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曼娜睡醒已經是傍晚。
手機上有好多新消息，米芊芊、油婉婉、曹珊珊發的微信。
還有一個陌生號碼發的短信。
柴曼娜先看了米芊芊和油婉婉的消息，一個是抱怨，一個是欣喜，沒什麼重要的。
然後看曹珊珊的消息：嫂子，我剛知道我爸的事，麻煩你了。我不知道你的銀行卡號，給我哥打了兩萬塊錢，你別忘了找他要。
柴曼娜挺欣慰的。
曹珊珊長到這麼大，終於學會體諒家人了。
想了想，柴曼娜回覆她：好好工作，家裏的事有你哥在，不用太擔心。
最後點開陌生人的短信，裏面全是罵她的話，就像正房罵小三，什麼難聽罵什麼。
迅速刪掉，就當從來沒看見過。
平復了一下心情，她走到客廳，沒人。
找了一圈，真的沒在。
柴曼娜也沒當回事，茶海昨天耽擱了一天，應該有很多事需要處理。
洗了個澡，柴曼娜一邊吹頭髮一邊想着，先去看看菓菓，然後喫飯，再去醫院換班。
晚上她和丁瀚池留着就行，沒必要讓茶海也陪着。
收拾利索出門，她前腳走進樓梯間，茶海後腳從電梯走了出來。
兩人剛好錯過。
茶海進了門，以爲她還在睡覺，特意放輕了動作，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回消息。
柴曼娜去了19樓，敲開門，黎洪哲把她讓進屋：“你一個？”
“嗯。菓菓呢？”
“睡着了。”黎洪哲腰上繫着圍裙：“在遊樂場瘋了一天，路上就睡了。”
菓菓很久沒去遊樂場玩了，柴曼娜不由得想着，讓黎洪哲帶她玩，真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芊芊姐生了一個兒子，11斤。”
“這麼沉？”黎洪哲很是驚訝：“受罪了吧？”
“順轉剖。”
黎洪哲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跟你那會兒一樣。喫了沒？我正在做飯。”
“不用了，我出去隨便喫點兒，還得去醫院。”
黎洪哲想要伸手拉她，又覺得不合適：“一頓飯而已，很快的。”
“真不用了。對了，我聽你的意思，這回花了不少錢。”
黎洪哲嘆了口氣，點點頭：“用了進口的材料和藥物，4萬多不能報銷。在省城做的手術，報銷比例只有50%，加上住宿喫飯，回來住院...也沒什麼，人活着就好。”
柴曼娜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沒權利替茶海做決定，大方地說不用還了。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黎洪哲招呼她：“坐吧，我給你倒水。”
“不用，我看一眼菓菓就該走了。”
柴曼娜輕手輕腳走到菓菓身邊，俯身親了親她的臉蛋，摸了摸她的腦袋，靜靜坐在一旁盯着看。
只是一天不見，柴曼娜都覺得菓菓有些變模樣，臉蛋好像沒那麼圓了。
看來活動量不小。
黎洪哲站在臥室門口，心裏一陣酸澀。
睡着的，是他的親生閨女。
坐着的，是他閨女的親生母親。
本來一家三口完完整整，硬是讓他給作沒了。
柴曼娜坐了五分鐘，再次親了親菓菓，起身離開，卻看見黎洪哲低着頭在掉眼淚。
只能假裝沒看見。
“我走了。”
柴曼娜幾乎是逃出了門。
看見黎洪哲那樣，她也不好受。
茶海回完消息，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去臥室喊柴曼娜起牀，卻發現牀上空蕩蕩。
打電話，沒信號？
人跑哪去了？
再打。
這回打通了，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喂，怎麼了？”
“你人呢？”
“我剛下樓，準備喫點兒東西去醫院。”
“你剛下樓？”茶海滿心疑惑：“我在家裏。”
柴曼娜掉頭往回走：“我這就上來。”
進了門，茶海皺着眉頭：“我回來至少十分鐘了，你剛下樓？”
“我去看了菓菓。”
茶海有些煩躁：“你爲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想着你有事忙，不想打擾你。”
茶海伸手抓着她的胳膊：“你在上面待了多久？”
“也就十分鐘左右。”
“你...你們...”
柴曼娜突然明白了他的心思，出奇地憤怒：“我跟他舊情復燃，我們滾到一起了，滿意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茶海把她拉到懷裏：“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柴曼娜氣哭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錯。”
柴曼娜越發的生氣：“我有懷疑過你嗎？你跟前女友見面，還有蒲瑞希，當時都沒接我電話，我說過什麼？憑什麼隨便污衊我？既然我這麼不值得信任，那就分...”
茶海扶着她的肩膀，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要跟我分手？”
“分開冷靜冷靜。”
“我不要。”
柴曼娜委屈地用力捶他：“我在黎洪哲那兒不是人，到你這兒也不是人，憑什麼！”
“我錯了，我只是害怕你心軟，我沒有懷疑你。”
“心軟什麼？跟他勾勾搭搭？那我成什麼人了？東食西宿？我不要臉嗎？”柴曼娜越說越氣：“我跟你在一起，本來就已經夠難聽了，嫌貧愛富，紅杏出牆，買大送小，綠茶婊，什麼難聽的都往我頭上扣！”
“誰這麼說你？”
柴曼娜低下頭不吭聲了。
茶海追問：“告訴我，誰這麼說你？”
“沒有誰。”柴曼娜掙開他的手，往衛生間走：“我洗臉。”
茶海跟在後面：“到底是誰？”
柴曼娜鎖了衛生間的門，坐在馬桶上，趴下哭了起來。
短信刪掉了，可那些罵她的話，卻留在了她的心裏。
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她也會被人罵的這麼難聽。
加上茶海剛纔說的話，她真的難受。
茶海在屋裏找了一圈，沒找到鑰匙。
自從柴曼娜搬過來，辭退了鐘點工，家務都是她在做，所有的東西都是她整理的，茶海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
“老婆！”茶海用力砸門：“無論什麼事都能告訴我，你出來！”
柴曼娜不爲所動。
“我下午出去，是因爲我給你買的禮物到了，想不想看看？”
柴曼娜充耳不聞。
“老婆！我踹門了啊！”
柴曼娜伸手打開門：“能不能讓我安靜地拉個屎！”
“你褲子都沒脫，馬桶也是蓋着的。”茶海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起來：“你眼睛都是紅的。”
“讓你氣的。”
“我錯了，好姐姐，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柴曼娜搖頭：“我沒那麼大度，我很記仇的。”
“我帶你去看看禮物，好不好？”
柴曼娜還是搖頭：“沒興趣，我要洗臉，該去醫院了。”
“就在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