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帝釋先會勃然大怒,下令處置張宇風。
卻不想,
帝釋先面若寒霜,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下方跪地的一衆長老,嘲諷道:“數萬金丹,千位親傳,竟拿不下一位同階修士,反被重創大半,這就是我天宮的佼佼者?這就是我天宮未來的希望?這就是你們教導出來的優秀弟子?”
“啊?”帝釋先大聲喝問。
衆人羞憤欲死,作聲不得。
袖袍一甩,帝釋先斜度了兩步,又轉首看向下方一衆長老,怒聲道:“要本宮爲爾等弟子做主,本宮作什麼主?是要把這羣廢物全部逐出門牆,還是一掌劈死?”
跪地的一衆長老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仍然默首不語。
片刻之後,方魁梧輕輕咳嗽幾聲,走將出來抱拳道:“宮主息怒,各峯親傳我等皆有所關注,並非無能之輩。今有此慘敗,許是劣徒得了什麼天大的機緣,變得有些妖孽的緣故。待東來峯事了,某將他帶來,一問便知。”
他嘴裏這般說着,心裏卻有些無奈。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帝釋先已經生疑,與其讓帝釋先暗中追查,不如主動送上門來,來個徹底撇清。
至於會不會探查出什麼,他並不擔心。
十年前都探查不出,十年後一樣探查不出。
帝釋先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猶自冷着臉坐下身來,靈識探向東來峯,再次關注起那邊的動態。
至於,跪地的長老們,好像被他遺忘了一般。
東來峯。
張宇風抬起冰冷的眼眸,漠視着衆人道:“你們還要我親自動手嗎?”
衆人心中皆是一寒,臉色難看無比。
張宇風剛剛大發神威的一幕,他們可是親眼目睹,自知不敵。但要他們留下全部家當,又不甘心,一個個頓時躊躇不決。
但衆人當中也不乏果斷之人。
一個平臉親傳弟子毫不猶豫的褪下指環,拋於張宇風面前,轉身就要離去。
張宇風瞥了他一眼,冷喝道:“站住!”
平臉男子本來就難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怒從心頭起,回首憋屈道:“我一直未曾動手,指環也留下了,你還想怎樣?”
“不想怎樣!”張宇風面無表情的道:“我也不會食言,只要未曾動過手的,留下指環就可以走了。但在你們離去之前,我還有一事要當衆宣佈,所以你還是先站一邊等候吧!”
形勢比人強,平臉男子雖百般不願,但還是遵從了張宇風的意思,抬步站在了一旁。
張宇風目光重新落於其他衆人身上,冷冷的掃過,其意不言而喻。
衆人如鍼芒在背,迫於張宇風的淫~威,終於擋不住這股壓力,紛紛摘下指環拋去,很快在張宇風的面前堆成了一座指環小山。
待到一個都不落下,張宇風滿意的點頭道:“很好,爾等圍攻東來峯之過,我就不再追究了。現在,開始宣佈另一件事情。”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衆人只得一邊恨恨的看着張宇風,一邊聽他把話講完。
“從此刻開始,東來峯爲衆峯之首,我爲天宮大師兄。其他諸峯需聽東來峯和大師兄號令,不得有絲毫違逆。”張宇風環視衆人,聲音滾滾道。
一石激起千層浪,衆人譁然,開始躁動起來。
這不是要他們俯首稱臣嗎?
天宮弟子那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如何能接受的了?
頓時,反對之聲四起,漸成鼎沸之勢。
“聒噪!”張宇風暴喝一聲,聲討之聲戛然而止。
他環顧衆人,霸氣四溢道:“我是在向你們宣佈此事,並不是要徵得你們的同意,你們只需牢記在心。”
說着,他一指不遠處跪地的易不凡道:“不服者當如此子!”
“滾!”張宇風伸手指向東來峯的大門,又是一聲暴喝。
衆人膽寒,再不敢多言,皆迫不及待的轉身,掠空而去。
那些倒地昏迷的,或受傷頗重的,皆被各自的親朋好友抬起帶走。
易不凡眼裏略過一抹怨毒,在他人的攙扶下,亦消失在天邊。
當然,他的指環一樣無法倖免。
一衆可謂是趾高氣揚而來,灰溜溜的離去。
轉眼間,東來峯空曠了起來,徒剩下原班人馬。
張宇風大手一揮,面前堆積如山的指環便消失不見,被收入瞭如意環中。
他轉身微笑,正欲說話,卻見衆人神情古怪的看着自己。
張宇風一愣,訝道:“你們這是……?”
秦雲嘿嘿怪笑,朝張宇風拱手抱拳道:“拜見大師兄,不知大師兄可有什麼吩咐?”
衆人皆笑了起來。
張宇風明瞭,灑然道:“休要取笑,什麼大師兄?不過是欲令衆人畏懼,不敢再欺我東來峯罷了,你當我喜歡做大師兄啊?”
“別啊,我還想仗着你號令諸峯呢!”秦雲促狹道。
張宇風微微一笑道:“你若不怕被人打殘,就去號令吧,反正我是不會幫你出頭的!”
秦雲雙目瞪的滾圓。
張宇風不再理會他,錯開他的身子,朝洞府走去,目不斜視道:“顏師妹,清點一下傷員,餘者請隨我來!”
“顏琴傷重,不便行事,還是我來吧!”張真真連忙跟上張宇風的腳步道。
張宇風身形一頓,轉首看向顏琴,見顏琴仍然低着頭捂着臉,頓時一拍額頭道:“瞧我這記性!”
隨即,他轉首看向張真真道:“也好,你去吧!清點完後,馬上過來!”
說罷,再次抬步。衆人跟隨其後,朝洞府走去。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離東來峯不遠處的某個地方,有一個陰冷男子,面色陰沉的看着一行人的背影。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天子。
只見天子低低罵道:“廢物,這麼多人,連個東來峯都拿之不下。”
他一甩衣袍,轉身騰空而去,瞬間消失不見。
……
洞府只是石門損毀,裏面卻未受波及,供人落腳完全沒有問題。
只是,其內的佈置早已不是張宇風離開時的模樣。
大廳中多了一個高臺,幾根石柱,上有十把檀木椅,儼然是一個簡陋版的截天宮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