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慕容玉軒臉色一僵,緩了緩神,他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你放心,朕說過的話算數。”
林夕月不着痕跡地退後了一步晗了頷首:“謝皇上。”
他原本還想說什麼,但見她這般模樣也不好再強求,只得轉身問道:“謝尚書,你來此何事?禾”
謝忠聞言從林夕月的話中回過神來,立刻附笑道:“皇上,微臣不知皇上來此,未曾及時接見,還請皇上恕罪。微臣在府上略備薄酒,不知皇上”
或許是被林夕月這似曾相識的樣貌和方纔的言語給擾亂了思緒,謝忠顯得有些吞吞吐吐,但是在外人聽來倒有些謹小慎微之感。
慕容玉軒蹙了蹙眉,原本想要拒絕,可忽然想到了什麼,眸色一沉應聲:“也好,聽說謝尚書府上與其他大臣府相比別具一格,百聞不如去一見。”
謝忠受寵若驚,立刻上前帶路。
林夕月望着慕容玉軒遠去的背影,心不停下沉。
當年五王爺動用私刑害死了她的父親,事發地點在刑部,那謝忠又豈會沒有參與其中?難道慕容玉軒不知道嗎妲?
林夕月真是猜不透想不明,究竟是她之前太過信任他,還是此刻他的行爲讓她不得不誤會?畢竟她爹已故,而謝忠卻活生生地在爲他效力,他會幫她翻案嗎?
“小姐,想不到慕公子竟然是皇上。”莫香好半晌才從驚愕清醒,看着遠去的身影,她又呢喃道,“他是皇上,那麼王爺犯案卻安然無恙,會是皇上包庇的嗎?”
林夕月聞言渾身一顫。
莫香說得極是,犯案的是五王爺,是他的親兄弟,他會爲她出頭嗎?怎麼會?
可是而後一想,三王爺還不是他的親兄弟,犯了案也一樣被處決了不是嗎?
如此想來她也算是放了心,只是他此刻去謝忠的府上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謝府
慕容玉軒坐在膳桌前看着眼前這一桌子的菜餚勾了勾脣,若是再多一些,恐怕都能跟他的御膳媲美了。
謝忠站在他身側又是給他斟酒又是給他佈菜,畢恭畢敬。
慕容玉軒掃了他一眼後道:“謝愛卿無需如此多禮,坐吧。”
“謝皇上。”謝忠笑着入座,“皇上能移駕微臣的寒舍,微臣銘感五內。”
“謝愛卿過謙了,謝愛卿的府上都能與王府媲美了,又豈是寒舍。”他依舊淡淡地笑着。
謝忠眸色一閃,抬眸望去,分不清他是在說笑還是在暗諷,他裝傻充愣轉移話題:“那是託皇上洪福,今夜微臣給皇上準備了助興表演,也不知皇上是否喜歡。”
“哦?”慕容玉軒微挑濃眉睨向他,不知他今夜葫蘆裏賣的是何藥。
謝忠見他似有興致,便對外擊掌三下。
掌聲落,門外的庭院內亮起了三三兩兩的火把,樂曲聲隨之響起。
上官凌坐在慕容玉軒右下側座位擰眉朝門外望去,只見六名舞姬款款而來,而在她們中間耀眼奪目的女子讓慕容玉軒感覺似曾相識。
謝忠看着慕容玉軒似是看得出神,轉眸對謝聽蘭點了點頭,謝聽蘭更是跳得嫵媚醉人。
一舞罷,謝聽蘭上前款款行禮:“臣女謝聽蘭參見皇上。”
那日相遇,她只以爲是富家公子,生得人中龍鳳,誰知他當真是萬人之上的皇帝,若不是她在刑場之上看見他對林夕月那般獨特,她去林夕月家中又受了氣,回來和謝忠抱怨,隨後謝忠想要爲她出頭教訓那個不識好歹的慕容玉軒,謝忠也不知道慕容玉軒來到了此處。
今日自是特意安排,醉翁之意不在酒。
慕容玉軒點了點頭:“平身。”
“謝皇上。”謝聽蘭起身後低眉信手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身上火紅的舞衣伴着火光更是明豔。
慕容玉軒思忖頃刻問道:“謝小姐是否與朕在哪裏見過?”
謝聽蘭聞言一喜,急忙道:“皇上,那日在觀音誕臣女腳扭傷了,有幸遇見皇上纔不至失禮於人前,而後在刑場和林家也見過。”
“哦果然是,今日謝小姐打扮得這般婀娜多嬌,倒是讓朕一時想不起了。”他半真半假地笑言。
謝聽蘭抬手撫了撫發燙的臉頰笑容更深:“皇上謬讚。”
上官凌看着他二人眉頭擰得更緊,謝忠卻是笑意濃濃道:“蘭兒,還不快給皇上斟酒。”
“是。”謝聽蘭提起舞裙輕移蓮步來到慕容玉軒跟前,拿起酒壺傾身給慕容玉軒斟滿一杯酒。兩人的距離就差分毫,慕容玉軒能清晰地聞到她的香氣,還有她刻意拉低的衣領,在俯身時酥胸呼之慾出。
“皇上請。”謝聽蘭的聲音低低傳來,帶着半含酒意的醉人。
慕容玉軒抿了抿脣清了清嗓子,本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在這般撩撥下自是會有反應,他抬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淡然一笑:“嗯,謝愛卿府上的美酒果然不錯。”
謝聽蘭微斂了笑容看向謝忠。
謝忠一怔,不知他指的美酒是指杯中酒還是酒邊的美人,若說是指酒,可是他方纔分明微閃了眼眸,有情動的跡象。若說是指美人,那爲何現在他是規規矩矩地喝酒?
“皇上喜歡是微臣之福。”想不透他是何意,謝忠便順着他的話說了。
思來想去,謝忠忽然捂着肚子臉色有些難看。
“謝愛卿,這是怎麼了?”
“皇上,恕臣冒昧無禮,微臣忽感腹中絞痛,想必是昨夜受了風寒鬧肚子,還請皇上恩準微臣失陪一下。”
“去吧。”
“謝皇上,蘭兒,你好生伺候皇上。”
“是。”
謝忠謝恩後朝上官凌的酒杯看了一眼,而後轉身走了出去。
上官凌擰眉看了看妖嬈的謝聽蘭,在桌前如坐鍼氈。雖然他清楚慕容玉軒是皇帝,三宮六院是難免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表妹林夕月,心裏便很不舒服。
就在這時,他也突然感覺腹中隱隱絞痛,本想再忍一忍,可是人的三急豈是能忍的,不得已他只好起身道:“皇上,微臣想”
慕容玉軒看着他這個樣子,點了點頭:“去吧。”
上官凌離開後,謝聽蘭看着緊閉的房門暗自竊喜,果然還是她父親想得周到。
“皇上,請。”謝聽蘭又給慕容玉軒斟了一杯酒,在他抬眸之時她雙眸含春地緊緊絞着他。
若是論媚功,恐怕整個後宮都難以與眼前的她相比,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心馳神往。
只是在他恍惚之時,突然有另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神代替了,他心口一撞,林夕月的聲音自他耳邊隱隱響起。
他突然放下酒杯起身:“時候不早,謝小姐跟令父說一聲,朕先告辭了。”
謝聽蘭笑容一僵:“皇上,不多留一會兒嗎?”
聲音嫵媚軟糯,讓男人毫無招架之力。
他緊了緊身後的手道:“告辭。”
說完,他打開門徑自走了出去,謝聽蘭從未有過的挫敗油然而生。
剛走到庭院中,上官凌便匆匆而回,見他已經在院內,他竟是長長鬆了口氣。
“皇上。”上官凌上前喚了一聲。
“你倒是挺快。”慕容玉軒淺淺勾脣睨了他一眼後走了出去。
而此時謝忠也立刻跟了上來,見怎麼都留不住慕容玉軒,便只得送他離開。
方纔他好言相勸讓上官凌不要壞了皇上的好事,可上官凌非但不聽還走得更快,更讓他沒想到的是,慕容玉軒沒有讓他女兒伺候,反而提早離開,諸事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而今夜的一切慕容玉軒又豈會不知是謝忠特意安排,他本想要從他口中探出當年之事,可是他如此的舉動倒是讓他有些意想不到,看來也不能急於一時。
慕容千尋聽着上官凌的所說的關於他父皇和母後的故事只是淡淡一笑,只是聽到五王爺強搶民女之時蹙了蹙眉:“五王爺犯案,還真是相當棘手之事,想必處理此事便要花上一段時日吧?”
上官凌苦澀一笑:“也不長,不出一月。”
“哦?這麼快?”慕容千尋很是詫異。
一旁的夜婉凝心中瞭然彎眸笑起:“父皇要娶母後,自然是要抓緊時日,否則要是讓母後和舅舅長居一府日久生情,豈不是沒有你了?”
慕容千尋聞言乾咳一聲,對她簡直無可奈何:“沒有朕,你豈不是名花無主了。”