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下來,衆人在村子中廣場上點燃起篝火堆,又從各個木樓裏拿了些鋪蓋。爲什麼不進到樓裏休息,沒人去想這個問題,貝斯不願去,別人也就跟着他在廣場露宿。夜晚風涼,幸好有篝火取暖,鋪蓋禦寒。還有人找來些炊具、糧食,又打來井水煮飯。
篝火旁,瞿靈就躺在貝斯身邊。她身上蓋着厚厚的被子,臉頰被篝火映紅,雙腮還掛着淚珠。她還在昏迷,或許在夢裏她還能和親人見上一面吧。瞿青坐在貝斯的對面一句話也不說,他瘋癲了半個下午,被人強行從墓地架了回來。去過墓地的人,臉色都很難看,那裏的掩蓋的慘象沒有人再願意提起。
究竟是什麼人能長出那麼狠毒的心腸,居然也下得去狠手屠戮全村全族的男女老幼。
瞿青一句話也不說,坐在火堆旁發了兩個小時的呆。最後他站起身大步走進一棟木樓裏,理查德立即使了眼色讓大衛、小衛跟着他,以防不測。大衛、小衛跟着瞿青進了木樓,跟着他下了地下室才發現那裏竟然是個酒窖。
出來的時候,瞿青夾了兩罈子烈酒,都是原漿陳釀。瞿青坐到貝斯附近,伸手拍碎一罈酒上的泥封遞給他,然後自己也開了一罈。
“我只想說一句話,請幫我們報仇!”瞿青只這麼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就舉起酒罈,就“咕嘟咕嘟”直接把酒往嘴裏灌着。那烈酒被倒在他的臉上,和着他的眼淚一起流下他的喉嚨。
“我們也有仇要和馬路多清算,你不提我也不會放過他!”貝斯咬牙切齒地說着,然後舉起酒罈依着瞿青的樣子狂飲着。
周圍的人誰也不說話,都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
晚風淒厲,飄着濃烈的酒香。
貝斯和瞿青豪飲一罈烈酒,雙雙醉倒不省人事。理查德和雲雀始終沒有阻止他們,只是在他們喝醉後,安排人收拾了殘局,安置這兩個人休息。
經歷過今天,他們是該好好休息一晚了。
第二日,天明。
貝斯居然早早的就醒了,這讓旁人都很驚訝,那種烈酒光是聞着氣味就知道勁頭不小。
火堆旁,瞿靈和月語正在煮飯。
瞿靈看起來氣色好了些,但人是憔悴了。她看到貝斯醒了,急忙盛了碗湯端給他。貝斯接過來,勉強一笑,又看了看旁邊熟睡的瞿青。他端起碗小心地喝了湯,又把碗遞還給瞿靈。
“貝大哥。”瞿靈神色悲慼,欲言又止。
“瞿靈。”貝斯看着她,平靜地問,“你相不相信我。”
“啊?”瞿靈不明白貝斯的意思,頓時一愣。
“我知道我們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我貝斯說話一個字一個釘。理查德知道,雲雀知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貝斯鄭重其事地說。“而且我不需要騙你。”
“我相信你!”瞿靈雖然不知道貝斯的意思,但聽到他這麼說,還是急忙點點頭。
“那好,你們全村全族的仇。交給我!”貝斯神色肅然,臉上充滿殺氣,“馬路多這種畜生,必須死!”
瞿靈靜靜聽着,咬着嘴脣點點頭,眼角有淚珠滑落。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旁邊忽然有人說話,瞿青揉着太陽穴坐起身。
“天才亮,你醒的剛好。”貝斯一笑。
“沒想到是你先醒了,也好,也好,這樣誤不了事!”瞿青站起身,伸手揉着後頸,“我帶你們去囚禁大長老的地方!那兒應該是馬路多的一處據點,就算他們撤走了,也總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嗯!”貝斯點點頭,“準備好了,我們就去!”
這兩個人正說着,理查德和雲雀走了過來。他們剛巡視回來,晚上也是輪流值的班,都沒怎麼休息好。不知道那個馬路多在做什麼打算,這夜裏居然沒有來騷擾,讓隊伍安穩的過了一夜。
貝斯看到他們心裏忽然有些自責,只怪自己一時的義氣,居然還暢飲宿醉。如果真是馬路多和他衆多手下前來,單憑理查德、雲雀又怎麼能夠應付得來呢。
“辛苦你們了,我這個隊長失職了。”貝斯說,“我們正說要直搗馬路多的老巢,我想過,這次不能再分開行動,對我們太不利了。敵暗我明,我們又有人質在他們手裏,沒什麼好對策,索性倒不如直接面對面的好。”
“馬路多無非是想要藍色妖魂礦藏的鑰匙,我都給他,只要能平安地換回你們的人。”瞿青接着貝斯的話真摯地說,“只要換回了人質,你們就沒了顧及,這時候再動手也不遲。和這種魔鬼,不需要講什麼道義!”
理查德和雲雀聽了他們的話,都點點頭表示認同。一旁的月語和瞿靈端過來熱的飯菜給他們,於是他們幾個邊喫邊商量着一些細節。
隊裏的其他人也開始喫着早飯,喫完的都在收拾行囊。有武器的人都神色肅穆,細心的擦拭着武器,那樣子就像是要準備打一場惡仗。很多人的心裏都充斥着和貝斯一樣的憤怒,但也有些人是例外的:比如亞修,再比如青雪。青雪和珍珠鳥在角落裏,神色無憂地看着旁人,她有珍珠鳥在身旁根本不在乎什麼危險,權當是旁觀。
飯後,經過簡單的準備,瞿青帶着貝斯的隊伍開始出發。
他們沿着小路穿越了一片又一片的密林,直走到了道路的盡頭,又趟着茂密的雜草植被穿越一片荒蕪的地帶。越是往前走越能聽到陣陣“轟隆”的聲音,那是流水跌落的撞擊聲,同時陣陣的清涼從那個方向吹來。衆人透過那些樹冠的縫隙,隱約看到前面的峭壁上掛着一泓瀑布,越是靠近越能覺得聲勢駭人。直到走出密林,樹木左右一分,那瀑布才呈現全貌,彷彿從半空中跌落的水龍,有如一條白練連綿不絕。而瀑布之前,一條彩虹分外的漂亮,經久不散。
“那裏就是我們宗族的禁地,我們族的大長老我們的爺爺就被囚禁在那裏。”瞿青指着瀑布旁的一處峭壁對衆人說。旁邊的人順着瞿青手指的方向,看到瀑布的旁邊沿着山壁有一條蜿蜒向上的山道,那路延伸到瀑布一半的高度,在那裏並排開鑿着幾個洞穴,遠遠地看不清楚。
“原來本是我們也不能去的地方,現在我的族人都沒了,也就無所謂了。”瞿青說這話神色有些黯然。
貝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帶着全隊人走向那裏,這距離看着近可走起來也花費了兩個小時有餘。安全起見,這次貝斯留在隊伍裏,只雲雀先沿着山道上去偵查,她的能力即使對方有三兩個高手也能全身而退。
貝斯在等待過程中又把羅摩爾叫過來,細細問了阿萊娜被抓時發生的每一個細節。阿萊娜的身手他知道,馬路多和夜叉鬼的身手他也見過。若是正面較量的話,就算這兩個人一起動手也不可能輕易的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制服阿萊娜,更不要說還是在不驚擾到理查德那邊的情況下。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一定還發生了其它一些事情。,
羅摩爾細細的和貝斯說起每一處細節,特別提到那個夜叉鬼靠近阿萊娜的時候,無數的細絲從阿萊娜身上的衣服中詭異的“生長”出來,把阿萊娜束縛住的情況。貝斯略一思量,立刻就想到了那晚夜叉鬼襲擊,和空中飄落的磷粉。他急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細細地翻看着。
正這時候,雲雀安然無恙回來了,率先和貝斯打了招呼。
“怎麼樣?”貝斯先問雲雀。
“裏面的洞穴都被清理了,一些分支暗道都被爆破坍塌了,我搜過了,可是一無所獲。”
雲雀有些沮喪的搖搖頭,她辦事貝斯放心,她說沒有就一定沒有了,旁人聽了都有些失望。
“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讓他們躲藏的?”貝斯問瞿青。
“有!”瞿青肯定回答,然後略一思量說,“這山谷裏還有幾處隱祕的地方,但都相距較遠,要是一一查看,沒有三兩天是不行。”
“那也要去找!”
貝斯做了決定,他當即帶着衆人在瞿青帶領下在這山谷裏馬不停蹄的一個點一個點的找尋。
可都是一無所獲。
正當所有人都開始失望的時候,轉機出現了。那天,臨近正午,就在他們的宿營地。忽然有人發現,遠處有一隊人浩浩蕩蕩的從正面走過來。
那些人爲首的面如殭屍,正是他們日夜尋找的敵人馬路多!貝斯騰地站起身,冷冷地盯着對方,帶人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