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僻靜的街道上,楊堅有些垂頭喪氣的往驃騎將軍府走去。前幾天他剛和伽羅關係緩和了點,沒想到宇文邕一出現,這種和諧寧靜立馬就被破壞了。看來他們兩個,依舊是郎有情,妾有意,自己反倒成了橫在他們中間的障礙。
可是,明明當初嶽父說伽羅是心甘情願嫁給自己的,爲何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伽羅當初也是父命難爲,或者是迫於當時的壓力,所以才願意嫁進楊家。
不經意間已經快到府門口了,突然之間,楊堅覺得有些不對勁,身後似乎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殺氣襲捲而來。楊堅悄悄放慢腳步,強打精神,全身繃緊準備迎戰。
“前面可是驃騎將軍楊堅?”一個雄厚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楊堅緩緩轉過身,淡定的看着來人,發現似乎不認識此人。
楊堅平靜的問道:“有何指教?”
那人淡淡的回道:“想和將軍切磋一下。”
“沒興趣!”楊堅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那人見狀,急忙問道:“莫不是看不起在下。”
楊堅很想回道是,只不過理智讓他選擇了好好說話。“你我素不相識,爲何要切磋?”
那人見楊堅還算好說話,客氣的回道:“習武之人,切磋比試,實屬正常。聽聞將軍在府中很喜歡與人比試,今日不妨賜教一番。”
“喂,你是什麼人,也配和我們將軍切磋比試。”曹路帶着幾個軍士衝了過來,護住了楊堅。鄭珏和杜杲這時候也跟了出來一左一右圍住了楊堅。
“在下驃騎將軍宇文憲帳下副將陸摯。”
“一個副將也敢和將軍叫板。先贏了我們這些人再說。”曹路說完就和來人激戰起來。楊堅負手而立悠閒的看着兩人的打鬥。
街邊的百姓看到這邊的響動,有些好奇的過來湊熱鬧,不過礙於官府重地,打鬥又過於激烈。都只是遠遠的圍在街口觀望。
幾十個回合之後,曹路已顯敗勢,落於下風。對面的副將趁機朝楊堅攻過來,杜杲眼神微動,連忙截住了他,雙方纏鬥起來。
鄭珏拔刀護在楊堅前面。曹路訕訕的回到楊堅身邊低頭不語,偶爾抬眼悄悄的觀察將軍的表情。楊堅倒是顯得若無其事,背在身後的雙手自然垂了下來,手背輕輕碰了兩下曹路的手臂。
“別那麼難過,既然他們存心過來找麻煩,肯定是找了一個很厲害的角色,打不過很正常。”楊堅似笑非笑的安慰着曹路。
鄭珏深吸了口氣,悠悠的說道:“將軍你倒是挺心寬的。”
楊堅鎮靜的問道:“你們是怕,萬一你們三個都輸給他了怎麼辦,是嗎?”
鄭珏回道:“將軍,我們軍中也有不少武藝高強的將領,只是一時之間來不及去叫。他要是非要這個時候單獨和將軍比試,那我們也不能奈何他啊。”
楊堅不以爲然的說道:“有什麼不能奈何的,你們三一起上,先把他打一頓再說。”
“這樣不太好吧,勝之不武。”鄭珏難爲情的說道。
“什麼勝之不武,他欺負將軍,我們只是忠心護主而已。”曹路一臉不快的反駁。
楊堅不高興的回道:“欺負?你別說的那麼難聽行不行。我堂堂一個將軍需要跟他計較嗎?你們幾個先把他耗住了,等他沒力氣了,再收拾他。”
這邊話剛說完,那邊打鬥也停了下來。杜杲雖然沒有落敗,但是明顯感覺對方還有所保留。其餘二將見狀也上前一步,三人就這樣站成一排擋在楊堅身前。
“你們想以少勝多嗎?”對面的副將一看這架勢,知道自己無法力敵,只能先聲奪人。
“你自己找上門來挑釁,還怪我們不客氣。”曹路立馬將話堵了回去。
那位副將見他們不喫這一套,立時又想到激將法。“沒想到楊將軍還真如傳聞所說的那麼膽小如鼠,只會在自己的府中耍橫。”
“你放肆,居然敢這樣辱罵我們將軍,看來是活的不耐煩了。”鄭珏一看此人如此猖狂,登時怒火中燒,其餘二將也面露怒色。楊堅反倒一點都不生氣,靜靜的站在後面看戲。
對面的副將看到衆人憤怒的神情,知道這一招湊效,繼續挑釁道:“難道不是嗎?將軍若有真本事,不妨指教一二。”
“等你入了本將軍帳下,我自會指教一番。不然的話,你先過得了這道門再說。”
楊堅傲慢的說完,挑釁的一笑,轉過身像個小孩一樣,蹦蹦跳跳的進入府中。剛跨進大門,楊堅又恢復到沉穩內斂的形象,從容自若的往府內走去。
那位副將本來是想激怒楊堅,讓他出手。沒成想對方不但不搭理,反倒樂顛顛的進去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咬牙大喝一聲衝了過去。衆將士團團圍住,很快將他擒了過來,送進府中。
陸摯一邊掙扎,一邊大罵道:“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羣鼠輩。”
曹路快步走到楊堅跟前問道:“將軍,這傢伙這麼不老實,該怎麼處置他。”
陸摯瞪着楊堅,大喊道:“楊堅,你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放開我,咱倆單挑。”
楊堅坐在書案前面,淡定的回道:“你本來也沒把我當英雄好漢看待吧。還有,我好好的當着將軍,爲什麼要跟你單挑。”
陸摯故意刺激道:“不敢單挑,就是認慫。這麼慫還當將軍,看來你不止懼內,還軟弱無能。”
曹路建議道:“將軍這傢伙出言不遜,不如直接斬了他,以示軍威。”
“某些人正等着我整出點事情來,豈能如他們所願。”楊堅把玩着手中的毛筆,想了想,吩咐道:“把他拉下去打個十幾軍棍,估計能消停點。”
陸摯被人押下去之前,忍不住罵道:“楊堅,你個小兔崽子,你等着瞧。”
處理完那個砸場子的傢伙,楊堅又和手下的幕僚埋頭處理起公務來。不知不覺間竟有些餓了,可能是午宴的時候,光顧着和伽羅置氣去了,也沒怎麼喫飽。現在覺得有些渾身無力、難受的慌。
楊堅偷偷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衆人都在專心致志的工作,沒有一絲懈怠。自己事情還沒處理完,就這麼撂下衆人回家也不太妥當。看來以後喫飯的時候還是得專心喫飯,不要想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免的像現在這麼受罪。
“將軍,夫人過來了。”一個小兵過來通報。
衆人皆抬起頭錯愕的望着楊堅,上次青樓的事情大家都在場,這還沒過去多久,又要來一次暴風雨嗎?
楊堅也有些驚慌。她來幹什麼,中午才鬧過一陣,這會過來是要拆我的臺報復我嗎?楊堅左右稍稍瞟了一下,發現衆人都在盯着自己,期待着他下決定。
就在衆人不知所措的時候,伽羅手持食盒大方的跨過門檻,一臉笑容、滿目柔情的走向楊堅。身旁的芷雲也挎着食盒跟了過來。
“夫君,我看你午宴的時候食慾不好,現在應該有些餓了吧。我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些點心和羹湯送過來,你嚐嚐看,好不好喫。”伽羅一邊溫和的說着一邊將食盒裏面的點心端出來,放到了案上。
伽羅轉身對着左右兩邊的幕僚謙遜有禮的說道:“各位大人協助將軍處理公務,也都辛苦了。小小點心,不成敬意。”
“謝夫人。”衆人望着這個知書達理的夫人,內心有些震動,欣喜的回禮謝恩。
此刻之前,衆人都在替將軍不值,將軍少年英雄、英明睿智,卻娶了一個彪悍潑辣的婦人。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如今,他們才明白將軍夫人也並非就是那種刁蠻任性、肆意胡爲之人。至少這一刻夫人還是一個賢惠聰敏的女子。
楊堅此時心裏也是美美的,嘴角不禁意間露出一絲甜甜的笑意。伽羅溫柔的坐在身旁,體貼的配合着他的一舉一動,內心滿足又欣慰。
阿姐說的對,楊堅不是那種嚇唬幾次就能治住的人,卻是那種給他一絲溫暖就能讓他心軟的人。看來以前是自己太過胡鬧,以致於自己一直得不到他的歡心。
喫完點心和羹湯,伽羅和芷雲也不多言,默默的將食具收好,悄悄的退了出去。黃昏時分,楊堅和衆人處理完公務驚喜的看到伽羅正等在府門口。楊堅辭別了滿臉笑意的衆人,挽着伽羅的手幸福的漫步在餘暉下的長安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