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突然對綠蘿“嗚哩哇啦”的喊了一句。
“你說的是什麼,我完全不知道啊?”綠蘿驚訝地說,“我聽不懂你說的是哪種語言。”
“不會吧,這可是‘母語’。”那女人神色複雜地看着綠蘿,當她確信綠蘿臉上的表情並不是故意裝的之後再次陷入沉思。
“什麼是‘母語’?你真的認識我嗎?”綠蘿急切地問。
“哼,看來你真的失憶了!不然你聽到那個不會裝得若無其事。”那高挑的女人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古怪詭異的冷笑,“我當然認識你,沒有人再比我認識你的了!啊,對了。你可能忘了我的名字,我叫青雪,你以前經常叫我小青的。”
“是嗎?小青?小青。”綠蘿茫然重複,忽然指着那個小女孩向她問“那,這個孩子叫什麼?”
“4號。”青雪懶洋洋地說,“這是外號了,她哪裏有名字。”
“咿呀,哇呀!”那小女孩憤懣地對着青雪尖叫。
“好啦,好啦。”青雪驟然被嚇了一大跳,定了定神沒好氣地對綠蘿說,“只有你曾經給她起過名字,叫珍珠鳥。”
“珍珠鳥?”綠蘿喃喃唸了一遍,拉着那小女孩的手喚她“珍珠鳥。”
“姐姐。”珍珠鳥顯得格外高興,咯咯笑着撲向綠蘿的懷裏。
“你不想知道你自己叫什麼名字嗎?”青雪忽然問。
綠蘿身子一震,驚訝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青雪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故作嘆息說,“你一直沒問,我還以爲你根本不想知道了呢。”
“我想知道!”綠蘿急切地說。
“哦,那麼你現在叫什麼?”青雪懶洋洋地問。
“綠蘿。”
“哈哈,這麼挫的名字,還蠻適合你的。”青雪大笑。
“真是個缺乏教養的人!”沈莫狠狠瞪了青雪一眼。
“這傢伙是幹嘛的。”青雪瞥了沈莫一眼。
“沈大哥和我在無盡城認識的,他這次要陪我進大峽谷。”綠蘿急忙說,“我的名字是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什麼,你說什麼?!”那青雪瞪大了雙眼,萬分驚異地看着綠蘿,“你剛纔說什麼?你要去大峽谷!你還要回去!”
“是啊,我要回去?”綠蘿納悶地說,“怎麼,那裏去不得嗎。”
“瘋了,你真是瘋了!不,你是傻了,沒錯,腦子撞壞了!”青雪自顧自喃喃的說着,走過去拉珍珠鳥,“走,4號!跟着這個煞星我們會倒大黴的,趕緊走的好!”
“我看你纔是瘋婆子!”沈莫擋住那女人,冷聲說,“要走你自己走,走之前還要說清楚。”
“說什麼?!”青雪把眼一瞪。
“她的名字,以及爲什麼不能去那裏?”
“哈哈。”青雪失聲冷笑,繼而陰陰地說,“爲什麼不能去?你何不問問她呢,吉蓓拉·紅月,你倒是說說看!你爲什麼要回到那個千辛萬苦逃出來的地方!”
“你、你說,我叫什麼?”
綠蘿突然聽到青雪念出自己的名字,頓時一震。雖然這名字她完全陌生,但那畢竟是曾經屬於她的稱呼,聯繫她現在與過去的紐帶,她怎麼能不在乎。
“吉蓓拉·紅月,你大腦壞掉了連聽力都下降了嗎。”青雪十分不耐煩的說。
沈莫在一旁冷冷地盯着青雪,這個女人在不到半小時的時間裏態度變化之快,讓人實在有些不信任。青雪似乎也注意到沈莫的目光,她冷冷地瞪了沈莫一眼就不再看他。,
“你說我們是姐妹,那你一定知道許多我的事對不對,請你告訴我。還有,我、我是從那裏逃出來的?我以前住在那裏嗎,爲什麼要逃出來?”綠蘿不在乎青雪的不禮貌,她急切的問。
“你的事我確實是知道一些,那都是些平常事。哎呀,有什麼好說的,你讓我怎麼說。”青雪神不守舍地想着事情,敷衍說,“反正你現在失憶的這麼厲害,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說了那些事對於你來講有什麼用,就像在聽別人的事一樣。”
“可是,我想聽。”綠蘿近乎哀求的語氣說,“你講一些好不好?”
“真拿你沒辦法。”青雪似乎有些無奈,懶懶地說,“我們呢,以前都住在大峽谷的某個地方。說實話,那兒從來不算是我們的‘家’,至於我們爲什麼會在那兒,怎麼去的那兒,又從沒有人告訴過我們。總之,我們自從有意識開始就在那兒嘍,哼,也許我們最初的記憶也都喪失了。總之,那裏住的地方很大,大的讓人感覺到冷,沒有溫暖也沒有自由,有的只有約束和命令,我們就像只動物一樣。”
綠蘿咬着下脣靜靜聽着,似乎對那種感覺有一些認同,她懷裏的珍珠鳥也極其安靜。沈莫有些擔心地看着綠蘿,他忽然有種衝動,想要阻止青雪說下去。但最終,沈莫沒有阻止。青雪也還是繼續說着,她的聲音多了些悽楚。
“我們幾個人,喏,你、我、她。”青雪向珍珠鳥努了努嘴接着說,“還有白露,你應該也不記得她了吧,失憶嘛。那兒只有我們四個女人,我們之間其實很少交流,因爲時時刻刻被‘母後’監視着,她不喜歡我們交流。”
“‘母後’?‘母後’!”綠蘿聽到這個詞忽然有些緊張,她忽然感到恐懼,隱約中覺得這是個不能提起的詞彙。
“什麼‘母後’,你們難道是某個王國的公主?”沈莫很驚訝。
“如果公主都過着那樣悲慘的生活,那還真是童話裏的悲劇。‘母後’只是個稱謂,那是個討厭的老女人。”青雪忽然很憤懣,繼而苦笑着看着綠蘿,“諷刺的是,我們從來只能聽到‘母後’的聲音,真正見過她模樣的正是你,吉蓓拉·紅月!她最寵愛的‘女兒’!哈,搞笑的是,你也是第一個背叛‘母後’,第一個想逃離那裏的人!”
“‘母後’,‘母後’!”綠蘿喃喃囈語,身體微微發抖。
“那個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母後’,擁有着非常可怕的力量,她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她養活着我們幾個,當玩物一般的對待,如果不是我們還有那些價值,早就死幾百遍了!這些就算你失憶了,那感覺你沒忘記吧,紅月!”青雪悲慼地說。
綠蘿聽着青雪的話,她神色不寧起來,臉上的表情開始痛苦。她無力地蹲下去,緊緊抱住珍珠鳥,似乎當做精神的依靠。沈莫難過地看着她,卻不知道如何去替她分擔哪怕萬分之一的痛苦。
“吉蓓拉·紅月,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察覺到某些我們所不知的真相後,果斷的做出了我們想都不曾想過的決定,這是讓我們佩服的事情。你成功了,你成功的逃出了那裏。但你並沒有完全幫助我們這些姊妹,你知道嗎。你把我們當成了什麼,誘餌?用來引開‘母後’的注意?你蠱惑我們逃亡,也給我們希望,卻沒有給我們留條生路!哈哈,看看你現在毫髮無傷,你可知道白露卻死了,你可知道我和珍珠鳥被‘母後’的走狗四處追逐。這都拜你所賜,紅月,我們都要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