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歸雨到家，就看見老媽在喫麪條。
前幾天老媽都是和張叔叔到外面喫或者去他家喫了再回來的，今天卻是一個人單獨喫麪，還是那種沒什麼配料，光只有麪條，白白的，看着就勾不起食慾，“媽，你今天沒有和張叔叔一起喫飯嗎？”
“沒有。”桑母用筷子撥拉麪條，沒有什麼胃口。
“你怎麼了？不好喫就不要了，要不煮個餃子吧？”不用說她也知道這個麪條不好喫，乾乾的，什麼也沒有。老媽和她一樣，喫不了那種沒有菜的主食，就算是煮麪也會放番茄蛋或是青菜葉的。
“不用了，我差不多喫飽了。你呢，肚子餓不？”
“我剛纔在外面喫過了，有一個朋友來找我，下班以後我們就到附近的餐館喫了點東西。”她沒有說自己喫了小龍蝦，老媽一直不同意她喫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說滷菜有色素又說小龍蝦有寄生蟲不乾淨，海鮮也要少碰。
她覺得道理是對的，但是偶爾喫一點應該沒關係。
看着老媽無精打采地對付那半碗麪，讓她覺得奇怪，拉了凳子坐下來，“媽，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小雨，媽還是希望你能夠早點成家。老大不小了，就算要挑要揀，也要考慮自己的條件，都快要三十歲了，再不定下來以後就難找對象了……”
“沒有三十歲，哪裏有你說的那麼老。”她不服氣，距離二十八週歲還有整整六個月哎。她是屬於比較喫虧的那種，在十二月底出生，沒幾天就兩歲了，再過一個半月過完年就三歲了！老得好快。
“那也快了，日子眨眼就過去，你還想拖多久……”
“放心吧，我一定會努力找個好老公，以後娘倆可以一起辦婚禮，怎麼樣？”
“說什麼呢，我都多大了，還辦什麼婚禮，丟人不是嘛。再說，我也想明白了，一個人過着挺好的，不一定非得要找伴。”
這才幾天時間，老媽的想法就變了，前幾天還對着她說要找個老伴相互扶持，現在就想着一個人過。
“媽，你是不是和張叔叔吵架了？”這是她第一個想到的理由。
“沒有吵架，不過我現在已經不理他了。”桑母把喫剩的面倒了，開始洗碗，桑歸雨跟在她後面。
“沒有吵架爲什麼不理他？”她很好奇老媽談戀愛是怎麼與男朋友吵架的，會不會跟小女生一樣。
“我覺得他不合適。”桑母放好碗，對着女兒笑道：“他雖然老實肯幹，對我好，可是還是防着我。那日我突然想試一試他，告訴他說沒錢買菜，能不能給一兩百塊錢，他就說自己身上沒錢，錢都給兒子，銀行卡也在兒子那裏，叫他從兒子那裏把工資卡拿回來還吞吞吐吐，一會兒說不想，一會兒又說兒子不會還……”
一個還在工作的男人說自己身無分文，工資卡都交給兒子，經濟都不自由，還想着要找個伴搭夥過日子，不是在搞笑。
“難道每次花錢都要去向兒子要嗎？這種伸手要錢的日子怎麼過。”
老媽雖然沒有想過要去找什麼人養她，可是經濟問題最起碼得平分吧，他這樣說話難道是想空手套白狼，希望找她來養他？
桑歸雨聽了也覺得氣憤，這樣的人還是不要找的好，如果以後在一起，肯定糾纏不清。
“然後我就不理他了，不和他說話，喫飯什麼的也離得老遠。他找我說話或是找我出去我都不答應，如果不合適還是儘快撇清。要不然給人說閒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老媽，也不知道老媽需不需要安慰。
不管初始的心意是多麼現實功利，感情一旦投入進去，就很難不傷心。更何況他們以前過得那麼愉快，對未來的安排都有過探討，現在等於是期望破滅。
“你自己要動腦子想想，不能再像個小姑娘一樣，男人對你說兩句好話就相信，女人要精明點纔不會喫虧，要不然有你哭的時候。”桑母語重心長地說。
“我知道啦。媽，要不我們哪天有空去旅遊吧？就附近走一走，不用花很多錢。”桑歸雨轉移話題。老媽剛失戀，出去散散心，可能會好過一些。老媽總是說心裏不開心就到處走走，看看人、車和各種招牌，心情就會好起來。
以前老媽與老爸冷戰吵架，互相埋怨，最終離婚，她接受不了枕邊人棄她而去，心裏苦得哭天喊地也排解不了，巴不得從四樓跳下去，那時她真的擔心老媽會留下她一個人。
如果只是失去依靠或是失去愛戀的人也就罷了，離婚這種事情還讓她在親戚鄰里間抬不起頭，覺得丟了面子，而且這丟的面子一輩子再也拾不起來。
人可以一輩子沒有愛情，卻不能一輩子沒有面子。尤其是年紀越大的，越丟不起面子。
後來老媽也是趁她不在，一個人像瘋了一樣到處走，不停走，沒有方向沒有目的，慢慢才緩過來，這次，她希望老媽不要難過太久。
可惜桑母不領女兒的情，中氣十足地回答：“旅什麼遊，不要花錢的啊？再說我天天上班，哪有空去旅遊。”
“哦。”
當她沒說過可以嗎？老媽現在除了急於把她潑出去以外，就是想多攢點錢，平常沒事巴不得每個週末都加班，多存錢好養老。
“哦什麼哦，都幾點了，還不快點去洗澡，明天還要不要上班了？三更半夜才睡覺啊，啊？”
“哦，我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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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以後，桑歸雨覺得時間還早，就拿出今天少東送給她的書。
桑歸雨的牀上灑了一堆彩色鉛筆，攤開入門的書，她要開始自學畫畫了。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誰會在大晚上給她打電話。大概是末末又找她討論婚禮的事情，拿起手機才發現是裴沐航，自從她分手後多次拒接他的電話以後，他就沒有再打電話過來，這次不知道會是什麼事。
“喂？”她忐忑地接通電話，然後靜待對方。
“小雨，睡了嗎？”
“沒，還沒有。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什麼事……”
“等等，我這次要做梧修的伴郎，就是想問你這週六有沒有空？他說最好我們能夠一起去選禮服，這樣好搭配。”
“可是末末和我說的是週日啊。”王末末和她說過這週末要去選禮服的事情，她週六有事，所以與她約了週日。
“對，原本是這樣的，但是我希望能改到週六，末末說她無所謂，但是要詢問你的意見。”裴沐航其實週六日都有空，但是想早一點看到她，所以想提前一天。
“額，對不起啊，可能不行，我只有週日有空，週六有事，真的，有事。”她週六預約了方醫生，要約到他可是要提前一個月纔有機會，不能隨便更改。
“你週六有約？”
“嗯，有點事情。”因爲是去醫院，她不想直接告訴他原因，只能含含糊糊，不希望他再追問。
“很重要嗎？需不需要我開車送你？”
“不用，謝謝，就是一點小事情，小事情。”桑歸雨害怕他真的跑來接她。
“和誰？”裴沐航覺得非常可疑，到底有什麼事是不能讓他知道的呢？
不讓他知道，難道是要去見那個紫潤少東？想到有這個可能，裴沐航更不可能輕易讓她矇混。
“沒有和誰，真的，就是有點事情。”她要幹什麼去不需要給他報備吧，明明是理直氣壯的事情，聽到他用不開心的語氣追問，她還會不由自主有些怕怕的。
“不是那個少東？”
“少東？不是，不是他。”他怎麼會認爲她是去找少東呢？
“桑歸雨，你不會又給我相親去了吧！”
“相親？沒有，沒有相親，真的。”他就不能相信她嗎？她只是去見一箇中年大叔而已，有必要這麼緊張嗎，“我保證不是相親。”
“那你究竟是要去哪裏？把地址告訴我！我保證不打擾你。”聽見她吞吞吐吐，讓他更不相信她的話，非要問出她週六的安排。
“啊？你要地址？可是我……”
“不要廢話，給我地址！”裴沐航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廢話？竟然說她說的都是廢話！既然這麼嫌棄，爲什麼還要打電話給她？
“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幹嘛要跟你報備，哼，再見。”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氣，她纔不要理他。
這個女人竟然敢掛他電話！分明是心虛。
掛了電話，原本強悍的氣勢一下子就滅了，不知道裴沐航有沒有生氣，桑歸雨擔心他會再打過來，立馬把手機關機，丟到牀尾去。
不一會兒，心中的擔心又被另一個聲音壓制，兩不相乾的人，幹嘛在乎他的心情。
一個大男人一點風度也沒有，有什麼話不知道好好說，非要這樣兇她，她可從來沒有見過裴沐航對Fanny大聲說話過，難道她就是一株野草不值得珍惜嗎？不值得細心呵護嗎？
想到這裏，桑歸雨決定不再想這個不愉快的插曲，繼續作畫，可是這彩鉛畫看着簡簡單單，實際操作是需要很多的耐心的，現在的她被一個電話弄得很煩躁，最缺的就是耐心了。還是明天再學吧。
合上書，桑歸雨把東西收一收，關了燈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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