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歲趴在殷燭之背上,感受着身側流過的風, 微微眯起了眼睛。燭龍的身形修長流暢, 黑色鱗片觸感細膩光滑, 還帶着微微的暖意,榮歲沒忍住將臉貼在上面蹭了蹭,有些昏昏欲睡起來。在幻境裏他也不知道跑了多遠, 安全後繃緊的弦放鬆下來,疲憊的趴在殷燭之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溫暾扇着翅膀湊過去看他,爪子裏抓的老母雞被頭朝下拎着懸在空中,嚇得咯咯直叫。溫暾小心翼翼的用爪子捏住老母雞的喙,不讓它發出聲音。老母雞蹬了蹬腿,生無可戀的放棄了掙扎。
……
回到幼兒園裏, 殷燭之抱着睡着的榮歲先送回房間,正在罵人的榮富猛地收住聲,湊過來看了一眼。
榮歲的形容有些狼狽, 手臂上還有摔倒的擦傷, 朱芷拿了藥膏過來,小聲道:“先給他擦點, 睡一覺就好了。”
怕吵醒榮歲, 其他人的動作都輕的不能再輕,等殷燭之將人送回房間,擦好藥關上門出來。他們纔敢正常的說話。
憋了半天的榮富忍不住了又罵道:“個狗孃養的,敢暗算老子,還敢動榮歲, 老虎不發威真當老子是病貓了?!”
夜行遊女也是暴脾氣,雖然沒有罵人但也是殺氣重重,“現在怎麼辦?先收拾哪個?”
“分頭行動。”殷燭之面沉如水,“龍睚跟夜行遊女去市政中心,我跟窮奇去找藏起來的人。溫暾還有剩下的人留下來守着幼兒園。”
聽到點名的溫暾應了一聲,收起翅膀走到榮歲的房間門口趴下來。至於其他的幼崽還未恢復,只能留下來等消息。
…………
……
而他們口中的市政中心,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福民路的市政中心涵蓋了好幾棟辦公樓,除了人類的辦公樓外,非管局分局的辦公樓也混在其中。不過由於平時事情並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置着,只有每十年一次的信息採集時纔會充分用上。
而就在十幾分鍾前,這棟辦公樓忽然整個塌了。
分局辦公樓是一棟低層的雙子樓,雙子樓相對着,一棟樓用來做信息採集,另一棟樓則處理其他的非日常事務。
忽然塌了的就是那棟處理非日常事務的樓。人類只能感受到地面猛地一震,然後這棟辦公樓就跟豆腐渣一樣的倒了。但是在現場的妖族,卻是親眼看見一條黑色巨龍撞破辦公樓騰空而起。強大的龍威絲毫不剋制,有膽子小的妖怪,當場被嚇得變回原型匍匐在地。
反應過來的妖怪們變成原形驚慌的四處逃散,連周圍還有人族都顧不上了,只顧着找地方躲藏,市政中心一片兵荒馬亂。
碰巧也來辦事的路人被這場面給驚呆了,還沒來得及拍照錄視頻,面前的人就已經跑了個精光。政府工作人員出面緊急疏散人羣。還有不知情的路人直接報了警,接到消息的警方迅速趕過來,將人羣疏散後立刻把坍塌的辦公樓封鎖起來。慢了一步趕過來的非管局總部負責人直接被不知情的警察攔在了外面。不得不又多走了幾道程序纔將事情轉移過來。
非管局接手後,迅速的開始清理工作,據他們最新得到的消息,廢墟底下還壓着十幾個人。
被派過來的接管爛攤子的倒黴蛋一邊給打電話聯繫人過來清理,一邊暗暗在心裏罵搞事的罪魁禍首。這次信息採集會提前開始,就是局裏的內鬼跟外人串通好的,爲的就是將殷燭之他們騙出來。而廢墟底下壓着的十幾個人,則是那位領導私下養的門客,這次傾巢而出,就是爲了埋伏燭龍,將他拖住好去綁架人質。
可惜他們低估了燭龍,十幾個人一起上也就拖了人家十幾分鍾,反倒是被惹怒的燭龍直接砸了樓揚長而去,那些人來不及反應就被壓在了廢墟之中。
就是可憐他們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現在不僅要抓內鬼還得兩邊幫着收拾爛攤子。
負責人越想心氣越不順,罵了一句讓人將挖出來的十幾個人送去急救,“醫療費的收據收好,到時候去把錢要回來。”
總不能他們收拾了爛攤子還得給掏錢救人,哪有這種道理的?!
在他們忙着挖人清理廢墟的時候,#市政大樓忽然坍塌#、#市政大樓豆腐渣工程#、#市政大樓坍塌疑是妖怪所爲#等等好幾個話題都同時上了熱搜。
不少路人現身說法,說自己親眼看着好好的人變成了動物,只是大家都是空口說,每一個人拿的出證據。當時場面太混亂,等反應過來拍照的時候,都已經遲了。
微博再次成爲網友的戰場,幾個話題霸屏熱搜,討論熱度越來越高。
網上的消息佘婆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派出去的人手沒有一個人回來,她繃緊了申請,對鄭先生道:“鄭老,任務失敗了。燭龍說不定會找過來,不如我們先護送您離開……”
鄭先生靠躺在牀上,帶着呼吸罩的面孔猙獰無比,他重重喘息幾下,抬手組織了佘婆後面話。“不必,手機拿來,我打個電話,他們不敢亂來。”
佘婆神情遲疑的將手機遞過去,心中已經有了退意,鄭先生不知道燭龍的厲害,但是他們卻是知道的,原本的計劃是利用人數優勢拖延住燭龍,那邊蛇女將榮歲帶回來,到時候人質在手,也不必畏懼什麼,但是現在人質沒帶過來,等燭龍找上門來,再跑就來不及了。他們拿錢爲鄭先生辦事,卻不想因此丟了性命。
鄭先生位高權重慣了,他雖然知道妖族的存在,卻從未見識過妖族的厲害,他給打了幾個電話出去,便將手機扔到了一邊,對佘婆道:“他們會派人過來保護我,你們好好守着。我休息一會兒。”
想到鄭先生承諾的報仇,佘婆咬咬牙,決定再賭一把。
如同鄭先生所說一樣,很快就有一支荷槍實彈的武裝隊伍過來,將整棟別墅嚴實的保護了起來,佘婆看着外面的人總覺得隱隱不安,但是鄭先生從容的模樣又給了她一點底氣、
在武裝隊伍之後,非管局派來交涉的人也來了、
他們對於鄭先生怨氣頗重,這位仗着自己的身份折騰出來不少事情,但是他本人雖然退居二線,但是培養出來的人目前地位也不低,非管局夾在兩族之間,內部也並不是一塊鐵板,所以位置一向有些尷尬,即使在這樣的境地,接到通知後也不得不安排人過來接洽。
他們沒有進別墅,就漫不經心的守在外圍。幾人看着荷槍實彈的武警頗有些無語,要是燭龍真要來,就這些警察能派上什麼用場呢?
然而這並不是他們應該考慮的,如果跟鄭先生的關係不錯,他們可能會好心提醒一句,但現在,他們都恨不得這位老領導趕緊去該去的地方。
所以在殷燭之和榮富大搖大擺的從武警面前走過去,而武警卻毫無察覺時,他們也就當做沒有看見了。
殷燭之跟榮富使了個障眼法,就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嚴密守衛的別墅。
榮富當先走在前面,袖子已經擼起來了,準備好好的給他乖崽報仇。
殷燭之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後面,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沉沉的眸子透露出幾分危險的氣息。
直到兩人推開房間門,佘婆才發現了兩人的存在。她驚慌的後腿一步想要按響報警器,但是強大威壓卻直接將她壓的趴在了地上。
佘婆面露驚駭,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眼,“我……只是……聽命行事……”
榮富踹了他一腳,冷笑道:“這時候倒是知道怕了?”
佘婆被他踹的摔在牆壁上,她見榮富面帶殺意,知道自己是逃不過這一劫,一咬牙用尖利的指甲生生從胸口挖出來一隻金色蠱蟲。
蠱蟲一離體就朝榮富飛去,榮富一腳將蠱蟲踩在腳下罵道:“老子最討厭這些蛇衝鼠蟻。”
金色蠱蟲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他碾碎,趴在地上的佘婆吐出一口鮮血,捂着胸口發出痛苦的呼聲、
病牀上熟睡的鄭先生被驚醒,看見殷燭之兩人和趴在地上的佘婆,驚慌道:“你們是什麼人?”他一邊說一邊試圖偷偷的是按藏在枕頭底下的報警器,但是殷燭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動作,警報器上燃起一陣火光,瞬間便化成灰燼。鄭先生驚恐的收回手,隱約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強作鎮定道:“外面都是我的人,殺了我,你們也逃不了。”
榮富都被他逗笑了。捏着拳頭上前,“那不如我們先來試試?”
鄭先生瞪着他,往後退了退貼在牆上,氧氣罩在剛纔的掙扎中脫落,他臉色青灰,重重的喘着氣,“之前的事情算我失禮,我會給二位補償,只要你們想要的,我都能找來如何?留着我總比殺了我有用,兩位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閉嘴吧你。”榮富還沒動作就被他叭叭叭說了一堆,隨手拽了個毛巾塞進他嘴裏。
鄭先生驚恐的瞪着眼睛,嘴裏發出嗚嗚的求饒聲。
一直沉默的殷燭之上前,淡淡的看着他,“既然是該死之人,就不該強留了。”
他說着地上火光一閃,將那隻被榮富碾碎了卻還在掙扎的金色蠱蟲燒的乾乾淨淨。地上的佘婆尖叫一聲,瞪着眼睛趴在地上沒有了聲息。
她死之後,衣服中爬出密密麻麻的蠱蟲,這些蟲子從她的耳朵鼻子還有嘴中鑽了進去,不過片刻就將佘婆啃噬的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
鄭先生驚懼的瞪大眼,那些蠱蟲將佘婆喫乾淨後,密密麻麻一片朝着病牀爬過來,鄭先生的胸口氤氳出紅色血漬,他卻顧不得疼痛,扯掉手臂上的輸液管,連滾帶爬的下牀往外逃去……
作者有話要說: 火精:殷燭之總算辦成了件事,真是讓人操心。
有二更哦,不過大家別等,二更時間看我寫的快慢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