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飛行員齊聲回答說:“明白!”
日軍混成第十四旅團現在已經差不多佔領整個遼源縣城了,成了上千守軍現在剩下不足五百人全部都退到了東遼河以南的一塊地方據守。不是守軍不想撤退,而是白天撤退會完全成爲日軍炮兵和騎兵的靶子。守軍打算等到天黑以後找機會摸出去。日本人一口氣佔領了大半個遼源現在只是暫時圍困東遼河以南的守軍,等他們休整一下他們就馬上可以消滅中國守軍。
日本人在休整而不是在休息,他們的工兵和後面隨軍的滿鐵鐵路工人正拿着槍強迫中國人給他們恢復交通了。八九千名中國平民百姓在大冬天裏拿着鋤頭等簡陋的工具爲鬼子平整地基,不少鬼子還押着一批壯年勞動力到附近的山裏砍伐樹木做枕木。很快所有的日本人就被天空嗡嗡的聲音吸引了,龐大的機羣遮天蔽日而過。地上所有的人都抬頭想看清楚天上的飛機。
日軍混成第十四旅團的番號是第九師團的,可是部隊卻都是抽調第七師團的。就這麼一支軍隊卻創造了一個軍事史上的奇蹟。沿途依靠敵方的鐵路前進,佔領了幾十座城市卻犧牲不到百人,五天行進六百公裏以上,一路擊潰的敵軍最少有三到五萬人。
混成四十是旅團長服部兵次郎少將正在喫午飯,這是五天來部隊的第一頓熱飯。更爲好笑的是給他們提供熱飯的不是日本軍隊的炊事員,而是一堆數祖忘典的中國漢奸。他們殺豬宰羊以最大的能力款待這些侵略者,好爲自己謀取一個好的出路。因爲關【東】軍已經將他們的佈告用飛機撒的整個東北都是。鬼子宣稱他們是來幫助滿人建立滿洲國的,是爲了大【東】亞共榮。同時還首次登出了前清廢帝溥儀將成爲新的滿洲皇帝的消息。這樣一些遺老遺少和投機鑽營的人就開始懂了歪心思了。如是東北地區就湧現了一大批傑出的漢奸,他們成爲日本人侵略中國的工具。
服部兵次郎正在和士兵一起喫着熱飯,這時天空傳來了嗡嗡的聲音。服部兵次郎少將知道這是龐大機羣飛行發出的聲音。他在心裏默默的想:“帝國的飛機飛到這裏來幹什麼?從本溪到這裏可不近,這飛機能飛回去嗎?”
服部兵次郎馬上就意識到這不是日本的飛機,因爲這個時候日本人的飛機還很短腿。不是日本的飛機,那隻能是敵人的飛機。猛然服部少將想起了前些天武藤信義司令員給部隊增派的防空兵,並且提醒各部隊注意防空。
腹部少將一下子站了起來說:“支那飛機!趕快組織防空。”
鬼子士兵這時的單兵素質的確比中國士兵強,所有的日本軍人馬上丟下碗筷直接跑向直接自己的崗位。沒有任何人拖拖拉拉,更沒有任何人驚慌失措。服部兵次郎少將馬上就和參謀一起跑到了最近的防空洞,這些防空設施還是防空部隊下火車後構建的。當時所有的人都不信中國軍隊的飛機能跑到這裏來轟炸,所以只有防空部隊自行修建了防空設施。其它的部隊更本就沒有認真修建,只是稍微弄了幾個隱蔽的地方加以僞裝就完事。
“嗖!嗖!嗖!”
空中的霍克戰機已經在開始往地下投彈了,炮彈與空氣也摩擦發出令人恐懼的聲音讓地下的人都感到戰慄。
“轟!轟!轟!”
四十八枚炸彈直接將陣地上一些沒有僞裝的防空炮和四處亂跑的日軍炸得是七零八落死傷一片。可是日本人的苦難纔剛剛開始,扔完炸彈的飛機開始對着地面的日軍進行射擊。機槍的子彈馬上就讓日軍明白了失去制空權的可怕性。飛機機槍就像是在收割稻穀,被擊中的日軍馬上就死得不能再死。高速飛行的12.7毫米子彈對人體的傷害實在太大了。被擊中頭部的鬼子的腦袋就像一個被打爛的大西瓜,四處飛濺着腦漿和各種血肉;被擊中胸膛的的鬼子就像一面被打破了的銅鑼,中間破了一個大窟窿;被擊中腰部的鬼子死的最慘被打成兩截,結果上半身還活着下半身卻不聽指揮;被打中四肢的日軍是幸運的,只要搶救及時他們只會成爲一名殘疾人退伍回國。
慢吞吞的容克轟炸機終於來了,它們速度不快可是載彈量大。兩架飛機四噸炸彈,一次性的傾瀉到鬼子的陣地上。整個陣地都變得面目全非,地上的屍體都被炸成了肉塊。腸子、斷臂、手掌、頭顱和冒着熱的內臟散落在陣地上,這裏已經成爲了成爲修羅的煉獄場。
霍克戰機和容克轟炸機調轉機頭,在空中盤旋半圈然後念念不捨的飛走了。一直被圍得中國軍隊也忘記了戰鬥,他們全都張着大嘴巴喫驚的看着鬼子被炸得想月球表面一樣陣地久久無語。其實日本人比他們更加不堪,服部兵次郎少將驚得從轟炸開始就一句話也沒說。他只是瞪着一雙大牛眼目睹這整個事情的發生過程。
以前一直當土匪的守軍不知是神經大條還是已經見慣了生死,他們最先反應過來。這羣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十分熟悉,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那個的想法。幾個剛剛被任命的少校、中校和上校對視一眼然後點點頭,馬上這羣守軍就開始腳底抹油開溜了。等日軍發現中國軍隊逃跑的時候再追已經來不及,他們已經到了樹林旁邊。鬼子只能用炮兵給他們發射幾發炮彈歡送一下。
陳起一接到高志航的在飛機上傳回的消息就放心了,他準備將錦州的火車全部派去四平和長春將這些部隊撤回到關內。可是誰也沒有想到正正的大潰敗纔剛剛開始。鬼子的騎兵第四旅團早就從撫順出發了,他們的目的地不是瀋陽而是一百公裏以外的開原。鬼子騎兵的戰鬥力還是很不錯的,可惜生錯了時代。
上千匹戰馬在呼嘯着冰雪覆蓋的大路上,馬蹄濺起的泥水弄得道路兩旁的一片狼藉。鬼子的騎兵都不說話,大冬天被冰冷的空氣灌到胃裏的感覺難受極了。三個小時騎馬奔襲一百公裏平時對於日本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寒冷的冬日和被冰雪覆蓋的路面上騎馬狂奔卻是一個考驗。
日本騎兵第四旅團趕到開原以南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三點,鬼子們來不及喫飯就開始清理鐵路上的積雪。他們可不是學雷鋒做好事,他們已經得到滿鐵調查不得密保從長春撤退的中國軍隊火車馬上就要到開原了。他們的任務就是是火車脫軌傾覆,然後趁勢掩殺驚恐的中國軍隊。一言以蔽之,就是破壞中國軍隊的撤退。
日本人鬼子都是炸鐵路的專家,從皇姑屯到柳條湖都是鬼子士兵導演好戲。狡猾的鬼子知道他們不可能同時炸掉多列軍列,他們既難以掌握準確的時間又沒有那麼多炸藥。鬼子決定炸掉開頭的火車和最後的火車,將其餘的火車堵在鐵路上。等遼源得混成第十四旅團趕到的時候再一起收拾這羣中國兵。
王以哲自己帶着軍隊先跑了,要說沒有愧疚之情是假的。可是他不能讓東北軍的精銳部隊全都葬送在關外,否則張學良和東北軍就全都完了。沒有軍隊的東北軍馬上就會被中央和北方羣雄喫掉,這羣傢伙喫人不吐骨頭。
王以哲一路要求部隊不要沿途停靠直接直奔山海關。火車在堆滿積雪的鐵路上不敢跑得太快害怕出軌,五個小時才跑了二百六十公裏。火車在咣噹咣噹的聲音中終於駛過了開原,火車上的軍官和士兵都沒有仔細看一眼眼前這個小城市。可是小城市的某個角落裏卻有幾雙眼一直盯着駛過的火車。
半個小時後鬼子騎兵第25聯隊長和第26聯隊長各自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開關。“轟!”一陣連環巨響後,整個鐵路上都像燒開的開水沸騰起來了。前面的三列火車直接被炸出了軌道發生了傾覆,後面兩列火車也一樣被炸翻了倒在鐵路上。這段鐵路已經沒法使用了,大量的鋼軌變成了天津麻花。先要修復這些鐵路不是一時半活兒能完成的。
被大爆炸嚇着的東北軍開始急忙地跑下火車,他們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整個鐵路都變成了一鍋粥,部隊也亂成一團。士兵找不到軍官和部隊,軍官也不知道士兵跑到哪裏去了。六列傾覆的軍列裏的士兵其實沒有死多少人,大多數人只是輕傷。可是當他們爬出火車的時候,卻嚇住了沒事的東北軍。因爲他們全都滿身是血,就連臉上都被鮮血染紅了。所有的東北軍都拼命地往鐵路兩邊跑,他們都想離開這片可能埋了炸藥的地方。
原本沒有進攻打算的日軍騎兵第四旅團這下子坐不住了,他們看到亂成一團麻的中國軍隊就發起了進攻。一千多匹戰馬一起奔跑的氣勢的確很宏大,馬蹄落到地上使大地開始顫抖。附近的人彷彿置身於一面大牛皮鼓上,咚咚咚的馬蹄聲讓人雙腿發軟。
“日軍騎兵來了!快逃!”
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句話直接斷送了這兩萬大軍,無心抵抗的東北軍開始往後瘋狂的逃跑。槍已經是累贅了扔到,鞋子跑丟了不管了。所有的人只知道逃跑,沒有一個人願意反身組織部隊擋住日軍的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