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積平原只有在夜晚的時候才能享受到一絲寧靜。時節今秋,當天幕被擦上了最後一層黑色的時候,喧囂之聲已經安靜了不少。御塵風一行人住進了沖積平原上唯一的一家旅店。本來御塵風打算只要三間房,把自己跟夏洛娜安排在一起,好進行完下午那一場沒有演完的激情戲,可安琪拉出奇的友好,這個時候又將夏洛娜拉到了自己一邊。夏洛娜的性格比安琪拉軟的多,眼看着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精靈公主主動邀請自己,當然欣然同意。
本來依着御塵風的性格,他肯定是不會同意安琪拉的做法的,可無奈他從龍穴裏帶出來的金幣,統統在進監獄的時候給沒收了,現在連個褲襠都漏風,自然不可能帶什麼貴重物品。唯一一個身上攜帶了幾個金幣的克裏斯則完全聽命於安琪拉,搞得御老闆一點脾氣也沒有。
經過這兩天之後,他越想越覺得老龍威爾的形跡極爲可疑——他懷疑這隻老龍根本就不是去找什麼小老婆,而是找了個理由把自己套牢在這裏,自己竄了。而且今天晚上在討論明天的行動方向的時候,幾個人也在不斷的給他灌輸龍極爲吝嗇的常識,想要從一隻龍手裏拿錢,沒有那麼簡單。
在這之前,他的目標一直都是奔着龍牙山去,反正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在精靈小妞那裏去騙上一滴血,解開老威爾下的封印將金幣全都搬走。那時候可不用爲錢發愁了——房間開兩個,親熱一個休息一個,愛在哪睡在哪睡。
可是經過他們幾人這麼一說,御塵風心裏真還是沒有什麼底了。
“哎,連老子也迷茫了。”御塵風使勁的咳嗽了兩聲。“這隻賤龍!”
“不就是點金幣。”夏洛娜拍了拍他的後背:“況且,現在也沒有誰肯定說拿不到呀。”
“你不知道,我現在的任務完了,該是回去拿獎金的時候了,可是聯繫起來威爾這隻老龍來說,我覺得…很懸,很有可能我做了無用功。”御塵風有點肉疼,他喘了兩口氣說道:“你們誰進去過龍穴的?誰能猜出裏面有多少寶貝?”
進去過龍穴的人倒還真不在少數,只不過有多少能夠出來的則是另外一說——龍穴裏有多少寶貝?大家都知道這些力量強悍而且壽命奇長的傢伙有收集寶貝的嗜好,一隻活了五年千的龍的龍穴裏就能擁有購買一個小型城市的金幣。
當然,這些僅僅是猜測而已,誰也沒有御塵風瞭解的那麼透徹。因爲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中,只要他不抱着搶劫金幣的念頭進龍穴,威爾一般都不愛搭理他——無論是他躺在金幣上睡覺也好,還是把自己埋在寶石堆裏也罷,所以說,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御塵風更加瞭解龍穴的財富了。
“不就是點金幣,你就那麼喜歡錢?”安琪拉現在也能跟御塵風搭上兩句話了。“你眼裏除了錢金幣其他的沒有?”
“當然有,除了金幣,還有魔法水晶,鑽石,瑪瑙,珍珠一類的東西。”御塵風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然後摟過了坐在旁邊的夏洛娜狠狠的親了一口:“還有我愛的寶貝。”
安琪拉本來是想提醒御塵風,此次還收穫了自己這麼一個絕色美女,可惜御老闆不解風情。
“流氓!”安琪拉鬧了個大紅臉,一把將夏洛娜拉到了自己身邊,立刻低下了頭去喫東西。夏洛娜笑吟吟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得特別開心。
安琪拉這一走,算是逃開了面對家人的未知命運——純血精靈,特別是處在埃魯登原野統治着精靈的純血精靈皇族,肯定是不會允許他跟一個人類來往的。安琪拉從堪底斯山脈的不辭而別中,多半也包含了這個原因,不過,她也同時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生命歷程忽然之間展現的無奈和茫然,讓這個從未經歷過挫折的小女孩彷徨了,無從選擇的她除了不停地咒罵着御塵風,找不到任何一個發泄自己心情的宣泄口——就因爲這個卑鄙的人類,騙走了自己的精靈使,還讓自己不得不心甘情願的做他的女僕。而最討厭的就是,他現在將精靈使交了出來,自己還在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走,難道我是真的愛上他了?
特別是在堪底斯森林中御塵風那一瞬間的猶豫,一想到這個,安琪拉全身就是一陣發燙——於是又開始對御塵風人身攻擊得更厲害了。
今晚的晚餐特別豐富,由於安琪拉身上不可能帶錢,御塵風跟夏洛娜兩個人一看就沒地方裝錢,於是順理成章的克裏斯成了冤大頭。這些菜色可都是沖積平原上的特產,在其他的地方喫不到。對於喫了一年烤魚的傢伙來說,這無疑是一個致命的誘惑。
由於地處阿爾曼帝國邊境,所以這裏的菜色更偏向人類一點——用精緻的盤子裝着煎成了金色的肉排,上面淋着濃濃的黑胡椒。用小麥磨成的麪粉油成的麥餅裏卷着這裏特產的紫藤、青蘭跟醃肉,咬上一口更是滿嘴清香。黑色的魚子醬盛了大大的一碗擺在中間,珍珠一般的顆粒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可就是這樣,卻依然堵不上安琪拉的嘴,這讓御塵風有點鬱悶——在一路走來的時候就聽着安琪拉在羅嗦,他有點後悔爲什麼當初要拐騙她做女僕了,現在可好,想甩也找不到理由了。
讓她不會說話該多好。安琪拉罵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一點點新意都沒有,更讓御塵風感覺鬱悶萬分——安琪拉說學會的那麼一點點有限的髒話也是跟着那些進出埃魯登原野的商隊商人學會的,而且也僅僅是他們在不經意間說出來的那一點點——誰也不指望一個在埃魯登原野上貿易的商隊指着一個精靈公主破口大罵吧?
總之,安琪拉將這全部的怒氣都發泄到了御塵風的身上,御老闆倒是非常有紳士風度,就差點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了,依然一句反擊的也沒有——夏洛娜依然咬着叉子笑吟吟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暗精靈小妞今天是最高興的。
“殿下,明天我們朝哪個方向走?”克裏斯也發話了,他是朝着安琪拉問的——很顯然是在顧忌着小公主的面子,本來這話可以直接問御塵風,因爲他心裏很明白,御塵風走哪,她必定是要跟到哪裏的。
果不其然,安琪拉將暫停住了對御老闆的詛咒,將詢問的眼神投了過去——克裏斯不提還好,一提之下她又開始迷茫了,就這麼風風火火的跟出來,竟然連個目的地都沒有。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你們說,憑威爾那隻老龍的狡猾,也許早就把財寶挪了個地方,我們去會不會是撲空了?”通過這幾天的發生的事情來看,威爾那隻老龍的形象越來越猥瑣,他很有可能在御塵風離開之後打了個回馬槍,將洞穴裏的金幣都搬光。“從一隻龍的手裏拿金幣,有多大的可能性?”
“幾乎沒有。”克裏斯搖了搖頭。“除非是天神庇佑。”
御塵風鬱悶朝嘴裏塞了一大口的黑魚子醬,看的克裏斯一陣肉疼。這種秋季返回江河上遊產子的黑魚子醬可是沖積平原上能夠數得上號的最奢侈的消費品。如果單是御塵風在的話,他肯定是不會點這樣的昂貴食物的,可偏生小公主又跟上了一起。
克裏斯這次出來的任務本來就是協助精靈村落解困,女王陛下曾經承諾過克裏斯所在的族羣,無論用什麼方式將捕奴團的傢伙們趕走,就給他們生活在埃魯登原野的權利。這次御塵風先出了手,克裏斯空手而歸——巴爾總不能長倆腦袋吧?
不過不管過程如何,好歹結果是好的。爲了讓公主殿下以後多給自己說點好話,克裏斯這次是下了血本。不過大部分的血都被御塵風給吸走了。
“那你是不是想去找幾今天下午救出的那個女孩呢?我看她對你挺有意思的,你看人家的眼神不也直嗎?”安琪拉語調酸酸的,噎的御塵風那一口美味的魚子醬沒有嚥下去。
“要不然我們還回精靈村落去吧?”御塵風立刻迴避開了話題。“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克裏斯又搖了搖頭。“你也知道蘇格拉底,種族歧視非常嚴重。他自打看到了你給他的龍王玉之後,對你的追捕肯定更加喪心病狂了。我們現在要是這麼回去,大概除了安琪拉殿下沒有事之外,我們三個很可能直接變篩子。”
“關你屁事。”御塵風翻了翻白眼,克裏斯很尷尬的一笑,他臨走的時候問候了一句蘇格拉底的祖宗。
“那我們就去做遊俠,遊歷這個國家的風土人情去。”御塵風嘿嘿一笑,這次總不能被反駁了。“蘇格拉底不可能追到人類的管轄範圍來吧?”
“你覺得你殺了巴爾之後…”克裏斯悲天憫人的看着御塵風:“阿爾曼還有你的容身之地嗎?”
“靠!那到底要怎樣!”御塵風怒了:“實在不行還是按我當初的方案,管他有沒有金幣,我們好歹去逛一圈去!”
總之,今天一晚上也沒有討論出來明天到底朝什麼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