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結束,裴沐航主動攬下洗碗的工作。
今天他已經做了很多事,怎麼說也是客人,桑母不好意思,不肯把洗碗布拱手相讓,兩人在廚房裏客氣。
桑歸雨還以爲老媽仍是不滿裴沐航,直接過去抽走洗碗布丟給裴沐航,還給他一個眼神讓他好好幹,然後拉着桑母到房間休息。
桑母見他做得順手,應該不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那種,要是以後真的成了,小雨也不至於太累。
順着老媽的視線看向水槽邊的男人,桑歸雨有點得意,好像在像老媽展示自己眼光多好,找了一個這麼居家的男朋友,“媽,沒事,你就讓他去吧。”
“你不洗幹嘛讓他洗?”小裴還知道主動幹活,這個女兒真的是懶!
“我剛抹了護手霜……”
桑母纔不想聽她找藉口,“把門帶上。”
“哦。”
桑歸雨關上門,坐在桑母旁邊,桑母只看着她沒說話,一時氣氛有點嚴肅。
她被看得有點尷尬,想問是不是還介意裴沐航要結婚的事,可是又不知到怎麼提只能等着。
許久之後,桑母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樣,拉起桑歸雨的手,認真地問:“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桑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飄忽,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跟女兒說這種私密的事情吧。
這種事情兩個人都沒經驗,桑歸雨也有點懵,不過她不敢對老媽撒謊,也覺得沒必要瞞着,就點點頭。
“你一直都很乖的。”桑母心裏有數,不是特別驚訝,就是有點感嘆。
“媽,你生氣了嗎?”
不要說老媽覺得不理解,她自己都沒想到會在那麼短的時間裏認定一個人,然後義無反顧地把自己交出去。
讀大學的時候她還認爲女孩子要婚後才能在一起,這樣才神聖,沒想到遇見裴沐航連堅持都沒有了。
“有什麼好生氣,日子是你自己過,這事你考慮清楚。”
桑歸雨笑笑,不知道怎麼說,現在要考慮什麼已經來不及。
她像是撲火飛蛾,只一心向着光和熱靠近,至於以後是浴火重生還是化爲灰燼,就不是她所掌控的了。
桑母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播放時間還沒到,慣看的頻道在放廣告。
她不是爲了看電視,只要有聲音就好,不至於**靜。
做父母的只盼兒女順遂,即使不希望女兒嫁到那種人家去,在確認兩人已經發生關係後,只能儘快調整好心態。
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就這樣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拐跑了,桑母心裏總有些不痛快,可是看她在那裏低頭不語,忍不住囑咐。
“你啊,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有錢人家規矩多,平時和公婆在一起,少說話多做事,碰上什麼忍一忍,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什麼公婆,還早呢,我現在沒想那麼多。”
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哪是她一個人的意願就能算數。
知道裴家的人瞧不上自己,桑歸雨有些鴕鳥心態,走一步算一步。
“什麼叫你沒想那麼多?你都給他睡了還想找別人嗎? 是你沒想還是他不想?”
女兒什麼人桑母當然清楚,老實巴交的斷然不會對這種事情如此隨意,所以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裴沐航不願意娶。
“我就說有錢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桑母砰一聲丟了遙控器,氣勢洶洶地要去找裴沐航算賬,哪有這種喫幹抹淨不負責的事!
桑歸雨趕忙拉住老媽,怕她出去把裴沐航揍一頓。
“你還護着他?”
“媽,是我沒想清楚,不關他的事,真的,你信我。”
“睡都睡了你還想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不要總說睡嘛。”
人家臉皮子很薄,還非要揪着這個不放。
“有什麼不能說的,你都好意思做了還不好意思聽?”
老媽守舊的想法桑歸雨很清楚,他們發生關係,她現在不管怎麼解釋自己的顧慮老媽也聽不進去,只能說自己還想考驗考驗裴沐航。
和女兒沒有統一戰線,要不要與裴沐航攤牌這事桑母自然猶豫。
“媽,你就再給我一段時間,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喫虧的,求你了先不要找他。”
裴母看着她一個勁拜託的份上,暫時壓下這口氣。
裴沐航洗好碗也進了房間,就站在桑歸雨身邊跟着他們看電視。
這會兒電視劇情已經進入非常激烈的場面,埋伏暗處的黑衣人掏出手槍,嚇得桑母捂着胸口不敢看,瞥到杵在旁邊的大高個,一臉不耐。
不娶她女兒還在這裏影響她看電視,看着就不痛快。
“別站這了,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桑母邊說還伸腿一踹桑歸雨的屁股,那表情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許是被踢得習慣了,桑歸雨一點沒脾氣,樂呵呵地拉着裴沐航往外走。
只是纔出了主臥的門,拉着他的手就鬆開了,臉色也放下來,有氣無力地回自己屋裏。
在她鬆手的時候裴沐航就立在原處不動,沉眼瞧着她的背影,似乎在等她回頭再牽起他的手,只是她根本沒注意到。
她不高興了。
難道是爲了他給伯母介紹工作的事情置氣,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剛纔討論的時候她雖然無奈還不至於這樣消沉。
所以應該是伯母對她說了什麼。
裴沐航一臉狐疑地回頭,意外發現主臥裏的人正看着這裏的動靜。
兩人視線相觸,桑母沒有作聲,皺着眉拿起遙控器用力按了幾下,再把遙控器丟回牀頭櫃上,然後看電視不理他。
她的動作僵硬使勁,帶着賭氣的意味。
看得出來她對自己很不滿呢。
走回桑歸雨的房間,見她坐在書桌旁看書。
裴沐航帶上門,伸展四肢趴在牀上,側着頭看她的背,過來十幾分鍾她都沒有翻一頁,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知道她想靜一靜,所以一直閉目趴着沒出聲打擾,終於還是沒忍住,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桑歸雨本來心情就不好,憋着一股鬱悶,無法爆發。
被他一扯,有點衝地回過身去想叫他別煩,正好看見他脖子上的紅繩,因爲趴着的關係,紅繩上的戒指掉了出來。
他這樣每天把戒指帶在身上,隨時等着自己答應,她哪裏還有更多要求。
就算剛剛有點怨氣也瞬時煙消雲散了。
這樣一來,桑歸雨不但沒有甩開他,反倒主動靠近,坐在牀沿挨着他,幫他蓋上被子。
桑歸雨心思九曲十八彎,不管她的情緒如何變化,裴沐航始終溫柔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說不出的寵溺,目不轉睛,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裏,永遠留存一樣。
“幹嘛一直看着我?”女人被他看得臉頰羞紅,伸手要去擋他的眼睛。
裴沐航抓住她的手,把她拉進被窩裏,三兩下就壓了上去。
“爲什麼不開心?”
桑歸雨只看了他一眼,就把視線落在那個戒指上,拿着它對着窗戶,秋日的午後陽光並不刺眼,卻足以讓鑽石發出耀眼的光芒。
見她拿起來戒指看,以爲是她突然想通,起了要與他結婚的念頭。
裴沐航撐在她兩側的手忽地攥緊,盯着她的一舉一動,可惜她只是這樣一直看着,卻沒有進一步的打算。
才短短幾分鐘,已經讓裴沐航心情幾個起伏。
側身躺在她旁邊,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臉頰,紅撲撲軟嫩嫩,是他最近新迷戀的愛好,只是這次的力道有點重。
“痛哎!”有事沒事就捏她,這男人都是什麼惡趣味?
捏多了皮都要鬆弛了,本來年紀就比他大,再皮肉塌陷,他又長得俊俏,細皮嫩肉,兩個人出去,人家還以爲是老媽帶着兒子呢。
“沒我痛。”見她不知又在想些什麼,裴沐航皺眉。
以前明明只要他靠她近一點,她就會一直癡癡看着他。
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不比往昔,已勾不起她的興味?
“你哪裏痛?”桑歸雨是真的擔心,伸手去摸他的臉,可以肯定比自己的光滑。
“心痛。”
“……”
“爲什麼不肯戴上?”
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可是他們之間的事,不是戴上就能解決的。
“對不起,畢竟是人生大事嘛,我想考慮……”
“你再考慮,寶寶都要出來了。”他搓了搓她的肚子。
“怎麼可能?”大姨媽不是才走嗎?
“嗯?”又說不可能!
“你想幹什麼?我媽還在呢。”
“你已經不是第一次懷疑我的能力了。”
當然是要證明給她看!
桑歸雨和裴沐航在家裏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被桑母發現,她連晚飯都沒留他們喫就直接趕人了。
她明明是被迫的,爲什麼裴沐航犯錯,她要跟着被掃地出門?
坐在副座的人非常鬱悶,食指不規律戳着旁邊的大腿。
“都說我媽還在你偏不聽,這下可好了,她要更討厭你了……”
腦子就不能清醒一點嗎?什麼時候發情不好,偏挑關鍵時刻,還說要她放心他會搞定老媽的。
他以爲她老媽這麼好搞定啊!
裴沐航牽着她的手,不讓她在有小動作,“手不痛嗎?”
不是覺得戳着自己腿疼,而是她的手指粉粉嫩嫩,他怕她淘氣,反倒傷了自己。
“我在跟你說我媽的事,你別跟我岔開話題。”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她沒那麼矯情繼續跟他作對。
這種事情你情我願,肯定不是一個人的錯,她就是臉皮薄,羞得很,得給自己做的事找個藉口。
任他牽着,靠着椅背偏頭欣賞他開車的樣子。
看得久了有點乏,迷迷糊糊眼皮快合上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喂?”裴沐航接通電話,他戴着藍牙耳機,所以桑歸雨不知道對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