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願意？
鳳長卿的手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記憶裏的女子有明媚的笑臉，她總是笑着，以前是悽美的笑，現在是堅強的笑。
他喜歡她的笑容，他渴望着那個笑會伴隨着他，在這孤獨的帝王之路上一直前行到盡頭。死後，他想要和她一同葬在皇陵中。
鳳妹也一定是這麼想的，因爲他們彼此之間只有對方了而已。
抬起頭，鳳長卿堅定道：“從我和鳳妹一同殺掉了父皇的那刻起，我們就是彼此生命中不能替換的那個人。我們是被命運拴在一起的，誰也不會拋棄誰。所以她絕對不會拒絕我。”
沒錯，這份羈絆誰也代替不了！他們的罪，他們的惡，他們的悖論，甚至他們之間禁忌的愛，就像是午夜盛開的罌粟花，彼此吸引，鳳妹絕對逃離不開他。
蓮華迷霧一般的眸子裏，暗沉的光變得深了一些。
是嗎？原來他是以這樣絕望的姿態去愛着自己的妹妹的。這個完美的帝王唯一的不完美就是這份絕望的愛。
其實，這個人大概比誰都知道，自己的鳳妹絕對不會愛自己。但是他死也不肯承認。
緩緩的笑開，蓮華有些引誘道：“陛下，被這份命運束縛住的只有陛下而已，要不要來打賭，若是她真的不願意，就請陛下放手，好好的做瀲灩的王。”
鳳長卿臉色也開始變得嚴肅而陰暗：“如果她只是害怕世俗的目光呢？如果她也愛着朕呢？”
蓮華的薄脣微微勾起：“那麼，臣來做陛下與她的掃路石，以爲臣天下第一的武功與智慧，要她成爲世上最愛陛下的人，要她成爲世間愛戴，名垂青史的第一皇後。”
鳳長卿聽到自己的血液在激盪。
這是天下第一蓮華所做下的承諾與誘惑，他的話就代表着現實。
這個人有多厲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年他就是以這樣誘惑的口吻對他說：“只要你答應我，成爲皇帝以後會做到這些，我就能讓你成爲最受瀲灩愛戴的王。”
皇家子孫無數，在那時他還是那樣不起眼，然而因爲答應了他的話，一夕之變，今時今日他已經成爲了瀲灩的王。
如果能被她愛着，被她的熱切的目光永遠注視着，鳳長卿知道，自己抗拒不了這個誘惑。
“好，我和你賭。”
“天子一言。”
“千金不變。”
蓮華說完之後也不需要落字爲據，轉身走了出去，外面陽光明媚，蓮華走在日光中心情很不錯。
雖然很對不起鳳長卿，但是面對必輸的結局，就要輸的慘烈才能夠徹底醒悟。他其實從來都沒有告訴鳳長卿一件事：他這一生，從來不和別人做沒有準備與勝算的賭局。不能完勝就絕對不輕易開賭約，這是他做人的原則。
不過鳳長卿已經沒有機會去瞭解這件事了，這場賭局他也是輸定了。因爲逃離他這件事，那個女子從未猶豫過。
因爲她——根本就不是鳳蕭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