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缺德帶冒煙
當部隊行進到西科城下10裏的時候，才停止前進，這已經是能推進的最大距離了，再往前，就得露餡，歐格雅導師帶回了消息，說獸人確實被他們震懾，不敢圍城了，只是在集結部隊，準備跟即將到達的帝國軍隊作戰，而西科城也被矇在鼓裏，他們知道帝國會在今夜派遣大軍，但不知道來到少，同時，他們得到命令，任何情況，只需守城，不許出城作戰。
“情況怎麼樣？”
“確實如你說的那樣，我們飛第二趟的時候，圍城就停止了，最後一次去，我傳達了你的命令，城裏爆發出歡呼，持續了足足一個小時。”歐格雅導師笑着說：“要是西科城知道來了多少人，一定哭出聲來。”
“所以不能告訴他們，想騙敵人，就得先騙自己人，你跟他們說了吧，出現任何情況，都不許出戰。”我問道，他們要是出來湊熱鬧，我不幫忙，他們就得完蛋，可要是幫了忙，大家都得完蛋。
“放心，親王殿下的軍令還是很有效果的。”歐格雅導師點點頭，看了看我後面：“這陣勢，我都信了。”
幾萬人點着火把，後面還有無數的篝火堆映照，燒紅了半邊天，天知道來了多少人。
“好了，你們休息吧，天亮之前，應該沒有你們的事了。”我笑着說。
“嗯，不過休息就算了，我要看看你後面的戲，怎麼演。”歐格雅導師開心的說。
真有不嫌事大的，我撇撇嘴：“西諾德首長，佈陣吧。”
西諾德得意洋洋的抖了抖那件借來的紅色披風：“史都華軍團長，命令你的部隊前進2裏。”
史都華看了看自己的制服，傻呵呵的笑着：“帝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王城步兵師，前進！帝國第27、第29重甲騎兵團，前進！”
你還真敢喊，不怕笑場？3000多步兵，近千臨時轉行的重甲騎兵，排成稀薄的兩列橫隊，開始向前緩緩進發，冒充高級軍官的伍長、百夫長、營長則在隊伍裏騎着馬來回亂竄，大聲吆喝着自己的番號，好像很忙似的，隊伍最前面的旗手們，則打着幾面碩大的軍旗，宣稱着主力部隊的到來，天空中，黃色信號彈亂飛，空蕩蕩的隊伍後面，十幾輛輜重車，載着第16步兵師所有的樂手，吹着《步兵進行曲》，還有幾個會吹騎兵號的傢伙，在吹着騎兵衝鋒號，再後面，則是幾百匹拖着樹枝的軍馬，來回奔跑，揚着沙塵，看起來蔚爲壯觀，當然，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西諾德點點頭：“確實很有氣勢，下一個部隊什麼時候開始？”
我笑了笑：“彆着急，你不是說得分個先來後到嘛，過半個小時再說，天亮前都到齊就行了，老米，老米！”
“這呢。”米路牽着琳達走了過來。
“給史都華下令，抵達位置後，全軍待命，士兵們要辛苦點，因爲要站一個通宵。”我擔心的說。
“傳令！傳……”
“等下！”我立刻喊住他：“偷偷告訴史都華就行了，別喊，讓獸人聽見就完了！”
“哦。”米路點點頭，騎着馬走了。
西諾德搓了搓手：“今天晚上會很漫長啊。”
“親王殿下呢？”我突然想起他來，寫完給皇帝的信，就沒見過他人。
“我哪知道，回了帳篷就再沒露頭。”西諾德說道。
“對了，爲什麼你們這麼確定，獸人晚上不會攻擊？”我突然問道，我本來是想讓部隊集體前進，怕的就是獸人趁我們出現的部隊立足未穩，就衝上來，可西諾德搞了個先來後到，說是更加逼真，還拍着胸口說，獸人晚上不會作戰。
西諾德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眼睛說：“眼睛，他們不但怕強光，還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東西，所以天一黑，絕對不會作戰，要不然西科城早就失守了。”
叫你們不喫胡蘿蔔，活該！哦，好像獸人也沒這個條件。
“這樣啊，那咱們晚上偷襲，豈不是很佔便宜？你不早說。”我立刻說道，要是知道這點，我就出主意組織大規模夜襲了。
西諾德搖搖頭：“唉，這可不行。”
“爲什麼？”
“咱們的士兵也有夜盲症，只不過沒他們多，這是點着火把，要是摸黑行動，怕是不知道會走到哪去了。”
啊？帝國老百姓生活條件夠差的啊。
遠處，獸人的軍隊也亮起了火把，而且數量確實不少，很多火把還在移動彙集。
“瞧，他們在集結，哈，這是要背靠西科城，跟我們作戰，這羣蠢貨，我們這麼多個師，一個衝鋒，就能打散他們，西科城的守軍，在他們背後這麼一截！到時候……”西諾德惡狠狠地說道。
“哼，到時候你就會被獸人大軍，立刻吞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有多少人了？”歐格雅導師潑了瓢冷水，西諾德楞了一下，然後笑着說：“我就是暢想一下，嘿嘿。”
是意淫吧？真把自己當集團軍首長了？我翻了個白眼。
“卡羅，我是不是去前面給軍隊釋放幾個祝福法術？”菲娜大人突然問道。
我搖搖頭：“現在不用，獸人知道有我們有魔法師就行了，你們終歸人數太少，經常露面，我怕他們看出來。”話音一落，西諾德、歐格雅導師還有周圍的士兵，都像看恐龍一樣看着我。
“怎麼了？”我奇怪的摸了摸臉，呦，什麼時候長青春痘了。
歐格雅導師倒吸了一口冷氣：“你是要多少魔法師幫你？我們隨便出來一兩個人，就夠幫幾個師作戰了。”
“呃……我知道。”我立刻打着哈哈說道：“這不是騙獸人嘛，剛纔你們偵查了一圈，就出動了十幾個人，他們一定以爲魔法師來了幾百個呢！哈哈哈，是不是這個道理啊？”
“剛纔我們費了那麼多魔力，就是讓他們以爲那是個偵查？十幾名魔法師組織的偵查？”菲娜大人愣住了：“卡羅，你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我的戰略格局一向很大。”我昂着頭說道。
西諾德首長翻了個白眼：“行了，別吹了，小心把獸人吹死。”
士兵們一陣鬨堂大笑。
“呃，時候差不多了，讓下一批人馬前進吧，這次就去一個師。”我趕緊給他們找點事做。
同樣的方法，在依次上演，我的計劃很簡單，既然要‘先來後到’，那乾脆今晚上大家都別睡了，後面的部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冒充一到兩個步兵師或者一個團的重甲騎兵‘抵達戰場’，我猜今天晚上獸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害怕。
天矇矇亮時，所有部隊都到了戰場上，單田芳老師說過，兵過一萬，無邊無沿，我不知道獸人看到我布的局會怎麼想，可我看到他們的部隊，可是有點腳軟了，帝國是把人家逼到什麼程度啊？我隱約看到幾個握着棍子的女性獸人，還有些獸人還沒馬背高。
“下面怎麼做？”西諾德師長問道，折騰了一晚上，軍樂團全體得了咽炎和腱鞘炎，卡加斯甚至連軍鼓都敲破了一面，手已經抬不起來了，重甲騎兵兵站的人，現在恨我恨的牙癢癢，因爲軍馬從兵站狂奔到這裏，又拖着大樹枝來回奔跑，已經累死了十幾匹，還有上百匹想爬都爬不起來了。
“等。”我淡淡的說道：“陛下的旨意還沒有到，只能等……”
突然，我聞到了一股香味，扭頭一看，歐格雅導師他們竟然在後面生了火，幾名困的快睜不開眼的後勤兵，爲這些魔法師大人們，煮着濃湯，有魔法太方便了，這些大人竟然還弄來了一些味道很像黑胡椒的香料，正在煎香腸和雞蛋，鬆軟的白麪包也在篝火旁炙烤着，散發着香甜的氣息。
‘咕’，一名待命的傳令兵，正扭着頭看着那裏，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結果聲音大的跟敲鼓一樣，引來了所有的人的目光，傳令兵立刻指了指自己的馬，馬兒委屈的低下頭，啃食着面前的青草，表示只喫素。
“禽獸啊。”我發自肺腑的說道。
“給。”半塊硬麪包伸到我面前，是西諾德，他正把剩下的半塊往嘴裏塞，嘴裏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音，這哪是麪包啊，麻花也沒那麼硬啊：“刀尖……舔血，吞……雪下飯，這纔是……軍人的生活。”
真夠心酸的，我拿着麪包端詳起來，想找個不太鋒利的地方下嘴，可突然一愣，向遠方眺望，獸人們不會也開飯了吧？他們的早飯可是……
“別擔心，只要西科城不破，十五萬大軍，沒那麼多存糧的。”西諾德狠狠撕了一口麪包，他知道我在想什麼，我也知道他嘴裏說的‘存糧’是什麼，這個消息還沒有傳開，如果讓前面的士兵們，看見獸人抱着條胳膊、大腿在那生啃，恐怕立刻崩潰。
“你能確定他們都斷糧了？”我問道。
西諾德點點頭：“你又想出什麼鬼點子？”
我從帽子上摘下紅翎毛，舉在面前，然後看着獸人的陣營：“今天是東南風呢！正好吹向他們那。”
西諾德楞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不好吧？”
我指了指身後的魔法師大人們，他們開飯了：“我們有的喫都受不了，何況他們沒得喫呢？他們要是沒斷糧，我不敢這麼做，怕咱們的人看見他們喫的是什麼，可你要能確定他們斷糧了，那……”
“你個缺德帶冒煙的。”西諾德首長瞪了我一眼。
我聳聳肩：“大夥都站了一個晚上了，喝口肉湯也好啊。”
西諾德看了看手裏的硬麪包，舔了舔嘴脣，把麪包塞進口袋：“來人！”
兩個小時後，我們並不僅僅是燉了幾大鍋肉湯，而是燉了上百鍋，增兵減竈的原理我還是知道的，這次算是沒兵增竈了，得裝作近百萬人喝湯纔行，不過後勤兵們也沒意見，雖然他們已經忙活了足足一天沒閤眼，可是有肉湯喝，那絕對沒意見，再說了，近水樓臺先得月，偷偷喫幾塊鮮嫩的小牛肉，也不是什麼大事。
牛肉自然是我打着歐根親王的旗號，從帝都運來的，軍部採購，魔法教員們幫忙運輸，都是今天王城能買到的所有牛肉了，還有幾小口袋我點的調味料。
西諾德心疼的搖了搖頭：“你這是浪費！”
“首長，沒辦法，這裏有百萬雄師，你就架幾口鍋，說不過去吧？再說了，我不是怕味道飄不到那邊去嗎？”我拿着馬勺盛了點湯，吹了吹，抿了一口：“嘖！香啊。”
“喝湯！這麼多肉，每人都能分兩口了！”西諾德跳着腳喊道：“你這個敗家子！”
對啊，我點點頭：“你說的對，不能光讓獸人們聞，還得讓他們看着！”
“你！”西諾德首長立刻知道我要幹什麼了。
我笑了笑，對旁邊的掌勺說：“拿個麪包來，我教你做樣東西。”
掏出匕首，把麪包刨開，然後盛出一大塊肉，放在裏面，淋上一點點肉湯，把麪包裏面泡軟，嗯，肉夾饃是來不及了，剁肉泥太麻煩，牛肉漢堡可是沒問題。
“來一個。”我笑着遞給西諾德首長，西諾德沒好氣的奪了過來，狠狠咬了一口，然後愣住了：“這裏面……你！混蛋！哪來的？”
我豎起拇指亮出歐根親王的圖章戒指：“親王殿下的命令，一點黑胡椒而已。”
西諾德驚恐的看了看四處都是的行軍竈：“這是買了多少？”
“幾公斤吧？不多。”我很奇怪他爲什麼這種表情。
“出了事你擔着啊！”西諾德縮了縮脖子，飛速的喫了起來：“700個金鏰一兩，你小子真敢伸手要。”
“這麼貴！”我傻了，我以歐根親王的名義，讓王城的軍部買了足足8公斤黑胡椒，那就是11萬多枚金幣，這還沒算牛肉呢。
西諾德幸災樂禍的看着我，然後把喉嚨裏的食物嚥下去，抹着嘴，拍了拍旁邊心驚膽戰的大廚：“再來一個。”
“就這麼做，然後放進筐子裏，提着給前面的人送過去，爭取每人一個。”我迅速說道，既然賭注已經下了，那就必須回本，歐根親王要是知道我用他的戒指一下子花了十多萬，一定把我煲成排骨湯。
半個小時後，黑胡椒燉牛肉的香味，就把歐根親王召來了，圖章戒指被沒收不說，我今天的午飯和晚飯也都被取消了，歐根親王喫着牛肉漢堡，順道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還噴了我一腦袋‘口水牛肉湯’，食不言寢不語，還親王呢，真噁心。
不過看到獸人大軍的反應，我還是很欣慰的，幾乎每分鐘，都有獸人餓暈在地上，然後被夥伴們拖走，他們體格確實強健，不過根據能量守恆定律，噸位越大，耗能越多，想餵養這麼強健的身軀，也是要消耗更多能量的，估計再這麼耗下去，這仗不用打，獸人就全部非戰鬥減員了。
“好可憐啊。”歐格雅導師看着不斷咽口水的獸人大軍，憐憫的說道，拜託，先把你嘴角的煎蛋屑擦掉好不好。
“聽說親王殿下罰你不準喫飯？”菲娜大人笑着問。
我憋屈的點點頭：“我哪知道黑胡椒那麼貴！物價局不管的嗎？”
“物價……黑胡椒是西邊的特產，現在都被魔族佔了，黑胡椒可是越來越少了。”菲娜大人說道：“你可真敢亂下命令。”
“卡羅，獸人大軍有異動！”歐格雅導師突然喊道。
我立刻看了看前面：“壞了，玩過火了，院長怎麼還沒回來！”
西諾德喫的滿嘴流油：“估計是想趁中午前，發動一次攻擊，他們這次是面朝西南，下午不佔便宜，看樣子是試探性的，人數不會太多。”
“老米！傳令，各加農炮大隊準備射擊！其他部隊不準亂動！”我立刻喊道。
誰知道米路動都沒動，還笑嘻嘻的看着我，看到我發愣，他拿眼睛撇了撇歐根親王，明白了，戒指沒了，我已經說了不算了。
“米路，傳達命令。”西諾德偷偷打了個飽嗝，笑着說。
“傳令！傳令！”米路立刻跳上琳達飛奔而去。
歐根親王立刻問：“西諾德師長，能守住嗎？”
“那就看卡羅的三節射到底怎麼樣了，不過聽起來問題不大。”西諾德說道。
“是三段射……”我一邊小聲嘀咕着，一邊把三個炮兵用的沙漏擺好。
幾分鐘後，加農炮大隊喊着號子，把大炮推到前面，揭開炮衣，露出大炮，開始填裝彈藥，做射擊前的準備。
“首長，首發距離你把握，我只負責控制間隔時間。”我指了指沙漏道。
西諾德點點頭，歐根親王瞄了前面一眼：“怎麼還有大炮沒有做射擊準備？咦？哪來那麼多大炮！”
“假的，那些沒揭開炮衣的大炮都是樹幹僞裝的，卡羅的主意。”西諾德看了看我一眼說道。
歐格雅導師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大炮還能作假？可是假的有什麼用？”
“獸人不這麼想，他們會認爲我們沒有使用全部加農炮，而那些個頭更大的，則是留着後面用的祕密武器。”我笑着說：“不然數數大炮有多少，就知道我們來多少人了，這也就是輜重馬車不多，不然弄出幾百門來纔算夠數。”
“騙子。”
“缺德。”
“無恥。”
……
周圍無數聲音嗡嗡作響。
我故意掏了掏耳朵，然後吹了吹指尖，假裝沒聽見。
這時候，獸人們開始咆哮起來，他們跺着腳、捶打着胸口，拿武器敲擊地面。
西諾德師長哼了一聲，轉頭對士兵們說：“準備信號彈，先打……”
“打紅的，開門紅啊。”我笑着說。
歐根親王瞪了我一眼，但沒說話，西諾德搖了搖頭，咳嗽了一聲：“咳嗯，打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