抱怨的話就說不出來了。底下的人輪班,好歹還有睡覺的時間,兩位負責人則是,只有困得不行,在椅子上睡一會兒,最多半個小時就要爬起來,繼續加班加點。
終於在記者會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好,即將播出的畫面,用春秋筆法徹底讓三個人的節目,變成只有兩個人出境的《三時三餐》。羅英石和李夕顏關機在家昏睡兩天,才重新活過來。
李夕顏由於自己一個人住,打掃阿姨沒通知不會出現,如此熬夜的盛況,李德業不知情逃過一劫。倒是殷志原憑藉地利優勢,知道李夕顏太累了一直在家休息,還給她送過一次粥,確定她的身體還行不行。
說到地利這個優勢,原房主柳楠晴的房子,現在歸屬權到殷志原手上了,當然,房本上的名字沒換。殷志原倒是想買,柳楠晴不願意賣。住沒問題,多久都可以,不過等她回國,要給她騰地方。按照柳楠晴說法,最多半年,她就能徹底駐紮首爾了。也就是殷志原這個臨時的鄰居從兩個月,延伸到了至少有一年的時間。
不過這個李夕顏並不知道,她知道的關於殷志原沒有搬回去的原因是,這位哥哥自己下廚把廚房燒了,房子要重新裝修。嗯,就是這麼扯。不過這麼扯的設定,放在殷志原身上,總覺得好像也很合理的樣子,李夕顏壓根沒多想,反正又不是住在她家,殷志原想住哪都行。
朋友和鄰居的結合體,還是有很多好處的。最顯著的是,想要出去喫飯的時候,可以有個隨叫隨到的同伴。而且這個同伴還自帶美食地圖功能,這個功能神奇到,李夕顏在這裏住了那麼久,都沒有殷志原知道的美味小餐館多。兩人經常一起喫飯之後,李夕顏才真正的算是把家附近逛了一圈。
在家躺屍兩天的李夕顏,終於活過來的時候,正好接到了李勝基的電話,約一起喫飯。李夕顏想了一下,乾脆約了個絕對不會拍到地方,同時告訴他會帶羅英石一起去,讓他把人都叫上,正好有機會,大家一起聚聚。
江原道的琦善,這個不出名的小村莊,這個幾個月因爲tvn爆款綜藝《三時三餐》的陸續播出,遊客突然增多,過來尋找拍攝地的人爲當地帶來收入,也給村民們帶來了麻煩。不是所有人喜歡被人圍觀的,尤其是快要新年了,陌生人太多,村子裏的老人都不敢讓孫子孫女們在外跑,總覺得不安全。
被李夕顏帶回江原道散心的羅英石,再次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有些感嘆“一切好像和當初不太一樣了。”村口豎起了告示牌,附近加上了警告的標語,他買房子的時候,看中的夜不閉戶家家大門敞開的村落,在夜幕下,每一扇門都關的緊緊的。
“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現在大家的收入增加了,我們後面的那家人據說還想要改成民宿呢。”李夕顏停好車,解開安全帶讓他別想太多。
羅英石想起前幾天的事情,衝她笑道“你還真的是很樂觀,就這樣也覺得好,收入和錢又不能代表一切。”下車看到面前的房子又笑“何況你又不缺。”
李夕顏帶羅英石來的是自己的房子,她是建來自己住的,不用在乎什麼拍攝或者其他的問題,外表和周圍就不太一樣,爲了風格統一,同樣是老式的韓屋,《三時三餐》的拍攝地是平民款,她這個就是官宦款。
青磚白瓦,光是外牆就圍了一大圈,保證不架梯子絕對看不到裏面有什麼,從大門進去,是一片寬闊的庭院,兩邊的草坪用一條鵝暖石鋪成的小路分開,院中有一棵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松樹。
佔據的位置明明不大,遮天蔽日的分叉組合在一起,彷彿整個庭院半邊都被樹枝所籠罩,陽光撒在樹枝上,只有點點餘暉能落在地上,茂密的樹冠遮蓋住天空,要是夏日必然清涼,可現在還是冬日,反倒讓院子有些肅然。
光線從纖細的松針空隙中落下斑駁的圓點,凌烈的風吹過,松針‘嘩啦啦’的作響,自己帶着音效。樹下放着老式站立的鞦韆架,大紅色的木鞦韆,棕黃色的麻繩,深綠色的樹椏,在陽光下交相輝印,讓羅英石慣性的舉起雙手交疊做出鏡頭框的樣子。
“這種古樸的年代感簡直太棒了,怎麼做到的,我都想回去重新弄我的那棟了。”羅英石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雙眼放光的盯着屋主,想要打聽團隊。
李夕顏挑眉笑道“重點不是裝飾,而是那顆松樹,它是整幅畫面的中心,厚重的年代感,也多半是藉着它做出來的。”
“這樹感覺好老了,你找人移栽的?能不能活?”羅英石看着松樹,這麼大的樹,搞不好都能有上百年了。
李夕顏帶着他往門廳走“沒有移栽,據說兩百多年,移栽可活不了。我買這裏,看中的就是這棵樹,這個房子原來是要申請古屋重建的,買下來廢了點功夫,裏面其實挺破的,我還得按照它本來的規格建,要不是樹我就不買了,好像以前是一個什麼官的,忘記了。”
“我怎麼沒聽說這地方有個什麼官?”羅英石有點不想走,他還想看看樹,慢悠悠的跟在李夕顏後面。
李夕顏笑道“應該不是什麼出名的官,我買下來的時候,這房子已經破的不行了。”
傳統的韓屋會根據不同的房型和用一道小圍牆把居住空間區分成上中下。裏屋和客廳是屬於上的空間,是主人居住的地方。離大門最近的行廊齋是屬於下的空間,是下人居住的地方。中門間行廊齋,是屬於中間階層的守門人居住的空間。
迫於‘古屋’這個標準,李夕顏能改動的地方不大,只是行廊的地方,改變成了更衣室、客廳和茶室,算是移動客廳,用來待客。裏面倒是不用大動,只是多了兩間畫室,一間主臥和三間客臥,其他都是空的,暫時還沒想好要放什麼。
李夕顏只把這裏當偶爾想要放鬆,時間又不夠的時候臨時休息的地方,把這裏弄成第二個四合院不現實,她又不怎麼過來住。門口有位穿着套裝的女士可能是聽到了聲音,推門出來對他們鞠躬。
羅英石看了李夕顏一眼,剛想要回禮,李夕顏直接點頭,開口問道“大概半個小時後人就到了,裏面準備好了麼?”
“都已經準備好了,按照您要求的,人都已經退出去了,我們會在屋外等着,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女士說完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對着兩人又是一個鞠躬,轉身進了屋子,還有另外一個出口,她的鞋子在那邊。
滿臉疑惑的羅英石看着女士消失的地方,好奇道“你準備了什麼,那是誰?”
“酒店的服務人員,約了人要喫飯,讓他們過來送個餐。”李夕顏走上臺階,直接推門進去。
羅英石開玩笑道“這麼大陣仗,該不會是什麼重要的客人,那我還是先走好了。”
“你不就是那個重要的客人,勝基和虎棟哥他們馬上過來,你走到哪裏去?”李夕顏穿過門廳問他“先去喝茶還是直接去餐廳?”
羅英石笑道“當然是去看看有什麼好喫的,我們幾個在一起,你不會弄了個什麼酒會的自助餐吧,那也太無聊了。”
“我更喜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而且。。”李夕顏話沒說完,手機響了,指着窗外第二間,門口有兩棵迎客松的屋子“那裏是餐廳,你先過去,志原哥可能到了,我去接他一下。”
說着接起電話直接往外走,羅英石看她已經走到門口,低頭笑笑往餐廳走,門一打開,暖風夾着食物的香氣鋪面而來,寒風好像都變的輕柔起來。轉頭四望,立刻就笑了,還真的是自己動手,自助餐什麼的就別想了。
一張八人座的長條方案,桌上碗碟都已經擺好,還有各種冷碟配菜,中間放着圓心的炭火爐,爐上放着圓鍋,裏面好像燉着什麼東西。圓形的炭火爐邊上,是兩個長條形的炭火架,架子上各放着一塊鐵板。餐桌斜後方四個餐車,上下五層,一車是切好的肉食,一車是各種貝殼螃蟹之類的海鮮,一車是各種菌菇菜蔬,還有一車是各種酒。
後方的牆上掛着幕布,方便邊喫飯邊看視頻,四個牆角放着四尊大花瓶,插着鮮花,整個餐廳被佈置的像是高檔的飯店包間,不太一樣的,大概是作爲包間,這裏有點太大了,顯的有點空蕩蕩的。
羅英石換上室內拖鞋,走到桌子旁邊剛要坐下,突然看到門後面還有兩個木架,架子上面有各種小零食,一下就笑了。李夕顏帶着殷志原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拿着手機各種拍照,然後笑的不行的人。
“哥,你笑什麼呢?”李夕顏換好鞋子進來,把包和衣服掛在牆邊的衣架上。
殷志原拉開羽絨服的拉鍊,看着屋內準備齊全的樣子“弄的不錯啊,那個鍋裏燉着什麼?肉?”說着走過去想要看。
“我在想這麼多喫的,要是在當初,你們得搶瘋了。”羅英石說的是兩天一夜拍攝時,只要關於喫的環節,大家都拼搏的不行。這纔是真正的餐廳麼,滿屋都是喫的。
李夕顏想到當初混戰的場面也笑了。pd和作家憶苦思甜,作爲藝人,就只有苦,殷志原不爽的看着他們兩個“那是你們沒有搶過,搶過就不會笑了,餓肚子一點也不值得高興。”
“你餓肚子的時候,我們不是也跟着餓麼,每次都是你們喫完了,我們才能喫飯。”羅英石搖頭爲自己正名,他可不是光看着藝人喫苦的pd。
殷志原齜牙笑道“我看你平時手上也隨時拿着零食在喫啊。”在別人餓肚子的時候喫東西,最沒有道德!
“實在太餓的時候,我也要補充體力啊。”羅英石辯解道“我那也是偶爾,哪有隨時。”
李夕顏不管兩個男人拌嘴,看殷志原徒手就要抓蓋子,連忙提醒他“很燙,拿旁邊的毛巾開,應該是港式的打邊爐。”打邊爐是火鍋的一種,只是湯底多爲海鮮,魷魚、鮮蝦、鮑魚等等熬煮,也算是一道粵菜,不止是火鍋。
“好香啊,港式是香港菜?看着像是中式的火鍋。”殷志原把鍋蓋放在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他們多久到?”突然像是想到什麼,轉身問李夕顏“我之前放在這裏的psp呢,我在家找了半天,纔想起來丟在這裏了。”
羅英石在他旁邊坐下“你之前就來過?果然關係好啊,我還是第一次來夕顏的家呢。”
“psp?可能在畫室,你去畫室看看。”李夕顏轉頭回羅英石“他來我這裏躲經紀人,哥來我這裏幹什麼,我自己都不常來。”
李夕顏上次來,是正好看到天氣預報江原道下雪,想要過來畫畫,就推了殷志原一起喫飯的事情,開車到了琦善。殷志原下午打電話給她,說是道允看上他的一個朋友,對方沒看上他,他還非要聯繫姑娘,自己懶得搭理他,嫌煩想要找個地方躲躲,問她在哪。
本來李夕顏是拒絕的,自己畫畫沒有要接待客人的想法,殷志原則說他本來也不用接待,就讓他過來了。一整個下午,基本沒說什麼話,李夕顏裹着大衣在院中畫松樹,殷志原坐在她旁邊拿着psp玩的自得其樂,偶爾玩累了會走過去看看她的畫,倒是意外的很和諧。
羅英石還要再說什麼,李夕顏電話響了,這次是李勝基到了,留下兩位客人自便,出去接人。被留下到兩人大眼瞪小眼,殷志原被看的渾身不對勁,沒憋住問道“幹什麼這麼看着我?”
“我記得誰說,自己要在家玩遊戲不想出門?”羅英石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什麼。
殷志原想都沒想就回道“確實不想出門。”
“玩遊戲不想出門啊。。。那,這裏,難道就是你不想出的門?”羅英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這小子不對勁。
這種套路怎麼可能騙過殷志原“不是說了麼,我是要躲道允。”
“道允還用得着躲?你發火他就嚇死了。”羅英石不信。
殷志原纔不管他信不信“我莫名其妙幹嘛和他發火,而且他嘮叨起來煩的要死,躲他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記得,我之前約你的時候,你說你要錄歌?”
“是啊,我不是打算發專輯了麼?”
“可是之後聽夕顏說,你們經常一起喫飯?”
“剛巧碰到,就順路一起了,反正飯總要喫。”
“聽說之前有個節目想要找你,你說你有事沒時間?”
“那怎麼了?”
“算算時間,那個時候你和夕顏好像都在兔國吧?”
“有嗎,我不記得了。”
“夕顏分手了,你知道麼?”
“她不是早就分手了,這有什麼好知不知道的。”
“前幾天好像有人要給她介紹男朋友,聽說夕顏想要見見呢,我也想要給她介紹呢,你也知道,我們夕顏很多人喜歡的。”
“是嗎,人怎麼樣,她也是時候談戀愛了,都分手好久了。”
來來回回半天,始終不上套的殷志原讓羅英石無處下手,乾脆不繞圈子,直接開口“你跟我裝什麼,你是不是喜歡。。。”
“喜歡什麼?”李夕顏進來正好聽到這句,兩人被她突然出現弄的一驚,殷志原一腳踢開羅英石“他想現在就喫,不等你們了。”
金大州探出頭來“哥怎麼這樣,當然是人齊了再喫。”
本來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的羅英石,這一下瞬間確定自己沒看錯,這傢伙果然有鬼。上下打量殷志原,嘴裏嘖嘖有聲,笑的十分詭異,拖長了調子“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是什麼?”李有靜看着他奇怪的表情“這是在說什麼呢。”
李繡根在門口笑道“一定是pd在逗志原。”
“看這個情況,志原哥好像處在下風啊。”李勝基瞭然的點頭。
一個人佔了三個人位置的姜虎棟,默默的看着他們,非常不符合氣氛的,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至此,羅英石、李夕顏、金大州、李有靜、姜虎棟、李繡根、殷志原、李勝基,八位客人全部到齊。
一場飯局,最先要定的是座位,尊位本來要給主人,李夕顏果斷讓羅英石坐了,他旁邊是李有靜,再接下來是姜虎棟和李繡根。對面的首位被李夕顏讓給了殷志原,李夕顏坐在下首,李有靜的對面。她旁邊是爭奪座位成功的李勝基,末席是金大州。
位置定好,酒水擺上,正餐,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