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魚化龍,一物不可降,傲天遊際,十方不可敵!
徐超四年不鳴,一鳴驚人,在萬衆矚目的情況下,救帝都學院於水火之中。成了帝都學院名副其實的救世主,沒有徐超,整個帝都學院,都將被張寒煙一個人給打垮。
沒有人能擋住張寒煙,除了徐超。除了徐超,誰也無法匹敵張寒煙的速度;除了徐超,誰也無法對撞張寒煙的力量;除了徐超,誰也無法躲過張寒煙的偷襲。整個帝都學院的臉面,整個東方皇朝的臉面,被徐超一個人所拯救。
整個帝都學院內,都在談論着徐超橫空出世,將兩敗帝都學院高手的張寒煙打敗的情況。一個個神色飛揚,彷彿就是他們上場打敗了張寒煙,而不是徐超。神色興奮之處,像是帝都學院已經橫掃了騰龍學院,徹底戰勝了騰龍學院。而完全忘記了,在張寒煙中間休息時,帝都學院仍舊敗了兩場。
騰龍學院絕對是猛龍過江,沒有了徐超的帝都學院,還能擋住騰龍學院的攻勢?
傍晚時分,東方勝龍坐在皇宮大內,聽着東方沐雨彙報今天的戰果,聽到張寒煙一人橫掃帝都學院兩位前十高手,還有一人乃是百通第一人時。雖沒有拍桌而起,卻也狠狠握了下手掌,握成拳頭。
“眼見張寒煙乃是練體高手,兒臣突然想起,徐超也是練體高手,而且就在帝都學院中。也算是帝都學院中人。於是,兒臣沒有取得父皇聖旨,就擅自讓徐超前去救場,與張寒煙一戰!”東方沐雨偷偷瞟了一眼東方勝龍,口中道。
東方勝龍沒有說話,靜靜聽東方沐雨往下說。東方沐雨暗歎一口氣,道:“徐超出手,與張寒煙相鬥,最終技高一籌,將張寒煙擊敗!”
“哼!厲害啊!騰龍學院,一個人橫掃了整個帝都學院!那幫廢物是幹什麼喫的?朕不是說了,讓他們拿出最厲害的陣容麼!怎麼還被橫掃?廢物!廢物!一羣廢物!”東方勝龍聽完東方沐雨彙報後,方纔開口,宣泄自己心頭的不滿。
東方沐雨解釋道:“父皇,實在是帝都學院準備不足,沒想到騰龍學院一上來,就使用出來最強的戰力,這才大意之下,被騰龍學院鑽了空子。”
“那怎麼解釋後面連敗三場?要不是有徐超在,帝都學院豈不是要徹底敗亡?這就是狄功給朕培養的人才?屁!蠢材!”東方勝龍怒罵道。
東方沐雨垂下頭,閉口不言,靜等着東方勝龍發泄怒火。良久之後,方纔聽到,東方勝龍又問道:“徐超還在湖邊小屋內?這次比試完之後,沒讓你給朕帶什麼話?”
“回父皇,徐超比賽完後,直接離開,根本沒有留下一言半語!比試之前,也只是瞭解一下對手的實力,沒有托兒臣爲父皇帶話!”東方沐雨恭敬道。
東方勝龍嘆口氣,揉揉額頭道:“這小子,小時候獨斷專橫,脾氣大的很!長大了,脾氣也依舊倔!朕只不過讓他服個軟,他竟然都不願意,既然這樣,那就繼續關着他,反正已經關了他四年了,也不在乎這最後一年。”
“父皇,今日徐超算是有功,如此是否該賞一些什麼?”東方沐雨遲疑一下,試探的問道。
東方勝龍搖頭道:“不必!他不服軟,朕就不賞賜!沐雨啊,徐超此人,你與之相熟,在你看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東方沐雨想不到東方勝龍突然問出這麼一番話,細細思量一下,最終道:“回父皇,徐超爲人,雖然脾氣倔強,但性格中正,心機雖有,卻不甚外露。之後幾年,兒臣未曾與之相交,是以不太清楚。不過,在其達然城歸來之後,兒臣亦曾看過徐超卷宗,發現一個特別的事情。”
“哦?什麼特別的事情?”東方勝龍躺在龍椅上,揉着額頭道。
東方沐雨沉吟一下道:“性格大變!達然城歸來後的徐超,性格方面沒有什麼變化,但脾氣依舊倔強,而且心機深沉,卻表現出人畜無害的樣子,前不久惹怒父皇,裝作性格耿直,實則不然。依兒臣看來,徐超定然圖謀不小!父皇若想用之,需謹慎!”
“哈哈哈哈!沐雨啊沐雨,朕看你是糊塗了!”東方勝龍聽了東方沐雨的話,猛然間爆發大笑,笑聲在空蕩蕩的書房中回放,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笑鬧。
東方沐雨聽了皇帝的話,倒是疑惑了,反問道:“父皇笑什麼?兒臣又有什麼糊塗之地?”
東方勝龍笑了半天後,笑聲收住,詢問東方沐雨道:“沐雨,朕問你,徐超若有圖謀,所爲何事?其父乃是鎮國侯,其母乃是郡主,未婚妻乃獨孤家獨女,如此顯赫身份,在東方皇朝內,所匹敵者,不過二三,他還有所圖謀?爲何?”
“這”東方沐雨聽聞,一陣無語,只是單純考慮徐超本人,卻是忘記了背後的勢力。
東方勝龍又道:“此乃其一!其二,徐超非是圖紋師,一介書生,即使會些武技,也不過是會武技的書生,又如何能與圖紋師相比?是以,他從武一路被阻,唯有從政!他徐超是聰明人,知道朕不會放任他去當軍師幕僚,那麼只能在帝都從文!可是,從文一路,向來被王家與郝家所控,郝家與他有仇,王家與之亦有些緊張,如此一來,如何還能從文?”
“是以,徐超想要踏入這個圈子,唯有言官一路!四年前,他在朕面前表演那出戲,小孩子家家而已。還真以爲朕生氣了?朕只不過,放他幾年,讓他不與任何人接觸,塑控其性子,讓他禁閉,你可知朕讓他想的是什麼?”
東方沐雨皺眉想了一小會兒,開口道:“言官之路?”
“不錯!言官之路!東方皇朝地大物博,人才濟濟,爲何選他當言官之首?朕關他禁閉,就是讓他親自去想明白,這以後的路,你要怎麼走。讓他清楚,他在朕面前耍的小心眼,已經被朕看透,以後不要耍小心機。一心爲朕辦事,朕定然不會虧待他。只需要他服個軟,向朕表一下忠心,朕自然放他出來。可他四年未動,卻讓朕都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東方勝龍向東方沐雨解釋道。
東方沐雨聽得心頭激盪,想不到一次看似簡單的禁閉之後,卻是東方勝龍與徐超兩人的交鋒。若不是東方勝龍向他解釋這一切,估計東方沐雨根本想不到這一點。畢竟從傳出來的情況來看,東方勝龍完全是因爲徐超行爲生氣,一怒之下關徐超禁閉四年。讓他考慮清楚,到底對得起事實,還是得對得起人性。
誰能想到東方勝龍這個東方皇朝的皇帝,會與一個當初僅僅十五歲的小孩子打啞謎?又有誰能想到,這小孩子竟然還能領悟這啞謎的意思!
東方勝龍在東方沐雨想了一會兒後,又開口道:“沐雨,你可清楚,爲何朕要與徐超打這個啞謎?”
東方沐雨搖頭道:“兒臣不知!”
“言官乃是一把刀,剔除蛀蟲的一把刀!這把刀用得好,方能發揮作用,而發揮不好,反而會讓皇朝受傷!這也是爲何,監察御史,朕讓其位空懸三十年的原因!”東方勝龍不勝唏噓道。
東方沐雨立刻明白東方勝龍的意思,問道:“父皇是想讓徐超來當這把尖刀?”
“恩!這把刀,由徐超來當,卻是最合適不過!你可知爲何?”東方勝龍點頭,反問東方沐雨道。
東方沐雨思量一下,開口道:“徐超乃是五大世家正宗傳人,當上監察御史後,靠着五大世家勢力發展起來的人,根本動不了他!而且他本人與五大世家各個世家關係又有些緊張,不會偏袒任何一家,反而能讓五大世家有些顧忌!”
“不錯,這就是徐超的好用之處!他何止與五大世家關係緊張,除了與你關係較好,以及嚴家關係不錯外,與所有人的關係都是緊張無比!偏偏他的身份又是那些小家族不敢擅動的人,如此一個絕世好人物,簡直是天賜!”東方勝龍笑道。
東方沐雨卻沒有那麼樂觀,而是擔心道:“父皇,兒臣還是有些擔心,若徐超當上那監察御史,可卻暗自培養自家的實力,豈不是大大的不妙?”
“哈哈哈哈!沐雨啊,你又錯了!剛纔朕已經說了,徐超不是圖紋師,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麼?”東方勝龍笑道。
東方沐雨聞言一震,點頭道:“兒臣明白了!”
不是圖紋師,那麼隨便派出去一個地傑高手,甚至萬蹤高手,都能將徐超暗殺致死。如此一來,徐超培養了再多的勢力,又能如何?最終還是要土崩瓦解!
東方勝龍這才笑道:“不過,徐超絕對不是好控制之人,朕給他時間考慮,本來認爲他一兩年就足以考慮清楚,卻沒想到,足足四年,他都沒給朕任何回信!他是聰明人,你考慮不到朕的用心,他身爲當事人,定然能明白。只是,正如你所說,徐超自從達然城回來後,心機深沉無比,難保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以後,若用徐超,必須小心再小心。這把刀,可不能傷了自身!”
“兒臣記住了!”東方沐雨恭敬回答道,心中卻是極爲震驚,因爲他看出來了,東方勝龍話語中已經開始爲他鋪路,不是爲別人,而是爲他東方沐雨鋪路!
“徐超這一輩中,朕最看好的人,也就徐超一人!其他,無論龐青雲如何的痞氣不在乎,最終還是要接手龐家,徐達再長袖善舞,也得飛去天南。王家千年不動,倒是兢兢業業,以後卻也沒有什麼大作爲,而且方倩倩還是你的正房,以後不會鬧事!郝家的那個小傢伙,缺點實在太明顯,根本不足爲慮!唯有徐超啊,能從如此大的打擊中恢復過來,還能硬頂到現在,如此人物,朕是真怕你控制不住啊!”東方勝龍疲憊道。
東方沐雨很聰明的沒說話,靜靜聽着,不發一言。今天東方勝龍說出來的這番話,可是絕對不能外傳,不然東方沐雨不敢確信,自己還能不能活到東方勝龍安排好一切的那天。
“沐雨,朕今天說的這番話,一定要記在心裏!你們兄弟六個,老大老二,年齡太大,老七和老九兩個性子太直,老十七吧,雖有心,卻能力不足。朕百年後,這皇朝重擔,都得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朕不能不防啊!”東方勝龍嘆息道。
東方沐雨仍舊沒有開口,此時開口說任何的事情,都不太合適,唯有聽東方勝龍慢慢說話纔是。
“騰龍帝國,千年賊心不死,朕有心殺敵,卻無力迴天!五大世家互相制肘,卻極大的限制了皇室發展。如今騰龍年輕一代,蓬勃發展而起,不說其他,張寒煙如此實力,二十年後,唯有徐達或可能擋,卻也難說!畢竟地傑與天樞之天塹橫亙,同級別中,徐達與張寒煙誰更厲害,還得再說!一代戰神崛起,誰能擋?我皇朝無人啊!”東方勝龍猛然拍擊龍椅,苦嘆道。
“沐雨,朕能留給你的,儘量都會留給你,剩下的,可就要看你自己了!”東方勝龍終於開口道,“你下去吧,好好思量一下,以後該怎麼做!朕乏了!”
“兒臣告退!”東方沐雨跪下行禮,退出書房。
走在昏沉的皇宮內,殘陽如血,渲染西方的天空,分外妖嬈。長長的影子,拉長在皇宮內院中,東方沐雨心中激動地,離開了皇宮。
皇宮書房中,東方勝龍疲憊的神色消失不見,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望着西方殘陽,落日餘暉灑下,天地金黃一片。一身金黃色龍袍的東方勝龍,負手而立,站在窗前,望着轉彎消失的東方沐雨。
“去看好他,朕今天跟他透底,看他有如何動作!朕現在改主意還來得及,再晚可就有些來不及了!”東方勝龍沉聲道,彷彿對着空氣道。
“是!”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一聲應答聲,接着整個書房又歸於平靜之中,唯有東方勝龍的呼吸聲,伴隨着落日,漸趨不聞。
“天樞,朕還有多少時間可用?”
當落日,完全消失不見,天地一片昏暗,新月初生未明之際,東方勝龍從沉思中醒來,又是對着空氣道。
良久,一個聲音漸漸出現,彷彿很久遠,聲音低沉。“陛下,最多也還有十五年可用,如若再不注意身體,最多也就十年,甚至更短!”
“注意身體,天樞,您老人家說的倒是簡單了!朕自從坐上這個位置以來,您老人家可是看着朕成長,何曾有一天鬆懈過?如此龐大的皇朝,處理事務,已經纏身久遠了!”東方勝龍苦笑道。
“陛下,心大了些!”低沉的聲音,彷彿一聲嘆息,苦悶道。
東方勝龍點頭道:“是啊!心大了些!朕何止心大?簡直衝破天了!若是沒有您老的威懾,朕恐怕都得受了刺殺了吧?”
“徐家堡惹事,徐家內亂,整個徐家內戰不休,幾乎都是朕一手挑起來的!以徐沛文的聰明,以徐沛武的精明,定然看出些情況。郝家兩代人的性格,盡皆是朕暗中派人教導,郝家雖在五大家中墊底,卻也有聰明人。龐家人最聰明,在朕還是太子時,就遠離了朕,全家躲得遠遠地。那又如何?還不是鬧的一門僅有三人男丁?王家勢大,卻還不是得將唯一女眷嫁給沐雨!唯有您的獨孤家,朕實在想不到如何對付。”
似乎自言自語一般,將這一生的事情絮叨一遍,述說給獨孤家的守護神聽。
“陛下,做的,比先皇多!”又是良久,低沉的聲音又響起。
東方勝龍搖頭道:“那又如何?從沐聞到沐嶽,六兄弟,沒有一個能猜到朕做的事情,反而與五大世家走的很近。沐雨還算好些,只與徐超一人交好,與那徐靜雖有些情絲,如今想來也斷了!今天一翻話,卻也還是將徐超給他告誡一番!他當朕不知道,他明貶實褒,還是想幫徐超從禁閉中解脫出來。”
“陛下,您累了!”
東方勝龍呵呵笑道:“是累了啊!朕已經累了幾十年了!先皇早夭,朕登基時年方二十七,乃幾百年來最年輕的帝王!如今,在位整整四十五年,兢兢業業,可又做出來什麼成果?什麼也沒啊!偌大皇朝,也只能維繫,仍舊不能發展!五大世家,真乃毒瘤也!一個小小的騰龍學院挑釁,偌大皇朝竟無人可擋,仍需要靠着五大世家,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
“陛下,皇朝仍舊存在,不是麼!”
“是啊!仍舊存在,也只能存在下去!毫無發展啊!”東方勝龍嘆息道,“天樞,您認爲,五大世家存在,是否合理?”
“陛下,六百年前,先皇曾留下一句話,您可曾記得?”
“存在即是合理!朕還記得,可朕不甘心啊!”東方勝龍咬牙道,“處處都要受到五大世家制肘,政令不通,文法不便,如此皇朝,何曾是我東方家皇朝?朕不甘心啊!不甘心!”
“陛下,放一放手,放一放心!”
良久,直到月光灑下,灑在東方勝龍身上,讓昏暗的書房中,多了一絲亮光。東方勝龍方纔恢復笑容,語氣平淡道:“天樞,又讓您見笑了!”
而那邊,卻再也沒有了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