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顯得很驚訝,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着綠蘿,就好像從沒有見過她一樣,這讓綠蘿感到有些不自在。沈莫也突然對綠蘿的身份來了興趣,心裏極度想知道她究竟是誰。可他轉念又一想心情忽然緊張起來:綠蘿的編號可千萬不要和“x”這個字母掛上鉤,不然他們豈不是有了血緣之親!天哪,不會這麼狗血吧!沈莫心情忐忑地看着綠蘿的嘴脣,生怕那瑩潤的脣間出現某些字眼的口型。
“你的編號到底是什麼?”大長老壓抑不住好奇,再次追問。
“我沒有編號啊。”綠蘿不加思索,直接回答了大長老的問題。
大長老與沈莫同時一愣,兩人誰也沒想到綠蘿給的答案竟然是這樣的。
“沒有編號?那不可能!”大長老立刻堅決否定綠蘿的回答,然後皺起眉說,“這幾十年裏能力者我見的多了,連最不堪的催化型能力者都有自己的編號牌,只是材質不同。你既然是能力者,就不會沒有編號!會不會是你忘記了,或者說當初你被人發現的時候把身份牌子弄丟了,還是”
大長老滔滔不絕地碎道,沈莫在旁邊邊聽邊點頭,也想插嘴問幾句。
“都不是的。”綠蘿乾脆地否決掉了這些假設,隨後耐心地給他們解釋,“當初我被救的時候,和你們想的不一樣。我並不是像沈大哥他們那樣從‘棺材’裏醒來的,而是在一個逃生艙裏,那時候我的意識似乎還很清醒,身上有什麼東西我一清二楚。”
“嗯,‘棺材’?我見過,那是mc5初始型號的逃生囊,設計的遜斃了,產量卻不小,所以一直用到現在。內置的維生液體加入了千分之三的鎮靜劑,總重量”大長老下意識地說着,忽然發現自己跑題了,老頭把頭一晃,“這都不是重點,關鍵是你坐的那個逃生艙又是怎麼一回事,什麼樣子的?”
沈莫搖了搖頭開始深呼吸,他對這個動輒理論加哲學還愛嘮叨的老頭子真是越來越難以忍耐了。不過還好,這次他老人家自己找回了問題的所在,希望接下來他還能保持下去。
“嗯,我坐的逃生艙是子彈頭形狀的,只能坐下一個人。”綠蘿極力回想着,她眼前又浮現曾經的那一幕景象。
四周都是模糊的,眼前的東西都帶着重影,無數的光點在閃爍,電火花在自己身邊爆裂。綠蘿感覺自己的頭腦裏一片空白,連自己是誰,爲什麼在那兒都茫然不知。她眼前那扇大約一米高的艙門已經卷曲變形,艙門外有火光透進來。
綠蘿拼盡力氣推開那艙門,蹣跚地走了出去。
艙門外,一片焦土。
四周都是燃燒的火焰,大片的樹木呈現碳化。綠蘿跌跌撞撞地向前走着,走着,才走出十幾步就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暈眩。天與地在調換,綠蘿身子一軟,栽倒下去。
腦子裏完全的渾沌,就好像自己不存在了一樣,心中帶着無喜無悲無牽無掛的平靜。
“醒醒,醒醒!”忽然有人呼喚自己。
綠蘿眼皮被人撥開,她再次看到了光暈,光暈消退後眼前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她臉上露出喜悅而恬靜的笑容,那麼可愛,就像是自己以前認識的人。綠蘿忽然激靈了一下,心智有些清醒。
一個小女孩的輪廓,和眼前這個小姑娘融合。,
“凌大哥,她醒過來了!”那個小姑娘興奮地轉向另一邊大聲地喊着。
綠蘿艱難地動着脖頸,把目光投向那裏,她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正在不遠處查看着還在冒着白煙的逃生艙。那個人聽到叫聲,緩緩轉過身,他的表情溫和友善,卻在瞬間變成驚駭。
“小知,小心!”
那男人驚呼,撲過來。
一股熾熱氣浪,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倒下來,蓋住了她和那個小姑娘。
那是一棵巨大碳化的樹木,樹身還帶着火焰和“呼呼”風聲壓倒下來。
“啊!”那個小女孩頓時駭然,她奮力地拖着自己想離開,而不遠處那個男人也瞬間到了近前。“轟!”巨大的樹幹落下來,那男人抬起手臂將樹幹架住。
綠蘿感覺有些眩暈,她閉上了眼。
當她再次醒來,那個小女孩在微微低泣,她旁邊的男人依舊帶着溫和的微笑,他的手臂慘不忍睹。
綠蘿定定的看着他們,心裏忽然泛起一陣悲涼。似乎心裏記得有一些人,自己本來可以做些什麼,卻沒有做。那種傷心的悲泣,絕不是自己第一次遇到,綠蘿心裏一顫。她艱難的坐起身,把手緩緩地伸向那個男人的手臂。
當金色的光輝泛起,雖然綠蘿的手臂傳來烈火灼燒的刺痛,但是她心裏竟然有些安寧。
痛楚讓綠蘿又一次的昏厥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和小女孩正看着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綠蘿艱難地微笑着,輕聲問那個小女孩。
“我叫小知,他是凌大哥,凌玄間。”那個小女孩善意地對着自己微笑,旁邊的男人含笑着點頭。
也就是那個時候,綠蘿認識了凌玄間與小知。
後來,到了無盡城,直至遇到沈莫。
綠蘿說得遠沒有這麼詳細和煽情,但大長老卻似乎將那情形感受的很徹底。沈莫對於她這種和自己“類似”的失憶,也唏噓不已。
“嗯,我遇到過很多實驗失敗體都是被人爲抹除的記憶,當然也有腦部遭受撞擊失去記憶的。噝,但是你似乎不同。”大長老眯着眼,看着綠蘿,“如果我還沒有老朽到能力退化,我感覺得出你是記憶喪失,並非是外力和其他人爲因素造成的。”
“什麼意思?”沈莫聽着大長老的話,不由自主地問。
“我懷疑,你的失憶是你自己給自己製造的假象。你似乎對什麼事情極度抗拒,不願去面對,這造成了強烈的心理暗示。”大長老邊說邊點頭,“也就是說,你自己把自己的‘以前’給埋藏了起來,埋在了心底的最深處。”
“啊,不會吧,我現在還想知道我的過去呢。”綠蘿驚訝地和沈莫對視一眼,諾諾地說。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總會找到答案。”大長老嘆口氣,繼續說,“照你的描述,你乘坐逃生艙應該是老式的拋射式逃生艙,型號不會太新,着陸性很不好。那東西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停產了,因爲安全性很差。如果說你真是來自於‘天上’,那麼只可能會被裝進‘棺材’。我模擬過你腦海裏的畫面,逃生艙在地表滑行了相當長的距離,這種情形不像是從天空向下墜落,更像是從地面的一點到另一點的拋射!”
“你說的很對。”綠蘿驚異地看着大長老說,“凌大哥他們也分析我所坐的逃生艙是從地面發射的,根據飛行數據推算,發射很可能就在這大峽谷的裏面!”
“是嗎?”大長老聽了一愣,皺着眉揪着自己的鬍鬚,“怎麼可能,那裏是原始森林,哪兒來的逃生艙!那東西是舊型號的飛船上纔有的配置,難道說曾經有一艘舊型號飛船墜落到峽谷,不可能!”
“有墜落的飛船很奇怪嗎,五年前戰爭還沒有徹底結束吧?”沈莫在旁邊不耐煩地說。
“真是太奇怪了,那也不應該有飛船來這原始蠻荒的地方。”大長老忽然想到什麼,頓時一驚,“難道是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