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咋回事兒以後,田野氣的把新買不久的公文包砸到老田身上,“我咋有個你這樣的爹哦!”
老田還頗爲有理,加重口氣強調,“邢老闆給我一萬五,一萬五哦!”
“爲了錢,你的眼光咋就變得那麼短淺啊!爲了那幾千塊錢,自己的臉都不要嘞!我有了工作,幾千塊錢我還賺不來啊?我知道你是要把人得罪完,我真的是服死你嘞!”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老田心裏以後悔啊。
原先他壓根兒就沒把段祥、香芹放在眼裏,以爲他們就跟貧民窟裏爬出來的一樣,真沒想到他們竟然暗藏着本事,能把他兒子送進外貿公司工作,又有本事讓外貿公司的老總把他兒子給辭退……
“光想着佔便宜,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嘞。”香芹不遺餘力的打擊老田,隨後給段祥使了個眼色,“咱們走。”
老田顧不上跟田野爭吵,忙對着段祥的背影高聲喊道:“你們不要館子啦?”
段祥回頭冷笑了一下,“哪涼快哪待著去,跟你這種人,沒法做生意!”
“你們——”老田沒有原來的底氣,又拉不下臉來去求人,只能眼睜睜看着段祥跟隨着香芹和洪誠往街對面的酒店去。
田野一臉挫敗,他撿起地上的公文包,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家飯館,屁股一挨着凳子,整個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般軟綿綿的,再也提不上勁兒。
“誰都能騙。你可真有本事。”雖說是責備的話,卻顯得力量不足。
老田一肚子火無處發泄,還不能對着自己兒子撒氣了?
他噔噔幾步跑到田野跟前,瞪着眼吼道:“我問你我騙誰咯,我還不是想把咱們家這塊兒主貴的地方賣個好價錢!”
“主貴的很,那你就主貴着去吧。”田野別開臉,表示懶得跟他吵,稍微一抬眼,見到老田不知悔改的那張老臉,他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憑着一股怒氣躥起來。對着老田的臉就是一陣吼,“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誰?遊總給我說的,讓我到他公司去上班,還有說要開除我的都是同一個人。咱們縣的副縣長啊!”
“副縣長……”
那幾個年輕的孩子竟然跟副縣長認識……
老田不敢置信。這回換他搖搖晃晃的坐下。呆滯的瞪着眼睛。
聽田野一聲長長的苦嘆,他回過神來,卻是心慌意亂。不住的爲自己辯解,“我沒有想過要騙他們,他們給的那個價實在太低嘞!”
聽老田這麼說,田野一口氣憋在心裏,兩眼一陣混黑,整個人差點兒厥過去。他恨不得捶胸頓足罵醒老田,“一萬塊錢你還嫌少,多少錢你嫌多!別人多給你幾千塊錢,那他能把你兒子的事情安排的妥妥當當的嗎?咱們已經拿了人家的好處,你還舔着臉跑去聯繫別的買家,說人家給臉不要臉,你看看你自己吧!”
老田拍桌子理直氣壯的吼起來,“我會知道那胖球跟副縣長認識啊!”
“就算不知道,也沒有你這樣做人的!”
田野憤憤不平,老田這一回不但把他自己的臉給丟盡了,還順帶着把他一家三口的臉都給搭上,真的是好本事!
一想到外貿公司優越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條件,他化悲憤爲力量,攥緊拳頭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把老田嚇了一大跳。
老田意識到,他這一回不僅得罪了外人,還把自己兒子給惹惱了。
老田的耳畔不時的迴響着段祥的話,他是真沒看出來那胖球竟有“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本事。如今館子賣不出去了,大兒子的工作也丟了,小兒子學習再好也進不了重點學校了,他真是偷雞不成蝕好幾把米!
他心裏那個悔啊,同時更加不服氣,一想到段祥得理不讓人的態度,他就一肚子火。
老田用手叩着桌子,還覺得自己挺委屈,“你是沒看見那胖球咋跟我說話的!”
“那是你自找的!”田野一點兒也不同情他,甚至狠狠地往他心口上戳刀子,“睜眼瞎看不起人,怨不得別人對你咋樣,我要是人家,你敢這麼對我,我早就把你告上法庭了!”
田野故意說出嚴重的話,就是要嚇唬嚇唬老田,逞逞口舌之快。
怨不了別人又不認爲自己有錯,老田被自己的兒子責怪,心裏着實的不好受。
他氣勢弱下來,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耷拉着嘴角,一時間沒有了主意,小聲的徵詢着田野的意見,“那你說現在咋辦?”
田野不甘心丟了一份這麼好的工作,他在辦公室裏吹着風扇,還沒享受盡興,就被辭退了,都是因爲他那愛貪圖便宜的老爹啊——
他幽怨的瞪着老田,咬了咬牙說:“我給你寫一份保證書,你在上面簽字,咱們拿去對面給姓段的他們。”
*****
段祥和香芹去了洪誠家的酒店,並沒有着急着回去,倒不是指望老田能主動到他們跟前來服軟,是段祥實在受不了這股窩囊氣,要跟人好好說說姓田的不是,淋漓盡致的發泄一頓,他心裏纔好受一些。
大概是有了預見,香芹原先就有心裏準備,倒是沒有咋生氣。
段祥連說帶罵,狠狠地把老田說了個裏外不是人,直到口乾舌燥,實在沒話說了,他才一臉憤然的猛灌着涼茶,像借酒澆愁似的。
洪誠安慰他,“你要是真有心開館子,我就託人打聽打聽,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要轉手的鋪子。”
段祥有些氣餒,“等收完麥子再說吧。”
這一段時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老田家的那個館子上,但是目標消失了,他整個人就像是忽然被抽空了一樣,悵然若失起來。
“是的,該收麥子了……”香芹淡淡的重複,往年這個時候,她都要戴着草帽頂着毒辣的烈日,拿着鐮刀去地裏割麥子。一對美眸瞄向洪誠,瑩動的目光中帶着嗔羞之意,她揚了一下眉頭。“你不回家收麥子?”
“收麥子還用得着我嗎。租兩臺割麥機就行嘞。”
“懶得吧你!”
以前技術條件不好的時候,哪怕現在生活條件相對較差的人家也只能眼饞着人家裏地的割麥機來回的跑,而自己家地裏長熟的麥子都是舉家手操鐮刀手的。
親戚朋友關係好的人家,彼此相幫。你幫我收完我家地裏的麥子。我再去幫你收你家地裏的麥子。
生活條件稍微好些的人家。花些小錢,請些願意打零工的人幫忙收割。
正說話的時候,洪福端來兩碗涼粉。“後堂大師傅做的,你們嚐嚐。”
一看見好喫的,段祥啥氣也沒有了,狼吞虎嚥着涼粉直說好喫。
他一人一碗,香芹和洪誠倆人喫一碗,甜蜜的能膩死人,段祥都想抱着碗挪遠點兒。
香芹總覺得這種收穫的季節洪誠總是吊兒郎當的不像回事兒,於是就勸他,“你還是回家吧,把家裏該忙的都忙完。”
洪誠噘着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那你跟我一塊兒回去。”
“我還有我的事兒要忙嘞。”
“你跟我忙完家裏的事兒,再去忙你的事兒唄。”
“我的事兒,一天都不能耽誤。”香芹是做生意,又不是過家家酒。“等麥子熟透在地裏,讓螞蚱喫完,看你明年喫啥去!”
洪誠嬉皮笑臉,“這不是有你養我呢麼。”
香芹笑嘆一聲,嗔道:“看來這輩子是指望不上你養我嘞。”
“誰說的,以後我不止要養你這個大傢伙,將來還要養小的嘞。”
洪福在一旁聽的氣不打一處來,他兒子就沒想過要養他這個老傢伙?
典型的有了媳婦兒忘了老爹的不孝子!
他又悲又憤,連翻白眼,在洪誠背後怒指着他,笑煞了一旁的人。
聽到鬨笑聲,洪誠回頭,茫然的問:“爸,你幹啥?”
洪福無奈的搖頭,心裏想着,兒子要是真的能造出個小傢伙來,他拼了老命把他們一家三口給供養起來!
“過兩天就別往外面跑了,你擱酒店裏看着生意,我回家把麥子收了。”
“嗯嗯嗯,我知道了。”洪誠敷衍了事。
洪福惱的抬手擱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不過沒有使多大的勁兒,他還是心疼兒子的。
他知道兒子是捨不得離開香芹,心裏自然有安排。
“香芹,過兩天你跟洪誠一塊兒到酒店來吧,店裏好幾個服務員都請假回家收麥子去嘞,正是缺人的時候,你沒事就過來幫幫忙。”
瞅見洪誠一臉崇拜的望着自己,洪福頗爲得意的揚起嘴角。
“行吶。”香芹一口答應下來,她之所以答應的這麼幹脆,是因爲劉玲也向她請過假,說這幾天要回家幫家裏收麥子。
洪誠喜滋滋的,喫到嘴裏酸辣的涼粉都好像是甜蜜的。“要不然待會兒咱們回去,把東西收拾收拾帶過來?”
“不是說過兩天嗎,那麼着急弄啥?”香芹一愣。
“這邊有風扇,吹着涼快不是,蚊子還少。”
洪誠可是遭了不少罪,他就想不明白了,他跟香芹睡一塊兒,蚊子只咬他都不帶碰香芹一下的。他身上有好多被蚊子咬後留下的疙瘩。
香芹也覺得奇怪,她都點了蚊香,可蚊子的生命力也太頑強,跟燻不死的小強一樣。
讓洪誠睡覺前抹點花露水,可他偏不愛花露水的味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